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庆元堂,叶安表面不动声色,眼角余光却在暗中观察。
那一直跟在身后的“尾巴”果然趁乱溜进医馆,不多时走出来,悄然消失在来往的人流当中。
看来,这“尾巴”真正的目标并不是自己。
“公子……”
身边月儿的声音打断叶安思绪,她不安地捏着衣襟,“诊,诊费……”
咕噜噜!
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月儿脸红似血,头低得更深了。
“你刚才保护了我,就当给你看病的诊费了!”
叶安笑道,“哦,不对,我的命可不值这么点钱,这么说来,我还欠你钱呢!”
“不不不……公子治好了月儿,两次,月儿怎么好意思要公子的钱!”
胸前跌宕起伏,月儿紧忙摆手。
而此刻叶安心里正猜测着她的身份。
逃兵?
落魄武者?
亦或是……
刺客刀手?
“哈哈哈!”
就在此时,白重山大笑出现,他唤去家丁护院,只身一人来到近前,“公子久等了,请!”
“你也一起来吧,听说云鹤楼的红烧肉不错,尝尝?”叶安看向月儿。
“啊?我?”
“行了,别磨磨唧唧的了,走!”
不等月儿拒绝,叶安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白重山笑着挥了挥手,一辆造型精美的双马马车停在几人面前。
天子车驾才能有六马。
这双马马车在大炎可以算得上普通人家的天花板了!
云鹤楼。
坐落在明阳湖畔,已有上百年的历史,乃是京城第一酒楼。
传说曾有一得道高人在此羽化登仙,故而名声大燥,成了许多文人墨客吟诗作对的风雅圣地。
酷似前世的黄鹤楼。
为了套近乎,以云鹤楼为话题,白重山滔滔不绝地介绍。
一炷香的功夫马车便来到了明阳湖。
三人下车进入酒楼,随处可见的诗板高挂,皆是文人为这云鹤楼留下的诗词墨宝,文化气息果然浓厚!
白重山是这里的常客,直接被带到了二楼雅间。
富丽堂皇的装潢让月儿越发紧张,低眉顺眼,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去。
脑袋懵懵的,根本听不清叶安和白重山在说些什么。
直到叶安自报家门,她这才忍不住抬了抬头。
“原来是武贞侯君,久仰久仰!”
白重山拱手行礼,也确实不是在恭维叶安。
他的消息很灵通,抛开皇后这层关系,同样是赘婿,但叶安的妻子可是大名鼎鼎的武贞侯,更不用说刚刚还被陛下亲封了一品贤君。
“白员外客气了!”叶安看向一言不发的月儿,“月儿姑娘,怎么不说话?哪里不舒服吗?”
“没,没有……叶公子不必在意,我是不是影响了二位大人说话?那月儿马上走!”
月儿吓得赶紧起身。
“等等!”
叶安叹了口气,“员外,月儿姑娘可能不习惯这种地方,不如,让月儿姑娘打包一份吃食带走如何?”
“好说好说,侯君不必费心,我来安排!”
白重山拍了拍手,候在外面的小二紧忙推门进入,白重山在他耳边小声低语了几句。
小二连连点头,一路小跑离开。
很快。
五层精美食盒奉上。
“月儿姑娘,白某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点了几道云鹤楼的招牌,请月儿姑娘莫要嫌弃!”白重山客气道。
普通人家能吃上四菜一汤都是奢侈。
看着那食盒,月儿忍不住全身颤抖,“不,不……”
“哎,给你你就拿着!还有这个!”
把剩下的一锭银子也塞到月儿手中,叶安笑道,“你也听到了,我可是陛下亲封的一品贤君,命值钱得很!”
“那……谢谢叶公子,谢谢白员外,月儿先走了!”
月儿端起食盒走到门口,似有些不舍地回头看了一眼叶安的背影,也不管叶安知道不知道,深深福了一礼,转身离开。
白重山看在眼里笑道:“侯君,据白某多年识人的经验,这月儿姑娘不简单啊!”
叶安却毫不在意地喝着茶水,“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不管她简单不简单,至少,她不是坏人,这就够了!”
“君子之交淡如水……”白重山睁了睁眼,以茶代酒,“侯君心胸,白某佩服!”
夜幕降临。
一身粗布麻衣的姑娘身影宛如鬼魅。
她轻松绕开兵丁守卫,翻过城墙来到京城外荒废的破庙前。
“是月儿姐姐,月儿姐姐回来了!”
孩童稚嫩的声音撬动了月儿很少扬起的嘴角。
一个个小乞丐打扮的孩子冲出破庙,围在月儿身边叽叽喳喳。
“月儿姐姐这是什么?好香啊!”
“今天姐姐遇到一位贵人,这是他送给姐姐的!”
月儿打开食盒,小乞丐们眼睛都看直了,竟然不是剩饭剩菜,顿时争抢起来。
月儿无奈只好将食盒递给他们,站在一旁温柔地笑着。
“今天收获颇丰啊!”
突然,阴影中传来男人沙哑的声音,黑衫蒙面人出现,“谁能看出来,你这样人畜无害的女人竟是四大刀手之一的要饭女啊!”
见到蒙面人,月儿浑身一颤,“有孩子,那边说吧!”
蒙面人背手跟在月儿身后来到无人处。
月儿抿了抿嘴道:“这次是谁?”
哗!
一把明晃晃的匕首飞出,插在她的脚下,蒙面人开口,“限期今晚,护国公府,武贞侯君,叶安!”
月儿瞳孔剧震,但还是点了点头拾起匕首,看着蒙面人那阴蛰的双眼,脑海中却浮现出叶安和煦的笑脸,她嘴唇颤抖地问道:
“大人,人人不再饿肚子的那一天,真的会到来吗?”
……
“报馆?”
云鹤楼这边,酒菜已上桌,白重山浅浅品了一口酒,若有所思道,“侯君,恕我直言,你这主意虽然不错,但其中花费可不是一笔小数,
要想让这报纸传遍大炎,光驿马就不知道要耗费多少,不知这报纸的定价是多少?”
叶安笑着伸出一根手指,“一文钱!”
“一?”
白重山睁了睁眼,忍不住笑了起来,“侯君,虽然你受小姐所托,我自然尽力相助,但白某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长此以往,白某这点家产,恐怕遭不住啊!”
毕竟是商人,无利可图,纵使是皇后卫绾的意思,白重山也要思虑再三。
“哈哈哈!”
叶安眯眼一乐,连连摆手,“白员外,生意,不是这么做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