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
“大人。”
蔺柏嵩面色阴沉,看都未看行礼的人,直接向府里走进。
跟在蔺柏嵩身后的人瞥了眼王德顺,朝他做了个手势,随后便跟着蔺柏嵩一同进了内府。
王德顺就这样维持着一个姿势一直等着人回来。
过了好半响,那人才皱着眉从里出来。
“刘大人。”王德顺见状赶紧凑了上去,谄媚道。
刘伯勾了勾手指,示意让他跟自己到别的地方去。
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刘伯才张口问道。
“交代你做的事情如何了?”
王德顺陪笑着搓了搓手:“暂时还没有结果。”
刘伯表情顿时放了下来:“怎么做事的?一点小事也磨磨蹭蹭这么久。”
“跟我真没关系啊大人,那女子脑子灵光的很,而且身边还带着护卫,实在是找不到合适时机。”王德顺抓了抓头发,更显颓废。
“你就说你做成了什么。”刘伯带着不耐问道。
王德顺抓耳挠腮好一阵才凑近刘伯说了几句。
“真是废物!再给你些时间如果还没结果你也不必待在这了。”
说完,不等王德顺为自己求情刘伯就直接大手一挥向府内走去。
看着刘伯毫不留情的背影,王德顺心中不满,直接朝地上“呸”了一口。
不都是看门的狗谁还比谁高贵。
“顺爷,您怎么来了?”
王德顺在凳子上坐下,已经全然没有在右相府时的卑微下等感,斜睨看人和那上仰的鼻孔,甚至连里头的鼻毛都是翘起的。
男人匆匆从厨房端出一只杯盏,杯子边缘还有磕碰的痕迹,里头的茶水颜色浑浊,王德顺余光看了眼就嫌弃地皱起眉头。
“你那花楼的相好把事情完成的如何了?”
王德顺翘起腿,跟大爷似的向后靠。
男人面上有些纠结,殷勤地跑到王德顺身后为他捶起肩膀。
“绿芽说了大概就这一两天。”
“想好怎么做了吗?”王德顺淡淡问道。
“想好了想好了,先把人骗过来,再用点手段,不过一女子,还请顺爷放心。”男人的嘴角都快咧到脑后,露出满嘴大黄牙着实有些恶心。
“这事快些办,办好了主家开心好处少不了你的。”王德顺敲了敲桌子,一副威风极了的样子。
“是是是。”男人赶紧点头应下。
“到时候要什么姑娘没有呢。”王德顺说道。
“放心顺爷,这事小的保准办好。”男人立马跟嘴表忠心。
王德顺这才满意地点头。
过了晌午,太阳是愈发毒辣。
鹿闻笙擦了擦脸上的汗,把桌上的冰块挪近了些。
“这天热的也太快了。”鹿聆抱怨道。
“是啊,这太阳真是没天理了。”青红也热的不行一直用扇子扇风。
“大概还会热多久啊?”鹿闻笙有气无力问道。
“约莫再热两个月。”小武开口回答道。
“过了这几个月后边冷得也快,没一会就要穿冬衣了,等到穿冬衣也差不多就要过年了。”鹿聆说道。
“这日子被你说得倒是快。”鹿闻笙打趣道。
鹿聆刚要张口,就见门口那正站着一人,看清来人立马起身。
“阿笙,我突然想起仓库里的料子还未整理,先去整理了。”
说完也不等鹿闻笙回话就扯着青红她们离开了,小武也十分有眼力见地跟在她们后面,离开了现场。
见他们这反应,不用想也知道是谁来了。
鹿闻笙热的懒得起身,只是睁眼看去。
“这么热你过来作甚?”
“过来给你扇风。”
时屿说完便自觉拿起放在一旁的扇子为鹿闻笙扇起风来。
“那我倒是要不好意思了。”
鹿闻笙嘴上这样说,却是摆了个更加舒服的姿势。
“你前几日让时五给我传话,我让人查了,总归都是些小事情,不值得你上心。”时屿随意说道。
这风是极舒服,鹿闻笙有些迷迷糊糊:“我本就不想掺和,感觉那些人都拿我当傻子看。”
时屿有些无奈地勾了勾嘴角。
“那老鸨昨日还同我说让我参加明晚的宴席。”鹿闻笙微闭着眼说道。
“你答应了?”时屿反问。
“懒得去。”
“那就不去。”时屿直接说道。
“好歹那么大一块匾在上头摆着,也不用处处都给人面子。”时屿语气有些冷淡。
“我总感觉那花楼怪怪的。”鹿闻笙睁眼对上时屿的视线。
“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别想太多了。”
时屿将手轻轻放到鹿闻笙眼睛上方为她遮挡光线。
不知过了多久,鹿闻笙的呼吸渐渐平稳,他才慢慢拿开自己的手,但挥扇的动作却没有变。
想到下人传来的情报,时屿眼色里的温度也渐渐冷了下去。
右相那个老匹夫当真是年纪大了,连手下的人都管不好,那他不介意替他好好管管。
鹿闻笙这一觉睡得是真舒服,等她睁眼时太阳都快落山了。
店里零零散散还有几位客人,鹿聆她们正在招待,时屿早已不见踪影。
鹿闻笙揉着眼从椅子上起来,原本盖在她身上的毯子也顺势滑落下来。
“阿笙你醒了?”鹿聆把料子递给客人,等客人走后,她转身朝鹿闻笙走来。
“我怎么睡了这么久。”鹿闻笙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因睡太久还有些发僵的肌肉。
“而且你睡得可沉了,人来人往的都没吵醒你。”鹿聆笑着说道。
“这睡了,晚上就不用睡了。”鹿闻笙摇头说道。
“那刚好,阿笙你说的晚上还更有灵感些。”鹿聆接过话茬朝她笑了笑。
“你想的倒挺好。”
看着渐渐落下的夕阳,鹿闻笙难得的生出了那么一丝情绪,或许是下午睡太久,人还未反应过来。
刚生出那么一丝感怀伤悲的情绪,下一刻鹿聆就过来拉住她的手,把她从窗户边带了回去。
“阿笙,你看看我们下午清点的布匹数量,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鹿闻笙接过账本细细看了起来,对面的青红他们都有些不解地望向鹿聆,鹿聆却是摇头。
“这单子上没错啊。”
等鹿闻笙看完也到了该吃饭的时间,鹿聆则非常自然地拉着鹿闻笙到隔壁吃饭。
等鹿闻笙好不容易捡回那么一丝感怀时也已经到了深夜,依鹿聆所言她还得把脑中的灵感画下来。
等握起笔后那才是什么情绪都无,只是一味埋头苦画。
破败的屋子里,红玫正蜷缩着强迫自己入睡,但随处可见、四处游走的爬虫却让她一丝入睡的心也无。
这些天她该哭的、该骂的、该求饶都来了个遍,还是什么用都没用,她都已经不记得她在这里待了多久。
正当她以为还是像往常一般等着太阳升起时,门口突然响起了几道动静。
红玫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那道已经摇摇欲坠的木门就轰然倒塌,掀起了一阵尘土。
“闭嘴!”
没等红玫发出声响,几个戴面罩的人就到她的面前,直接把手中的匕首横到她的脖颈处。
另一人一掌将人打晕,几人就这样扛着红玫大摇大摆离开了破屋。
等天上的月亮太阳换了一轮,这场注定失败的宴会也宣告开始。
绿芽一早便换了衣裳在大厅等候,因为焦急她再三与徐娘确认鹿闻笙是否会到场。
“我怎么知道,人家好歹也是有些能耐的,若是不来你又能耐她何?”冷嘲热讽的语气,徐娘白了绿芽一眼直接扭着身体离开。
绿芽手里紧紧攥着绢布,脸上的焦急是浓艳的妆容也遮不住的。
“红玫,准备一下要上场了。”徐娘喊道。
“红玫”有些惊讶,小心地走到徐娘身边,怯生生问道:“徐妈妈,我真的要上场吗?”
“不然呢,快去,别让贵人等急了。”徐娘不耐烦推了“红玫”一下,让她赶紧去换衣。
“红玫”只得依她的话朝后头走去。
距离正式宴会时间已经很近了,绿芽见还未出现鹿闻笙的身影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鹿老板,敬酒不吃就该吃罚酒了。
“阿笙,这里有张纸条。”鹿聆弯腰将门口的纸条捡起。
鹿闻笙接过纸条,上面就两句话。
故人相见,老地方一叙。
“故人?”鹿聆有些茫然看向鹿闻笙。
鹿闻笙扯了扯嘴角,让鹿聆好好看店,打了个响指确认身后有动静就走出了铺子大门。
刚走一会,就察觉身后有动静,转头一看却是什么都没有。
鹿闻笙了然一笑,主动往人烟稀少的巷子里走去。
最里头,时五正押着一个男人等她。
鹿闻笙走上前,时五扯过他的头发逼迫他把整张脸露出。
“不认识。”鹿闻笙仔细端详最后还是摇头。
“没事,我不认识不打紧,只要有一个人认识就行。”
鹿闻笙挥了挥手示意时五将人抓着跟她走。
另一边,烛火全灭,整个花楼处于一片黑暗中。
下一秒,中间表演的圆台亮光骤起。
所有人都被吸引,目光向圆台汇集。
一女子身着红衣缓缓从半空中落下。
徐娘见到那女子的脸,一时间连扇子都拿不稳了,喃喃自语:“红玫......”
“不可能!”
绿芽眼珠子都掉出,脸上表情大变,朝中心圆台那走去。
“不可能,我明明都看好了......”
但不管她怎么否定,红玫确确实实就在圆台上随着乐曲翩翩起舞。
甚至跳的还是那一支她无论如何都学不会的舞。
她怎么又回来了?
是谁?
是谁把她放出来的!
绿芽眼底浓重的嫉恨几乎已经快让她的面容换成了另一种模样,那是连精致妆容都无法拯救的丑陋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