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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6章第46章“我愿意”
  自此和周成砚成为真正的夫妻,盛绵就一直在想“授粉”之类的事情,因为对它们人参精来说,这是件人参大事呢。
  不知道会不会有小人参?
  盛绵又给生过娃的精怪发消息,意思是他有一个朋友,是株雄性人参精,要和一个雄性两脚兽授粉,会不会有小人参?
  对面发来三个点:
  【。。。】
  【啊哟,你那个朋友脑子坏掉了啦,两只雄的怎么授粉嘛,也生不出来小人参。太笨啦!】
  盛绵:“……”
  只好暂时默默放弃授粉的事,盛绵把注意力放在周成砚的复健上。这也是让盛绵有些郁闷的事情——周成砚不怎么给他看复健的样子,都是找专业复健师帮忙的。
  盛绵一开始挺不乐意,周成砚驱动轮椅来到他身边,抱住他的腰让他坐腿上。
  周成砚吻着盛绵的耳垂,含糊不清道:“不想让你担心,听话,我让人带你去花园玩……嗯?”
  不仅是不想让盛绵担心,更不想让盛绵看到他狼狈的一面,周成砚自幼养在周老爷子身边,老爷子古板守旧,骨子里有很传统的大男子主义思想,周成砚耳濡目染。
  狼狈与失意只能自己一个人在外面咽,绝不能带回家给妻子看,否则这样的男人就是窝囊废一个。
  周成砚是这么个想法。
  而盛绵与周成砚相处久了,也愈发清楚周成砚是个什么样的人,说一不二,还很严肃,他们在一起后,那种不容他置喙的严肃就更明显了。
  以前大半夜盛绵饿了,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他往往要吃好几个大蛋糕,周成砚都不会阻止。
  现在成为真正的夫妻后,周成砚不但不允许他吃了,还不许他熬夜看电视、贪凉吹空调,更把他最近喜欢的辣条叫“垃圾食品”,全部通通没收,出门也要人跟着他,还有门禁,晚上七点前必须回家。
  盛绵郁闷。
  最郁闷的就是周成砚不许他看着复健,理由就是怕他担心。
  盛绵有点不太信,周成砚看他的模样就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轻轻捏着他腰上的软肉,声音放得更低哄着。
  “……你看了会哭,乖,等我能走路,带你去游乐园。”
  “真的?”盛绵眼睛亮了。
  这也是他一直想去的地方,可刚提就被周成砚否决了,哄着他说游乐园鱼龙混杂,很乱,娱乐项目又有危险性,不放心盛绵和其他人去。
  周成砚的吻从耳垂落在盛绵纤细的脖颈后,呼吸越来越粗重,坚硬的喉结上下滚动着,箍住盛绵的手臂愈紧。
  他轻轻舔舐,闻言胡乱“嗯”了一声,细密的吻继续落在盛绵后脖颈上。
  因为盛绵的皮肤很薄,又白得像瓷,周成砚很快留下一连串的红印。
  持续不断的酥麻与痒意从后脖颈皮肤传来,盛绵想要闪躲,却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
  还有一股陌生的燥热自体内升腾,盛绵耳尖烧红,声音微微发颤,“周…周先生……别……”
  仅仅听到盛绵的声音,周成砚下腹瞬间收紧,亢奋而起。两人都感受到了那种异样的滚烫,盛绵身躯一僵。
  周成砚的吻也停住了,他顿了顿,松开手,嗓音哑得像被火灼烧过,“盛绵,先下去。”
  “那…那周先生你呢?”
  周成砚沉默了一瞬,“我去浴室,乖,下去吧。”
  双腿没有完全恢复之前,周成砚不会强行要求盛绵做什么,他依旧给盛绵反悔的机会。
  只是他正值壮年,需求最是旺盛,好比没吃过饱饭的兽类,而盛绵对他来说跟肉骨头毫无区别,平日又没有半点警觉性在他面前晃,周成砚被撩拨得很难受。
  不过,目前勉强能忍。
  去之前,周成砚狠狠亲了盛绵一口,正要驱动轮椅,手腕被拽住了。周成砚吐出一口灼气,掀起眼皮,盯着不怕死留住他的人。“……盛绵,不要再撩拨我,我的忍耐有限。”
  “哎?”
  那股陌生的燥热后,盛绵莫名不想让周成砚离开,但他只是抓了一下手,怎么就撩拨了?
  男人虎视眈眈看着他,盛绵察觉到了危险,默默把手收回去。眼见周成砚又要走,盛绵又扑了过去,“周先生,……我不想跟张全去花园,想跟你一起去。”
  周成砚憋得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而身后的人还在叽叽喳喳,甚至把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红润的唇一张一合,他却没心思去听盛绵究竟在说什么。
  “……”
  片刻,周成砚堵住盛绵的嘴,眸光彻底暗下去,“你要了我的命,盛绵……乖,给我抱一会儿。”
  盛绵被亲得直喘气,闻言,依旧很乖地钻进周成砚的怀抱。
  只是周成砚坐在轮椅上,互相拥抱的姿势有点别扭,周成砚说:“乖,去拿一下手杖。”
  经过这段时间的康复训练,周成砚能勉强走一小段路了,但还是需要借助外力,比方说手杖、栏杆等。
  周成砚定制了一根手杖,用黄花梨做的,没有雕刻图案,只有盛绵胡乱画的一株人参做鬼脸的表情。
  周成砚倚着手杖从轮椅上起来,盛绵扶住他另一只手,距离床只有短短几米的距离,周成砚却走了近半个小时,细密的汗珠划过冷硬的下颚角。
  “周先生,你真厉害。”盛绵夸他,然后发现一个奇怪的状况,周成砚的裤|子鼓鼓囊囊一大包。
  自此知道“授粉”的事,盛绵偶尔也会这样,但远不及周成砚那般明显,肿大。
  盛绵好奇心被勾了起来,想用手去戳,刚一伸就被捉住了,一擡头,周成砚正盯着他。
  因为盛绵的身高只到周成砚的肩膀,他自下而上,能清楚看见周成砚眼底浮现的血丝,那模样像是被憋得疯了似的。
  盛绵有点犹豫,“周先生,你是想浇配了吗?”
  周成砚的语气还算平静,“……嗯。”
  他深吸了一口气,扣住盛绵的肩膀,与他额头相抵,哑着嗓子问:“盛绵,宝贝,你愿意吗?”
  不愿意也没关系,他们还有很长时间。
  本以为盛绵会犹豫,没想到盛绵点了点头,抱住他道:“我愿意。”
  周成砚有一瞬间怔愣,随即难以置信的喜悦涌上心头,紧紧回抱怀里的人,不断亲吻盛绵的额头,有些语无伦次道:“好……好。”
  只是盛绵完全没想到,他以为的“授粉”、“浇配”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
  盛绵捂着脸趴在床上,任凭周成砚怎么哄都没用,因为他从脖子到脸全部烧红了。
  而周成砚一颗心软成了水,嘴角勾起一个微不可闻的餍足的笑,他低着眉给盛绵按摩腰部,轻声问:“好点了吗?”
  “没有!”
  有点哑的嗓音一出来,盛绵又赶紧捂住嘴。
  太太太羞耻啦!怎么是那样的,周成砚做了很久才进去,而他的花全部被磨红了。
  周成砚轻笑了一下,摸了摸盛绵的头发,没说什么。
  只是过了会儿,他弯下腰,凑在盛绵耳边问:“我有在学习怎么让你更舒服,明天再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好吗?宝贝。”
  “周先生……”
  “嗯?”
  “你的脸皮…长厚了……”
  周成砚笑了笑,忍不住摸了一下眼角的细纹,是,他这么多年,脸皮确实厚了很多。
  但关起门来向妻子求|欢,不丢人,也不叫厚脸皮。
  盛绵虽然那样说,可确实是舒服的,而且周成砚的学习能力真的很强,进步很快。
  最开始还会让他有些疼,到了后面,他舒服得眯起眼,慵懒地躺在床上。
  而这个时候,周成砚盯了他一会儿,又会折腾他第三次。
  直到那天,周成砚给他清理完后,自己去沐浴。
  盛绵舒舒服服躺在被窝里,四肢像水一样摊开,感觉到有一股热意从腹部窜起,他也没怎么在意。
  旁边的床凹下去,一只滚烫有力的手伸过来,把盛绵揽入怀中。万籁俱寂,盛绵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直到盛绵忽然被一阵闷热给热醒,他睁开眼,眨了眨,正要揉眼睛,结果……
  “!!!”
  黑暗对盛绵来说就相当于白日,现在飘在眼前的根本不是手嘛,而是,几根晃晃悠悠的根须!
  人参的!根须!!
  盛绵懵了,几根细小的根须捏起被角,默默往下面一看,果不其然,人类的身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人参的躯干。
  原本腿的位置变成了长须,还翘起来晃了晃。
  盛绵:“qaq”
  最近浇灌太多,不小心变回原形了,而他还有点变不回来……
  卧室内异常安静,盛绵不敢有丝毫马虎,他小心翼翼挪动身体,想爬出去想办法,不料头顶闷的被子一口。
  盛绵僵硬地擡起人参脑袋,只见周成砚正默默看着他。
  “………………”
  要命!原型不仅露出来了,还被周成砚发现了!!
  盛绵深吸一口气,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踮起两根须,狂奔而去。一路穿过山庄的各种亭台楼阁,然后轻而易举从铁门钻出去,小人参狂奔的身影彻底在夜幕之下消失。
  只剩后面一阵惊呼。:
  “周先生,您怎么了?”
  “先生,您的腿还不可以长时间行走,快回去吧。”
  “周先生?先生?!”
  ……
  佣人和管家们手忙脚乱扶周成砚起来。
  周成砚跌在地上,目光猩红,死死盯着盛绵离开的方向,因为这段幸福的日子,原本逐渐平静的心脏又抽搐不已。
  他疼得厉害,气血翻涌,忍不住怔怔地呢喃:“盛绵……为什么,要抛下我……”
  给了他希望,为何又一夜之间让他陷入绝望?
  但周成砚如今不会再用极端的方式逃避现实,他也一直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周成砚给张全打了一个电话,咬牙道:“帮我订去滇南的机票,越来越好。”
  另一边,盛绵一路气喘吁吁,几乎耗光了所有灵力,一路狂奔从海州回到滇南天山。
  他累得趴在天山门口,旁边蹦出来一连串的精怪,叽叽喳喳开始问。
  “哎呀,是绵绵回来啦!”
  “绵绵绵绵,你怎么回来啦?萝卜头天天念叨着你呢。”
  “……绵”
  “啊?绵绵你跟人**了?破禁了耶。”
  “!!怎么回事!绵绵!你被哪只猪精拱啦!”
  ……
  盛绵用根须缠住“脑袋”,羞得简直没眼见这些昔日跟他一起玩的精怪,最后还是掌门过来了,凑热闹刨根问底的精怪们一哄而散。
  古色古香的大堂内,盛绵恢复了人形,跪在蒲团上,脑袋耷拉下去。
  掌门拍着戒尺走来走去,痛心疾首,“绵绵啊绵绵,你糊涂啊!你是精怪,怎么能和人在一起?他多少年寿命,你又多少年寿命?到头来你和他都不会有好结果,这又是何必……”
  盛绵垂着头,没说话。
  掌门还在苦口婆心劝,说他修炼了那么多年,为了一个人类放弃所有,而且人心易变,它们精怪又认死理,届时被伤透了心,多年的道途毁于一旦,还有神形俱灭的风险,如此得不偿失。
  岂不是太傻太天真。
  他怎么能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兰若呢?
  盛绵依旧低着头不说话,掌门见他这么顽固,气得拂尘一甩,让盛绵跪在这里直到反省说错了才能起来。
  只是掌门一走,盛绵就瘫在地上了,脑袋枕着双手,盛绵盯着头顶的悬梁发呆。
  周先生会是那样的人吗?
  ……不会。
  盛绵相信他,只是他自己过不去心理那一关,或许兰若的故事给他的冲击太大。
  以至于盛绵始终不敢跟周成砚透露真实身份,自欺欺人地把精怪的规则不允许当作理由。
  忽然,外面传来闹哄哄的声音,“有人闯进来啦!”“天呐天呐!”“有两脚兽闯进来了!”。
  砰的一声。
  一个桃花精踹开门,大喊:“绵绵,你快出来凑热闹。”
  “……哦。”
  盛绵从地上爬起来,因为换回了衣袖宽大的长裾,他拍了拍衣袍,慢吞吞地出去了。
  虽然并不是很想去凑这个热闹,但他需要被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否则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天山的主峰高两千多米,四周被矮峰簇拥,终年被雾气笼罩。而且里面是滇南妖怪的大本营,还设置了许多不伤人的障眼法。
  想要上来只有三种可能,一是被妖怪带上来,二是误闯,最后一种,便是靠着自身极强的意志力上去。
  那样也通常会被精怪们认为是一种缘分,有可能会被接纳。
  月色黯淡,婆娑的树影有一种群魔乱舞的妖异之美。四周的杂乱的灌木丛内,一双又一双幽森的眼睛亮了起来。
  有些是成了精的妖怪,有些则是天山本身就有的动物,那些动物也是阻碍人上山的原因之一。
  盛绵在其中穿梭,长长的衣袍缀在身后,金色的长发垂落在地面,映出月色的朦胧。
  他嘟囔着:“要不我还是回去啦,师父该骂我了,能有什么热闹可看,你们……”
  远处的影子一深一浅而来,盛绵愣愣地看着,所有话卡在了喉咙里,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仙山万丈而高,四周云气缭绕,周成砚的身形从里面走出来——他很狼狈,浑身上下像是被树叶做成的垃圾砸过,头发里都是干枯的树叶,脸上被划了几道口子,看起来很滑稽。
  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笑声,精怪们都在笑,盛绵却完全笑不出来。
  太狼狈了。
  这是盛绵第三次见周成砚如此狼狈。
  第一次,是盛绵初见周成砚时,对方坐在轮椅上,因为过不去阶梯,那躲在树影下眼神里不自觉地流出来的无措。
  第二次,是盛绵去医院看他,周成砚形销骨立,仿佛已经没有人形,那时他因周成砚的一句话误会逃走,也一样狼狈不堪。
  第三次,就是现在。
  周成砚的裤脚都是血,后面被他踩过的叶片也有血迹。看见盛绵后,他没有靠近。
  过了许久,周成砚问:“盛绵……你不要我了吗?”
  隔着短短几米的距离,盛绵却不敢上前,片刻,他指了指自己的长发,指了自己自己。
  盛绵知道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周先生,你看到了吧,我不一样。”
  在人心各异的世界里,他却是一只妖怪,人类谈之色变的妖怪。而一个人,真的会愿意与一只妖怪长相厮守吗?
  四周沉默下去,就连那些懵懂的精怪们也感受到了与众不同的气氛,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有一株花草精用细弱的声音问:“绵绵,他是谁呀?”
  盛绵没有回答,时间一点点过去,失望混杂着令人心脏闷痛的情绪袭来,他苦笑了一下,转过身打算离开。
  “……你走吧,周先生。”
  离开之时,周成砚的声音忽然在背后缓缓响起,“盛绵,我是一个残废。”
  银月下,一袭长袍的妖怪微怔,却没有回头。
  “你知道吗?盛绵,我其实很自负,前三十多年,残废、无能这些字词,我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来形容自己……”
  “我恃才傲物,以为这辈子都会成功,可你看到了……盛绵,我其实脆弱不堪,连照镜子都不敢,更不敢开窗见光。”
  周成砚看着不远处美得不似来自凡间的妖怪,他拖着痛到麻木又满是鲜血的腿,一瘸一拐,一步一步朝他的月光走去。
  最后,周成砚伸出手,轻轻地把月光揽入怀中,“盛绵,我的宝贝,是你来到我的生命里,看到我的脆弱,给我希望……你知道的,我本该……死在三十五岁。盛绵,是你,我才有勇气活下去。”
  盛绵捂住脸,很小声地哭了起来。而周成砚温柔地捉住他的手,轻轻放下,让盛绵面对着他。
  盛绵妖化的脸与原来也大不一样,眉毛和瞳孔都有些泛着金色,肤色雪白几乎有些透明,却看不见肌肤下的血管。
  独特的,怪异的美。
  周成砚深深地看着他。
  盛绵却忍不住目光躲闪,“我是不是……很奇怪。”
  周成砚毫不犹豫吻住他坠落的泪水,然后将他揽入怀中,轻声道:“盛绵,我爱你,无论你是什么,我都爱你……我会用一辈子证明,而你愿意……不再丢下我,永远留在我身边吗?”
  盛绵陷进这个温暖的怀抱,许久,郑重地点头。
  它说:“我愿意。”
  师父,竟然有一个人类,想用自己短短几十年的寿命去爱一个妖怪,你说是不是飞蛾扑火,愚不可及呢?
  可是师父……妖怪也是一个很傻很天真的生物啊,所以妖怪抱住人类,毫不犹豫说——“我愿意”。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