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到什么时候。
  这人一旦有了钱就开始图名。
  身为大炎首富,白重山没少结交一些有名的文人骚客,附庸风雅,好不让人背地里说他是土财主暴发户。
  因此,大炎文坛叫得上名字的那几位是个什么水平,他清楚得很。
  他十分确定,叶安这首诗一旦传出去,犹如狼入羊窝,大炎文坛怕是要不太平了!
  “侯君大才,白某有眼不识泰山,惭愧惭愧!”
  白重山整理衣袖,郑重其事地给叶安行了一礼。
  这次不是因为他的身份,而仅仅是因为他这个人。
  如此才学,再加上细致缜密的谋划,还有身为皇后的小姐做靠山。
  此时的叶安只欠一样东西,飞黄腾达不过是时间问题。
  那就是钱!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可不能拱手让给其他人。
  念及此,白重山再施一礼,“白某自诩还有些家底,请侯君一定不要推辞,这报馆,我白重山办定了!”
  就喜欢跟这种聪明人说话,叶安笑了笑道:“那就有劳白员外了,以后咱们有钱一起赚,有福一起享!”
  “不敢,侯君是娘娘看重之人,白某能分一杯羹已经是三生万幸!”
  白重山姿态放得很低。
  叶安很清楚,报馆办成之后,最先获利的肯定是这位大炎首富!
  他倒是不反感与这种人合作,至少知道对方图什么。
  二人聊完,一旁的小二这才敢开口,他也十分激动,“请公子稍候,我这就把公子的大作交给掌柜的瞻仰!”
  “不急,我还没署名呢!”
  叶安摆摆手,“你先叫厨房另抄一份红烧肉,另外添配几道小菜,我要带走,准备好了,你再回来拿这诗也不迟!”
  “好嘞!”
  小二屁颠屁颠地离开。
  能不高兴吗?
  这首诗传出去,云鹤楼必定名声大噪,生意好了,他的赏钱肯定也少不了。
  人走后,白重山不解道:“寥寥几笔之事,侯君何故要拖延时间?”
  “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员外爷这双慧眼!”
  叶安沾了沾墨,“咱们还需要一点神秘感,才能吊足人的胃口!”
  “神秘感?”
  白重山皱眉,只见叶安提笔署名。
  凤仪馆馆主!
  “这……”
  “这就是我们报馆的名字啊!”
  “名是好名,可咱们的报馆……”
  话说一半,白重山恍然大悟,忍不住竖起大拇哥,“不招揽客人,反而让客人来找我们,高,实在是高!”
  “哈哈,员外爷,咱们还真是相见恨晚啊!这些日子还请员外爷多多留意,哪里有文人聚会,咱们就去哪里凑凑热闹,既然要做,我这凤仪馆馆主就要做到大炎第一!”
  二人相视,同时露出奸商一般的笑容。
  砰!
  就在此时,小二端着食盒推门而入,“白员外,公子,饭菜打包……”
  “多谢!”
  没等说完,叶安一手提着药包,一手接过食盒,头也不回地离开。
  白重山从怀里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放在桌上,也随之迈着四方步离开,一边走一边回味,眼眯成了两条缝。
  小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猛然想起那首诗,立刻捧起那宣纸送到掌柜的面前。
  曾科举位列三甲的掌柜戴南接过这首诗,整个人如遭雷击,全身止不住发抖,“诗仙,诗仙降世啊,人呢?”
  “已经跟着白员外走了!”小二回道。
  “白兄?哎,可惜,可惜啊,这字也好啊!”
  戴南如获至宝爱不释手,“去,马上找人做块匾,将这首诗原封不动地拓印下来,要鎏金的,不,给老子用真金镶嵌,这样才配得上诗仙的身份!”
  ……
  快到国公府,叶安让白重山停车。
  事以密成,暂时还是低调一些好。
  走下马车告别白重山,哼着小曲行走在夜色之中。
  叶安想起家里那位女阎王。
  “呵呵,女人,口是心非,装成一副不在乎我死活的样子,故意引我去云鹤楼,不就是想暗示我题诗扬名吗?”
  女人如水,女王也是人,王水也是水啊,就是杀伤力大点罢了!
  月光倾泻。
  影子被拉得狭长。
  虽然武功不及前世万分之一,但岁月留下的痕迹却怎么也打磨不掉。
  漆黑倒影宛如昙花一现,转瞬便和脚下自己的影子融为一体,却还是没能逃过叶安的眼睛。
  升级大礼包……
  来了!
  叶安不动声色,悄然将手伸进怀中,从针包中取出三根金针。
  静等那刺客近身,金针封穴,而后便可愉快地享受这顿“夜宵”。
  呼!
  冷风萧瑟。
  与白日的骄阳大相径庭。
  风歇人现。
  黑影骤然遮蔽叶安头顶的光亮,他的唇角微微扬起。
  噗!
  叶安持针的手微颤,忍不住睁大双眼。
  还有人,而且比他更快!
  扭头看去。
  身材魁梧的蒙面人双手举在半空中,面巾已被鲜血染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去。
  刀锋寒光凛凛,一柄锋利的匕首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胸膛!
  轰然倒下!
  粗布麻衣的女子手持匕首,微微喘了几口气,见到叶安的瞬间,充满杀意的眼眸悄然恢复清澈。
  “公,公子,你没事吧!”
  “月儿姑娘?”
  叶安一怔,“你怎么会在这里?”
  “容月儿晚些再与公子解释!”
  匕首反握,另一只手拉住叶安,月儿忙道,“公子,有人要杀你,月儿这就护送你出城,到了那里就安全了!”
  “多管闲事!”
  叶安有些不快,搡开月儿的手,遗憾看向那倒地的刺客,“人死功散,哎,这下没得吃了!”
  月儿不明所以,又紧忙伸手,满脸焦急,“公子,没时间了,快走啊!”
  “走?去哪儿?自投罗网吗?”
  叶安目光如炬,锁定女子惊慌失措的脸庞。
  “公子?你什么意思月儿听不懂……”
  声若蚊蝇,月儿咬着嘴唇不敢直视男人的目光。
  叶安不禁一乐,“月儿姑娘想杀我,直接动手便是,何必要把我带出城,岂不是多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