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他们睡了个懒觉,陆鸣阳早上醒了一下,睁眼就看到江润游侧躺着,把手靠在脸旁边,睡得很香。
他靠过去,把人抱在怀里,心满意足地再次闭上眼睛。
最后是十点半的闹钟把他们叫醒,江润游睁开眼,又绝望地闭起来。
陆鸣阳也不闹他,他拿了手机,刚点亮屏幕,就有成吨的消息弹窗砸过来。
陆存仁真的很生气,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从他小时候闯祸被请家长的事情讲到他高中考试前打球把指甲盖打飞,后来就是出国留学花天酒地不回家,现在回家了我行我素非要当同性恋。
陆鸣阳昨晚吃得很好又吃得很饱,这会儿心情美丽得很,他打字回复:“老陆,你是不是喝多了?”
陆存仁不回复,可能被他气死了。
饶丽也给他发消息,让他别在意他爸,昨天虽然生气,但也没少吃饭。
陆鸣阳觉得他亲爱的妈妈,总是有一种淡淡的幽默感。
再往下翻,是陆观宇发来的:“周日在上海吗?咱俩吃个饭。”
陆鸣阳回复:“说不准,你什么时候回北京。”
“周一一早。”陆观宇回他。
“那再说。”陆鸣阳回复。
陆观宇回他六个点,又说:“老陆很生气,你小心点。”
“没事的,我暂时把他的电话拉黑了。”陆鸣阳得意。
陆观宇再次回复六个点。
无聊的哥哥,陆鸣阳心说,他不跟他聊了,转脸去摸江润游的眼睫毛。
江润游觉得痒,没好气地把他的手打开,他稍微拖长一点音调:“好困啊。”
昨晚他们最后试了好几个不同的地点和姿势,做得有些过火。
但都出来玩了,总不能又睡一整天,江润游艰难地睁开眼睛,在床上缓慢地翻了个身,他把腿悬空放在外面,又翻一个身,像一坨面团那样流淌下床。
他没穿睡裤,腿上还残留一点牙齿痕迹,他困得不行,手扒拉着床边缓了一会儿。
陆鸣阳以为他要晕过去,吓得立马弹射下床,把他抱起来,晃他:“润游,润游,没事吧。”
江润游崩溃地用头撞他的胸:“咱们以后能定个规矩吗?最多只做三次。”
说完,他又强调:“我的三次。”
“是有哪里不舒服吗?”陆鸣阳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担心。
“没有,不是。”江润游埋在他胸上,闷闷地讲,“很爽,但是做太晚了我就睡不够。”
“我好困,我好困,我好困。”江润游皱着脸,狠狠挤了两下眼睛,又换了口号,“不对,我不困我不困我不困。”
陆鸣阳简直被他可爱死,他想江润游的傻吊前男友怎么这么没眼光?
说江润游无趣?他可太可爱了。
每次他这样坦诚讲话的时候,陆鸣阳都会被他击中。
陆鸣阳摸摸他的眼角,说:“困就继续睡呗,又没事,能跟你待在一起我就开心。”
江润游一骨碌爬起来:“不行,我都定好了,现在去洗漱,然后退房开车去吃饭。”
江润游闭着眼睛刷牙,陆鸣阳走过来,帮他梳头发,他笑着说:“我给你卷一下头发好不好?”
江润游随便,只提出一个要求:“我要坐着。”
“躺着都行。”陆鸣阳说。
他弄发型是熟练工,三下五除二,把江润游变成一个小卷毛。
卷毛把额头遮住大半,显得脸更小年纪也骤降,倒像个大学生。
“我去我去我去,回上海了我带你去烫头吧。”陆鸣阳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
江润游照照镜子,夸他:“你手艺真好啊。”
陆鸣阳得意:“老婆亲亲。”
江润游转过脸给他一个吻,陆鸣阳开心,蹭蹭了他的脸颊。
他们退了房,开车去镇上吃饭,江润游说吃完饭先去庾村广场逛逛,那边有很多精致的小店,陆鸣阳应该会很喜欢。然后再去溯溪玩水,最后去那个山顶营地看晚霞,他们今天也住在那里。
陆鸣阳托着脸听着,幸福得有些飘飘然:“听你这样说,我就觉得好开心啊。”
“太容易满足了啊。”江润游也笑。
“润游,说真的,你老说自己恋爱脑,可你很会谈恋爱啊。”陆鸣阳认真地看着他,“就是,你很用心,我能感受到。”
“因为你也是这样对我的。”江润游真诚地说。
两个人的关系最好就是这样,一个用心,另一个也用心,感情能更上一层楼。要是有一方敷衍,就会出现细小的裂痕。
有些人忍耐着裂痕继续生活,假装它不存在。有些人干脆撕破脸,摔出一地鸡毛。
他们都有失败的感情经历,这一段未来也莫测。
其实他有很多话想跟陆鸣阳说,但想来想去,最想说的还是谢谢。
谢谢他的坦诚,谢谢他的坚持。
那个时候他觉得一个人生活很好,但现在跟他在一起,他也很开心,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想对他好一点,更好一点。
如果运气更好,江润游也会很贪心,希望能一直在一起。
溯溪的地方不远,江润游是在小红书上找的,他们到的时候,只有一家人在旁边露营,还有一对情侣,牵着一只哈士奇在下面玩水。
江润游从后备箱掏出一个小水桶和两个捞鱼网,陆鸣阳在一旁赞叹:“你这都准备了啊,你也太周到了,润游。”
江润游提一点嘴角,又拿出了一把水枪,扔给他:“去玩吧。”
“这也有啊。”陆鸣阳欢呼,拿在手里就玩上了。
“拼刀刀买的,可便宜了。”江润游递给他一双拖鞋,“换这个吧。”
“我真的好爱j人。”陆鸣阳由衷地说。
他们手拉手走到溪边,这里的水很清,两岸都是树,绿色深浅不一,映在水中,成为绿色的褶皱。
陆鸣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真好。”
江润游蹲下来,看水里他俩的影子,同样满是皱褶,他笑了,在心里想,如果能一起走到八十岁,大概就是这样皱巴巴的样子。
陆鸣阳浑然不觉他在想什么,他看着正在水里撒欢的那条哈士奇,满脸跃跃欲试:“润游,想不想摸狗?”
陆鸣阳和狗主人社交行云流水,在江润游开心和哈士奇玩的时候,他都知道主人原来也是从上海过来的,特意带小狗来山里玩水。
陆鸣阳笑着说:“和我们也差不多呀。”
大狗主人非常热情,还邀请他们一起去岸上吃西瓜,说他们正好露营椅很多。
陆鸣阳一点也不客气,高高兴兴地应了。
于是他们又一起回到岸边,四人一狗,一人一块西瓜啃上了。
今天其实太阳很大,好在这里树荫多,还有风一阵一阵来,就特别舒适。
江润游从包里掏出胶片机,请大狗主人给他们拍照片。
拍第二张的时候,大狗吃完西瓜,突然站起来抖毛,给江润游吓了一跳,然后此狗狗头突然探过来,一口吃掉了他手里吃剩的半块西瓜。
大家愣住,然后都笑了,陆鸣阳说:“这得是多混乱的照片啊。”
他们又坐着聊了一会儿,又继续下去玩水去了。
水很凉,没到脚踝处,有些痒,陆鸣阳拿着网去捞鱼,努力半天,啥也没有。
江润游拿着胶片机给他拍照,溪水清冽,从上游往下游跳跃着下流。陆鸣阳站在那里,弯着腰,背景里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绿色。
江润游很慢地调整角度,然后喊陆鸣阳的名字。
陆鸣阳抬脸看他,脸上和发梢都湿漉漉的。
“笑一个。”江润游说,紧接着他按下快门,把这一帧笑得很好看的陆鸣阳留了下来。
“我也要拍你!”陆鸣阳说。
江润游把胶片机塞回口袋,翘着唇角,说:“不行,这是你给我的,你不是说想看我眼睛里的世界吗?”
这句话是在他们在一起之前说的,现在再听,关系改变,配合着江润游着重在世界这个词语上的咬字,听起来多了一层淡淡的暧昧。
陆鸣阳直起身,走近他。
树影摇曳,有阳光从缝隙中漏下,落入水中,成为跃动的光点。那些颜色落在江润游的眼睛里,流光溢彩。
周围的声音复杂,流水声,鸟叫声,还有风经过树叶的沙沙声。但离江润游越近,这些声音就越弱。
陆鸣阳停下脚步时他们靠得很近,身体只差十公分就要贴在一起。
江润游弯起眼睛,轻声说:“看清楚了吗?”
陆鸣阳看到占据着江润游瞳孔中央的影子点了点头。
周围一片寂静,江润游上前一步,拥抱了此时此地,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