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事
旺喜的眼神有些躲闪,手摩挲着茶杯。
“还请公公告知与我。”时屿起身向旺喜郑重行礼道。
“少将军这是何必。”旺喜赶紧起身将人扶起。
“唉。”
旺喜叹了口气,随后将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才对时屿开口。
“是陛下的胞弟。”
时屿愣在原地,“胞弟?陛下不是皇后独子吗?怎还会有胞弟?”
旺喜像是苍老了几分,他的目光混浊缓缓看向半空,好像在回忆些什么。
“陛下乃舒贵人所生,舒贵人育有两子,可惜在刚生产完不久就因得罪先皇后被贬入冷宫。”
“先皇后育有一子一女,但那大儿子却英年早逝,于是先皇后便打起舒贵人的主意。”
旺喜轻摇着头,舒贵人未得皇上恩宠前不过扫地宫女,在深宫里身份低微无娘家庇佑的妃子下场总是不多好的。
“当先皇后并未立即过继,而是等那两子都大些了才去考虑,随后她便发现了这大儿子不仅容貌突出,开智也早,不过三岁就能识文背诵了。”
“所以先皇后选择了陛下过继到她的名下。”时屿神色有些复杂。
“既已选择好过继的人选,剩下的那个孩子的处境便可想而知了。”
“为何我在陛下身旁做伴读时不曾知晓?”时屿问道。
“因为陛下太念旧情了。”
旺喜闭上眼有些不忍去想。
“在皇后身边时,他仍会时不时回到冷宫去看他的生母和胞弟,皇后自然不喜。”
“又过了一些时日,陛下去冷宫时被当场皇后抓住,那天晚上冷宫便起了一场大火,陛下的生母和胞弟均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先帝勒令所有知情人不得走漏半点风声,还杀了一些人以儆效尤,此后就再无人敢提了。”
旺喜抿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
“我当时看那名乞丐觉得有些眼熟,但人死不能复生便也没有多想。”
“公公你可还记得陛下的胞弟名讳?”时屿问道,表情有些严肃。
旺喜皱着眉思索了好一会,才擡头对时屿说道:“与陛下的名讳仅一字之差,唤宋怀离。”
揖别旺喜后时屿回到府邸,认真思索旺喜公公的话。
若是将他的梦境结合旺喜的话,那这名乞丐到底是什么身份?
又或者当年冷宫那场大火宋怀离真的死了吗?
时屿靠在椅背上,看向窗外的景色,一片生机盎然,可他的神情却凝重不已。
这边鹿闻笙还在和南星扯皮。
把布料裁了一小块交给南星后,南星直接把布料又分了好几小块塞进了她随身带的那些罐罐里,边塞还边感谢鹿闻笙。
鹿闻笙僵笑着,默默承受了。
“你可以给我裁一身你们大昭人的衣裳吗?”南星又问道。
好不容易问到点子上,鹿闻笙立刻点头答应。
把名册拖过来,南星在纸上却是写了几个她看不懂的符号。
“你跟我说,我来写吧。”鹿闻笙耐心说道。
“这是南诏字,你们大昭人看不懂正常的。”
等鹿闻笙写完后,鹿聆带着她去量体。
“我既在你这做衣,你可让我留宿几夜?放心,等我走时会给你住宿钱的。”
南星犹豫开口,并担心鹿闻笙不让她住,她还在住宿钱这三字上加了重音。
“倒不是我们不想留你,实在是这屋内简陋,只有两间房间,眼下我和我妹妹都住了,南星姑娘您要不然去客栈问一下?”
“我可与这位姑娘一同睡觉,只要这位姑娘不嫌弃我就行。”南星指了指鹿聆。
鹿聆有些茫然地指了自己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勉强点了点头。
南星从她腰间挂着的小荷包里掏了好一会才掏出两颗泛着绿光的珠子递给鹿闻笙。
“这是?”鹿闻笙将珠子拿起细细打量。
“我现在身上暂时没有银钱,等过几日我的人到了再补给你,这是我娘亲给我的,先放在你这也作我这些时日的房费,等我有钱再换回。”
南星诚恳说道,就凭她的眼睛在说话时一刻也为离开过鹿闻笙手上的珠子,鹿闻笙就知道这是真稀罕物。
想了想,还是觉得这姑娘年纪尚轻有些可怜,最后也允了她的请求,只是苦了鹿聆。
有了住处后,南星便高兴地跑了出去,鹿聆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眼鹿闻笙。
本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忍下招待着刚从门外进来的客人。
到了傍晚南星才回来,身上还带着泥土,样子有些狼狈。
鹿闻笙还在工作台后缝制衣裳,仅擡了一眼,瞧见她的模样就放下手中的针线起身。
“这才一会功夫去了哪里?”鹿闻笙问道。
“我给它们找些东西吃,不然它们就要饿死了。”南星拍了拍自己腰间的瓶罐。
鹿聆还在厨房,鹿闻笙便带着她去了二楼,取了身干净的衣裳,就带她去沐浴。
等晚上睡觉时,本想让鹿聆和鹿闻笙挤一挤,但鹿聆却自觉抱着枕头被褥到了鹿闻笙房间。
“怎么了?”鹿闻笙拍了拍自己身侧。
“我就是想着她的那些个蜈蚣和蜘蛛有些害怕。”鹿聆想了想还是有些后怕,双手双脚爬上鹿闻笙的床在她身边躺下。
大概是身旁有个人,鹿闻笙也没有做梦,睁眼就是天亮。
照例开店迎客,跟往常差不多。
但有个好消息就是隔壁铺子二楼试衣间的雏形已经大概有了样子。
试衣间比较小,她就做了三间,差不多也占满了整个二楼。
根据工匠这个速度,大概也就再过上个几天就能全部完工。
回到铺子里,南星已经不见踪影,鹿聆在整理货架上的布料。
“南星呢?”鹿闻笙问道。
鹿聆四处看了眼,摇头:“我刚刚就没看见她,许是外出玩了吧。”
鹿闻笙毕竟收了人家的钱,她的安全总该也是要看着些的,等上一会见南星还未回来面上没有表现,但内心是焦急的。
心里总落不到地,连带着手上的工作也没办法进行,那针都好几次戳到手了。
鹿闻笙把手上东西一放,想着要出去找找看,就见铺子里来了几个人。
还是熟人,就是那天看到凶神恶煞的异族男,大约有三四个人,堵在门口还是颇唬人的。
“店家何在?”
为首的刀疤眉喊了一句。
鹿闻笙向前走了一步,将有些害怕的鹿聆护在身后。
“我就是店家,你们所为何事?”
“可有见过画像上这人。”
刀疤眉把手中的画像打开,画上的赫然就是一大早便不见影子的南星,这画的惟妙惟肖还用了染料加以涂色。
鹿闻笙摇头,客客气气笑道:“我们不曾见过这人。”
刀疤眉有些狐疑地上下打量着鹿闻笙,与身后的兄弟对了视线。
身上那脑袋上编了三股小辫的人上前附在刀疤眉的耳边说了几句,肯定不是什么好话,因为一说完,刀疤眉就怒瞪鹿闻笙。
“你们这些大昭人一贯爱骗人!都是骗子!”
“老二老三,砸了她的店!”刀疤眉喊道。
身后的两兄弟立马上前不由分说就开始砸东西。
“你若是再这样我就报官了,异族人在上都撒野,真是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鹿闻笙冷声说道。
这句话激怒了刀疤眉,他直接冲了上来,鹿聆虽然害怕但见有人要伤害鹿闻笙便随手拽了个东西就要挡在她面前。
鹿闻笙把鹿聆扯到身后,接过鹿聆手上随手拿的木棍直接向刀疤眉砸去。
刀疤眉被狠砸了一下,火气更甚了,嘴里还怒骂着就又要扑上去。
他带来的人还在砸店里的东西,见大哥被打,纷纷都聚到刀疤眉的身边:“大哥,一会咱三人一起上,我就不信这婆娘还能躲开。”
鹿闻笙手里拿着木棍,表情坚毅。
很快,刀疤眉几人就再次冲了上来,鹿闻笙弯腰躲过了刀疤眉袭击,还未站稳那三辫就拿着一棍子狠狠朝她砸了下去。
鹿闻笙只来得及闭眼,还未感受到痛意,就听到那三辫的叫喊声。
她赶紧双手撑地滚了一圈迅速站起,原是刚刚鹿聆一把狠扑向三辫,这才让他的棍子落空。
鹿闻笙刚站稳就迅速朝鹿聆那冲过去,刀疤眉他们反应过来,也朝鹿闻笙扑过去。
结果还未碰到鹿闻笙这几人就飞了出去,猛坠在鹿闻笙面前,痛苦的在地上叫唤着。
鹿闻笙还来不及去想,只是赶紧把躺在地上的鹿聆扶了起来,就见时屿从外头冲了进来,神色着急。
见到她赶紧握住她的肩膀上下检查:“没事吧?”
鹿闻笙摆了摆手:“我也是学过几招的,没事,一点伤没有,不用担心。”
朝时屿说完后她就立马转头问鹿聆情况,鹿聆扶着腰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只是脸色大概还没缓过来,煞白煞白的。
“时五向我通报时我就赶来了,可惜还是晚了一步。”时屿扶着她的肩膀有些愧疚。
“没事,他们在我手上讨不了什么好处的,而且若是打得再凶些,周围的人也会帮我报官的,不用担心。”鹿闻笙笑着说道。
她是真没觉得有什么,就算她打不过,她还有一百个法子可以带着鹿聆逃之夭夭。
虽然鹿闻笙这样说,时屿还是不放心,他拉着鹿闻笙走到那三人前边,居高临下看着面前被五花大绑的三个人,冷冽问道。
“南诏人在我大昭的地盘上为非作歹,是真不顾及你们还在路上的使团啊。”
“是她先绑架我南诏圣女,我们只是想找回我们的圣女,我们有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