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陆鸣阳给他的一次性胶片机,还剩六张没拍,江润游又记挂着他未能实现的周末游外加告白计划。于是在这个炎热的七月份,他在下班和陆鸣阳一起回家的路上,问他,下个周末要不要去莫干山避暑。
陆鸣阳立刻答应了,他连说五个好啊,又问:“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趁着红灯,江润游单手按着方向盘,侧过一点脸装酷:“交给我就好。”
陆鸣阳搓搓手:“啊呀好期待啊。”
他俩今天一起去江润游家里,最近他们达成了一种默契,白天各自忙工作,晚上再一起吃饭。
因为陆鸣阳住得离公司更近,厨房用品也全,所以去他那里的次数多。
偶尔也有江润游想要独处的时候,那就下班各回各家。
在一起之后,江润游一个人吃饭睡觉的时候就少了,因为陆鸣阳说,超过48小时见不到他,他会产生分离焦虑。
江润游回他,在公司不是天天见吗?
陆鸣阳哼唧一声,说,上班不算。
江润游也乐意哄着他,但一起上下班次数多了,总会被人在意,所以他俩总是一前一后来,晚的那个人就在车里坐会儿。
下班也是一样。今天陆鸣阳往车里钻的时候还环顾四周,跟做贼那样拉开车门,又飞速关上门,他笑眯眯地讲:“好像在偷情啊。”
江润游凑过来和他接一个很短的吻,两片嘴唇碰一下,他弯着眼睛说:“这才是偷情。”
到了江润游家,陆鸣阳点的外送已经放在门口,他今天又给江润游的厨房添置了一些调味料,还买了牛肉和蔬菜。
陆鸣阳熟门熟路地进厨房,先把上次在冰箱里冷冻着的姜拿了出来。
江润游倚着门看他:“这个姜有什么用?”
“生活小妙招。”陆鸣阳有点得意,“只要把姜冻在冷冻层里冻得硬邦邦的,然后拿出来让它回温,它就会变得软趴趴的。”
“然后呢?”
陆鸣阳做了个手势:“这样一捏,就很容易获得姜汁了。”
这个手势有点不妙,江润游吸了口气,说:“终于知道你的手法为啥这么差劲了。”
陆鸣阳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我靠,我只是实操比较少!”
江润游看着他发红的耳朵尖,笑着转回话题:“所以姜汁有什么用?”
“可以让牛肉变嫩。”陆鸣阳说,“今天吃湿炒牛河。”
“怎么这么厉害?”江润游打开购物袋,帮他把需要的东西拿出来,剩下的就收进冰箱里。
“你不要每次都买太多菜,放久了会坏。”江润游说。
“明天继续做啊,又没事。”陆鸣阳拿着刀切牛肉,说。
“你是两边都买菜,你算得过来吗?昨天在你家买的菜也没用完。”
陆鸣阳低着头,看案板,状似随意地来了一句:“我们要是住到一起,就不会有这种烦恼了啊。”
江润游正在帮他洗菜,水流声哗啦啦的,他静了一会儿,甩掉手上的水珠,擦干净了手,说:“这件事还是太快了,我房子的租约也没到期。”
陆鸣阳有点失落,但江润游的回答在他意料之中时,他笑笑,说:“我明白的,时机未到,房子转租什么的,也挺麻烦的。”
江润游伸手过来摸摸他的脸,安慰他:“现在跟同居也差不多。”
当然不一样,江润游很清楚,哪怕他俩天天留宿在对方家里,这跟同居也是不一样的。
和陆鸣阳住在一起很开心,但他们总会有不开心的时候。
江润游是一个很怕争执又容易想很多的人,现在他俩刚谈上恋爱,当然蜜里调油,但之后如果有矛盾,他更希望两个人能在不同的空间,彼此冷静。
今天冷不丁被陆鸣阳问了这个问题,江润游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应,他知道陆鸣阳面对他的拒绝这会儿也是故作轻松,一时间心情有点复杂,只好打开水龙头,继续洗菜。
吃饭的时候,陆鸣阳先忍不住,说:“润游,你别有负担。”
江润游还以为自己掩饰得挺好的,但陆鸣阳像小狗鼻子一样敏锐,于是他放下筷子,说:“给我点时间。”
陆鸣阳倒是满脸歉意了:“我那个话不是想让你为难,我这人就是想一出是一出,最近好开心,就想要跟你一起住。”
“咱俩都别抱歉了,好吗?”江润游认真地看他。
“好,你快吃饭。”陆鸣阳说。
这事就先揭了过去,这周末,江润游约了曾海晋一起吃饭。
见曾海晋,又是要吃联动餐厅,这次不在大悦城,去了美罗城。
江润游不爱逛商场,经常在里面找不到路,陆鸣阳倒是很喜欢,今天穿得无比花哨闪亮,说要在朋友面前表现表现。
曾海晋早就听江润游说过陆鸣阳,也知道他俩在谈恋爱,加上之前见过,他也没太大反应,简单打了个招呼,就说:“我今天一定要抽到我女儿!”
曾海晋沉浸在吃谷拍谷,打卡摆阵中无法自拔,陆鸣阳很郁闷:“根本不给我表现的机会啊。”
“行了行了。”江润游把他碗里难吃的卷饼挑到陆鸣阳盘子里,跟他开玩笑,“你给他抽出他推,他绝对给你一百零一分。”
“我抽奖运气可差了。”陆鸣阳面露难色。
当然他不信邪,后来吃完饭,换了家店,曾海晋看到个想要的准备赌,陆鸣阳就帮他帮忙抽了。他也不是很认识这些角色,掏出来先看一眼,只觉得挺好看的:“这个如何?”
曾海晋呵呵一笑:“二十五块变五块钱了。”
陆鸣阳:“……”
“但这画风很好看啊。”陆鸣阳试图补救。
曾海晋见怪不怪:“大概率事件而已,已经习惯了。”
“哎呀润游帮我抽一个。”曾海晋说,“你手气好。”
陆鸣阳撇嘴,在一旁观看。
江润游比陆鸣阳还不认识这些角色,但他把东西抽出来的那一刻,曾海晋发出了尖锐爆鸣,他嗷了好几下,说:“神之一手啊!”
他一把拉住江润游的胳膊肘,说:“太牛了润游!爱死你了!”
嘿,这二次元说话怎么没轻没重,陆鸣阳立刻搂住江润游的腰,把人往自己身边拽,没好气地说:“后半句省略!”
他们这里动静太大,有几个路过的人就看了过来,陆鸣阳和其中一个人对上视线,那人就走了过来。
是个中年男人,牵着一个小男孩,陆鸣阳看清来人,暗叫不好,但已经没地方躲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把手从江润游身上拿下。
好消息,不是他爹,坏消息,这是他爹的下属,关系很近,老陆有意要提拔他,这人逢年过节常来拜访。
“陈叔……”陆鸣阳强打着表情打招呼。
陈叔正在带孙子,他表情一开始有点疑惑,后来又稳住了,他哈哈一笑:“小陆也在这里玩啊。”
陆鸣阳干笑:“和朋友吃饭呢。”
两个人就这样没营养地聊了几句,陈叔牵着的这个小孩先站不住,他扯着他的胳膊说:“爷爷,我要去买冰激凌!”
陆鸣阳就赶紧说:“别让孩子等急了。”
陈叔就被硬拉走了,陆鸣阳这口气却松不下来。他知道陈叔不会跟外人说,但他一定会跟老陆说。
这么一想,陆鸣阳都要枯萎了。
他还没想好怎么跟他爸说恋爱的事,反而先被撞到了。
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
陆鸣阳回去后,惴惴不安了一周,也没等来陆存仁的问罪。
他想估计是陈叔老花眼,那会儿没看清他的动作,所以没跟他爸说什么。
但这事真不能再拖,等他和江润游从莫干山玩完回来,他必须要跟老陆好好谈一谈。
他俩是周五下班之后出发的,江润游都安排好了,周五住民宿,可以在山里散散步,周六去山顶营地住帐篷,看星星。周日要是天气好,还能看个日出。
车子刚上高速,陆鸣阳的手机就响了,是他妈妈打来的语音电话。
陆鸣阳刚准备开个视频给饶丽看看,他正和靠谱男友自驾游,下一秒就听到陆存仁严肃的声音。
“你哥回来了,你明天回家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