陆鸣阳深吸一口气,说:“明天不行,明天我没空。”
陆存仁声音低下去:“你有什么事?”
陆鸣阳很烦,他不想说谎,但更不想牵扯上江润游,就说:“我去外地了。”
“那你明天回来。”陆存仁的意思是没得商量。
“我不去不行吗?”陆鸣阳压着火说。
“你哥难得回来一次,有什么事比家里人重要?”陆存仁声音也高了。
陆鸣阳鼻孔出气,他扭过脸,面向窗外,他没说话,所以能听到电话那头饶丽的声音:“他有事你让他去。”
“他有点什么事!不就是要去玩吗?”陆存仁没好气地说。
“你别用你那种领导架子跟我妈说话!”陆鸣阳真的忍不住了,“明天不行,过几天我会回家的。”
“你能有什么要紧事!”陆存仁这下声音提起,“上周你要玩,这周你也要玩,我看都是我们对你太放纵!”
陆鸣阳讨厌这种争吵,如果放在之前,他应该会妥协,推掉原本的安排回家吃饭。但这一次是他和江润游一起出行,他知道江润游都安排好了,他不愿意扫兴。
“我懒得跟你说。”陆鸣阳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陆鸣阳维持着这个姿势看窗外,他的情绪还没散去,他不想带着情绪和江润游说话。
江润游也没说话,他还没找到开口的时机,只是伸手,把陆鸣阳那一侧的车窗降下来一点。
夏天的风,到了夜晚仍然是燥热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湿润的气味。
陆鸣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下来了,才说:“是我爸的电话,他让我明天回家吃饭,我哥来了。”
“如你所见,我跟他吵架了。”陆鸣阳用手搓了搓脸,很烦恼地叹气。
江润游看了眼导航,最近的服务区还有五十三公里。
“我很不擅长安慰人,虽然时间有点久,不过再开五十三公里,我就可以在服务区给你一个拥抱。”江润游说。
陆鸣阳有点委屈了:“哎,老婆,你真好。”
江润游在车机屏幕上点了点:“先听我俩的定情曲吧。”
车厢里开始播放之前陆鸣阳给他唱过的那首歌。
晚上的高速车不是很多,车速稳在一百码,没有路灯,两边的黑暗飞速地后退。
路笔直,插进幽深的黑暗中,陆鸣阳在心里叹气。
陆鸣阳实在不想因为他家里的事影响他和江润游的出行,这可是难得的两人世界。
江润游不像他这种出行基本不做计划的人,他知道他一定全部安排好了,他不愿意打乱他的安排。
陆鸣阳在手机上飞快打字,在距离服务区还有十三公里的地方,他说:“润游,我没事了。”
“我都处理好了。”陆鸣阳说。
江润游又看一眼导航,问他:“不需要我停下来了吗?”
“我没事了,就是刚刚跟我爸说话有点上火,现在都好了。”陆鸣阳说。
“我们早点到民宿,好好休息一下,再吃个夜宵,那个拥抱到了那里再给我啊。”
江润游点了点头,又追问一句:“你真的没问题吗?如果要回上海也行的,不用勉强。”
“我真没问题,我刚刚跟我妈和我哥都发消息了。”陆鸣阳说,“我爸就是领导当惯了,就得所有人顺着他。”
“你开车累不累?”陆鸣阳又问。
“才开了多久啊。”江润游笑了,“去莫干山比回舟山近。”
“那我们就继续出发了啊。”江润游说。
陆鸣阳很幼稚地举起手,说:“好耶。”
就住一晚,预算提高,江润游就定了独栋的民宿,门前有一个小花园,里面有一把秋千椅。
陆鸣阳看到秋千就懂了,他说:“好想喝柠檬汽水啊。”
江润游笑了:“我也带了。”
“我去,你也太周全了。”陆鸣阳由衷佩服。
“先把行李拿进去,等外卖的时间里,我们可以在秋千上晃一晃。”江润游说。
山里温度要低一点,晚上风起,吹着很舒服。他们并肩在秋千上坐下,易拉罐轻轻一碰,可以听到气泡破裂的细小声响。
“好想那不勒斯啊。”陆鸣阳仰着脸说。
江润游“嗯”了一声:“考古博物馆都没有去。”
“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去啊。”陆鸣阳撞撞他的肩膀。
小院里有一盏昏黄的小灯,虫子正绕着他飞,光线忽明忽暗,和秋千的节奏达成一致。
江润游把腿曲起来,他穿的是一双半拖,脚后跟搭在秋千边缘,脸压在膝盖上,笑了笑。
江润游的脸仿佛加了一层柔光滤镜,温润的,像一帧胶片。陆鸣阳着迷地看着他,说:“上次我就想亲你。”
“你不是亲了吗?”江润游弯起眼睛。
“我说是在秋千上。”陆鸣阳伸出手,用指腹摸他的唇角,“我最后可是忍到了楼梯上。”
江润游偏过脸,用牙齿叼住他的指尖,眼神往他脸上荡了荡,特无辜。
陆鸣阳今天不用忍耐和等待,他凑过去,指尖沿着唇|缝划过去,有点强势地按住了江润游的嘴角。
他的嘴巴就这样被|迫打开,陆鸣阳可以看到他殷|红的舌头。他忍不住,把手指往里面探。
江润游微微皱眉,但没有拒绝。
动作变得更加直白,江润游仰起脸,整个人都绷直了。
秋千还在晃,金属杆的连接部分嘎吱作响,最后发出很长一声轰鸣,陆鸣阳抱着他,把江润游压在秋千上吻。
没有太多支点,这个吻不稳且急躁,江润游脸上一片绯红,一直延伸到眼角。
陆鸣阳把他抱起来,胸膛上下起伏着,大步走进大门。
陆鸣阳踩掉了鞋子,光脚走在地毯上。
两个人又这样拥抱着摔进沙发里,陆鸣阳的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落到了地毯上。
好巧不巧,手机震动起来,并响起他设定的铃声,是一首手风琴的曲子。
陆鸣阳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伸长胳膊,按了挂断。
但手机又响了起来,江润游都撑起点身子,说:“没事的,你先接。”
陆鸣阳把手机捞起来,来电显示是陆存仁。
亲爹是真会找时机,陆鸣阳不想理他,又按了挂断。
陆鸣阳又顺手开了静音,在他开静音的时候,新的电话又进来了。他咬了咬牙,干脆直接关机。
江润游完全坐起来了,他有点担心地看着陆鸣阳:“不接没事吗?”
陆鸣阳深吸一口气:“没事的,当他发神经。”
江润游也不追问了,只是顺手把开着的领口扣子扣上了。
这种事最忌讳被打断,那股劲一过再想继续就怪怪的,江润游把腿曲起来,缩在沙发里。
陆鸣阳很尴尬,他偷偷瞥一眼江润游,表情特别心虚。
“别道歉。”江润游用脚踩踩陆鸣阳的小腿。
陆鸣阳跪在沙发边,整个人趴下来,泄了气那样扁下去。
“要不要回个电话?”江润游问。
陆鸣阳摇头:“烦死了。”
江润游就没再坚持,他不擅长提出什么建议,也不想插手陆鸣阳的家里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说:“外卖马上到了,吃点烧烤开心一下嘛。”
陆鸣阳平复了一会儿,有点委屈地点了下头。
江润游的拖鞋不知道被甩到了哪里去,他跪在沙发上看了一圈:“拖鞋是不是掉外面了?”
他伸出手拍拍陆鸣阳的头,笑着说:“好狗狗,捡回来。”
陆鸣阳仰起脸,学小狗顶他的手,然后起身,去门外找拖鞋。一只鞋在秋千底下,还有一只在门口。
陆鸣阳左手提溜着拖鞋回来,又在沙发旁边坐下了,他把右手搭在江润游的膝盖上,笑盈盈地看着他。
江润游两只手都伸过来,揉他的耳朵和脸颊:“啊呀,真棒真棒。”
陆鸣阳顺势把头埋下去,枕在江润游的膝盖上。
“心情不太好吗?”江润游的手在玩他的头发,声音很温柔。
“我觉得我好扫兴。”陆鸣阳说。
“总得一起面对一些不开心的事啊。”江润游说。
陆鸣阳吸吸鼻子,他觉得鼻子好酸。
“我订的这间房间有浴缸,咱们吃完夜宵,一起泡个澡。”江润游的指尖从他的耳后划过,声音也变得更轻飘飘,“再继续刚刚的事,怎么样?”
陆鸣阳热气腾腾地红了脖子,他说:“我决定从现在开始戒网瘾,绝不碰手机。”
江润游弯下腰亲亲他发烫的后颈,其实他很清楚,这种逃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但此时此刻,他如果非要陆鸣阳去面对来自家庭的糟心事,那也真的太扫兴。
逃避一晚而已,没什么大不了,明天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好好聊一聊。
现在这个夜晚,只有彼此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