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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5章第45章谢谢你愿意
  来医院探望和汇报工作多次后,张全发现一件奇怪的事:总觉得他们老板病房里的气氛略微诡异起来。具体表现在,他每次一进去,他们老板夫人就会腾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然后整张秀丽的脸会微微涨红,接着瞄他几眼。
  一副心虚又有些害羞的表情。
  张全每次都感觉汗流浃背,拜托啊夫人,千万别再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啊,很容易引人误会的好么!他真怕他们老板给他开了,然后再找人暗杀他。
  急忙去看周成砚的反应,张全想自证清白,结果发现,周成砚一改前几天死气灰败的模样,整个人看上去像新生了般,眸光微微亮着。
  而且没给过他眼神,注意力全放在盛绵身上。
  盛绵走到哪儿,周成砚的视线便跟到哪儿,盛绵去了病房内自带的厕所,周成砚就盯着厕所门。偏偏两人还就是不说话。
  张全:“......”
  一连几天下来,都是那样诡异的气氛。已经结婚多年的张全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有天病房门没关,他惯性地推门进去,然后就看到周成砚正扣着盛绵的腰吻他的脖颈。
  该死,原来那不是什么诡异,而是新婚小夫妻的黏糊!
  有点想老婆了。
  张全默默想。悄无声息合上门,已婚多年的中年男士全身而退。
  “......周、周先生,我感觉后面有人......”
  “不管他。”
  “!!”
  盛绵挣扎了几下,死死扣住他腰肢的手一怔,埋在他脖颈处舔吻的周成砚终于肯擡起头,露出因为过于痴迷激动而发红的眼眶。
  周成砚放开盛绵,深深地呼出一口滚烫灼热的气,嗓音已经哑得不成样子:“抱歉,吓到了么?”
  不怪他难以控制住自己卑劣的欲望,实在是前几天盛绵说出那句话后,周成砚一直以来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塌了。
  他先是发愣、无法理解,随即,巨大的狂喜冲昏了周成砚的头脑,紧接着随之而来的,是自虐般的冷静,周成砚知道,盛绵答应他,即使有感情,也是同情与怜悯占得更多。
  但是,周成砚觉得,哪怕是同情与怜悯也是好的。
  只要盛绵答应他留在他身边,这就足够了。他这种一眼能看到头的一辈子,别无所求,只求盛绵能留下。
  盛绵看周成砚低头,语气里隐隐不安,他的心不由的一软。
  哎,周先生很像含羞草精怪啊。
  他只是不太好意思被别人看到他们这样,不是抗拒,周先生却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跟含羞草似的一下子就耷拉下去。
  又想起那天自己说的话,几天过去了,盛绵还是会觉得很不好意思,他当时脑子里一团乱,一会儿想到曾经以为坚定不移的修道目标,一会儿想到师父和苏谨说的话。
  最后所有的情愫汇集于心,冲向大脑。
  于是盛绵脱开而出:“周先生,我们做真正的夫妻吧。”
  “......”
  事后,盛绵偷偷用手机问那些生过娃的精怪们。
  小生不在:【真正的夫妻要做什么?】
  结果盛绵就得到了各种各样的回复,其中最多的答案竟然就两个字——交|配!
  盛绵有些懵,等反应过来那是什么,顿时一股热气从头顶窜出,一瞬间从脸红到脖子根。
  原来就是要授粉啊,盛绵想,周先生是只两脚兽,又没有花蕊。
  他们俩怎么授粉?
  当然,这种事情盛绵肯定不会和周成砚坦白讲的。他们没做真正的夫妻前,盛绵出于精怪的生存法则不会告诉周成砚真正的身份。
  如今他们做了,盛绵觉得,他有了无法明说的私心,所以更不会告诉周成砚,其实他是一只人参精怪。
  见周成砚仍旧一副被他“拒绝”后沉闷的模样,盛绵主动凑过去,亲了亲他。
  “周先生,夫妻……该做些什么?”
  没想到周成砚脸色一变,抚上他的脸颊,轻轻扯动盛绵的嘴角,然后紧盯着唇舌,像是在确认什么东西。
  盛绵不明所以,正要问怎么了,却见周成砚只看着他,眼角微微的细纹轻皱。
  那眼神中充斥着紧张、心疼、愧疚……还有自我厌恶。
  盛绵的心一动,他知道了,很久以前在山庄的后花园,周成砚因为情绪问题陷入精神混乱。
  他一时着急,就咬破舌头用嘴对嘴的方式哺血给周成砚。
  难怪他看电视剧里头,那些夫妻嘴对嘴的吻来吻去,可他和周成砚已经变成真正的夫妻后。
  对方却从未吻过他。
  偶尔用那样灼热到烫人的目光看他时,也只是克制地舔吻他的脖颈。
  盛绵原以为周成砚早忘了,没想到对方不仅记得,还能将他以血入药的事情关联起来。
  真是,周先生啊……
  盛绵忍不住捧起周成砚的脸,然后,毫不犹豫吻住他干涸的唇,轻轻地说:“不会了,周先生,你不要这样。”
  他也会难过的。
  被他吻住的男人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一动不动,像是块石头。
  片刻,盛绵以为安抚好了他,打算放开,不料下一秒,滚烫宽阔的手掌扣住他的后脑勺,紧接着,一个肆无忌惮的吻重重碾上盛的唇。
  舌头撬开盛绵不知道张口的嘴巴,然后不容置喙地侵入,随即疯狂凶狠地汲取盛绵唇齿内的空气、味道、涎液等等所有东西。
  好似唯有依靠那些,周成砚才能活下去。
  因为忽如其来汹涌的吻,盛绵手足无措愣住,呼吸停滞,直到嘴里的空气被对方掠夺地越来越少,盛绵隐约感到窒息,而且周成砚的动作太急切太凶了。
  除了最开始的一阵酥麻,亲吻的时间过长,他的嘴巴开始酸痛。
  但盛绵稍微出现挣扎,周成砚就迅速放开了。
  他喘着粗气,因为没有得到满足而发红的眼眶盯着盛绵,许久,周成砚哑声道:“……什么也不用做,你留下来就好。”
  用夫妻的枷锁留住盛绵,他才能活。除此之外,他还……暂时可以忍。
  *
  出院后,周成砚看盛绵看得很紧,每一天都要检查盛绵手臂下的伤疤。
  盛绵看着,觉得有点莫名的好笑,因为他的疤如果没淡,周成砚就会皱眉,淡了,眉头就会舒展。
  而只要他一提出制药,周成砚的脸色都不会太好看。
  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盛绵是给仇人制的。
  盛绵再三保证不会再用血了,之前是因为药材不够,所以他才用血,现在掌门给他寄了灵藕过来填补了苏谨那部分。
  他现在药材充足,所以不用血了!
  但盛绵偷觑周成砚的脸色,知道他不信,没办法,只能在周成砚紧盯的目光下,从制药到煎药的过程都给他看。
  周成砚才喝了。
  “周先生,那些药都寄给他们了吗?”
  周成砚出院后,盛绵又提了给节目最后环节那三个患者寄过去他自己做的药。
  如果坚持喝下去,是真的有治愈的可能。
  这件事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但是如果被有心人知道,就像苏谨所说的,会引发轰动。
  毕竟怀璧其罪,拥有即是有罪,盛绵可以“起死回生”,而这世上身患绝症乃至铤而走险的人太多了,可能会给盛绵带去危险。
  人性即是如此。
  这些盛绵不会想到,周成砚却一清二楚。
  周成砚依旧面不改色喝完药,厨师把药渣倒了,和以前一样,被淋到头的花花草草瞬间焉儿下去。
  他问:“嗯,给了。想让他们知道是你救的么?”
  盛绵一愣,接着笑了:“周先生,我没想过那些。”
  如果不声张,谁会知道怀璧其罪呢,而另一种人性,便是逃脱不了功成名就的世俗。
  然后墙推众人倒。
  苏谨说的所有后果,都建立在那之上。
  可他忘了,那些功名利禄,盛绵作为一株人参精,并不在乎。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平淡却弥漫着满满当当的幸福,周成砚的气色肉眼可见在变好。
  直到那天,盛绵郑重告诉周成:“周先生,可以尝试着站起来了,只是还不能走路,但我跟你保证,一定会像我说的那样,总有一日,就在不久以后,可以走路,可以跑起来。”
  说这段话的时候,男人一如往常坐在轮椅上,只是腿上再也没有了毛毯的遮盖。
  窗外金灿灿的光线洒进来,明亮温暖。
  周成砚久久注视盛绵,点头说:“好。”
  四年前,他在一个普通的日子里被宣判终身残疾,永远失去正常行走的权利。
  四年后,依旧在一个普通的日子,他的妻子扶住他,给了他站起来的力量。
  周成砚站起来那一刻,浑身被冷汗浸湿,因为无法受力和疼痛,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那种不受控制的抖动,姿态滑稽可笑。
  盛绵却鼻头一酸。
  又想,他那时候的想法没错,周先生真的很高,比他高了快一个头。
  可是,亲眼看到的代价太大了啊。
  改变从来都是一件痛苦至极的事,何况是逆天改命,从一个残废变成正常人。
  只有盛绵知道,周成砚一定非常非常疼。
  那样的痛苦比剥皮抽筋还要疼上千百倍,因为只有那样,老天才肯对这些胆敢篡改命运的闭眼。
  周成砚咬紧牙关,因为抵抗疼痛过于用力,下唇完全被咬破,满齿的鲜血。
  但他依旧不肯放弃跌回轮椅上,像是在与打算困住他一辈子的命运抗争。
  盛绵看着看着,就忍不住了:“周先生,我们下次再试吧!够了,今天做的够好了,我们下次再试……”
  忽然,高大的阴影压上来,盛绵被男人紧紧抱住,头颅埋在他脖颈边。
  过了会儿,盛绵感觉到锁骨一片清凉,是泪水。
  然后耳边响起周成砚低哑的嗓音,语气虔诚:“盛绵,我的……宝贝,谢谢你。”
  谢谢你来到我身边,谢谢你,愿意做我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