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迷
  “钱拿了,赶紧滚蛋。”
  男人随手从衣襟处掏出一小袋荷包扔给前边面相有些刻薄的女人。
  女人迫不及待与周围同伴交换视线打开荷包,脸色唰一下垮了下来。
  “这......这也太少了。”
  男人嗤笑:“爱要不要,不要还回来。”
  女人急了,想伸手去拉那人的衣袖:“这......我男人辛辛苦苦才抓到那么几只飞虫,我们都按照您的要求做了,您行行好,给多一些......”
  “没了没了,就这么多。”男人嫌恶地往后躲了躲,敷衍地摆手,满眼不耐烦。
  见男人这样,女人表情很不好看,但最后也只能无奈点头。
  与身边同伙分了钱,几人就分开了。
  转身时一道黑影从身后闪过,谁也没有发现。
  因银钱少结了许多,啼娘回去一路上都在骂骂咧咧,对着克扣她们银钱的人所有不敢说的难听的话都骂了出来。
  回到家,才刚到门口就见她男人穿着里衣抱头从屋内跑了出来。
  “要死啊你!怎么回事搞成这样?”
  啼娘把衣襟里的银子往里掩了掩,赶紧上前狠狠拍了她男人一掌。
  男人脸上已经肿得不像样了,话都说不利索:“屋内.....屋内有......”
  啼娘最烦的就是她男人这窝囊样,恨铁不成钢白了他一眼:“老娘怎么供出了你这么个怂货。”
  说完就撸起袖子向屋内走去,没过多久也同样抱头跑了出来,大声骂道。
  “哪里来的飞虫?!”
  男人摇头表示自己不知情。
  啼娘刚刚被扣了钱本就心情不畅,又看到她男人这窝囊样,加上屋内几乎遍布到每个角落的飞虫,眼白一翻,人直直倒了下去。
  “干得不错!”
  鹿闻笙心情大好拍了拍时五的肩膀,并塞给他果盘里最大的一个桃子。
  时五面不改色向鹿闻笙道谢。
  “好好干!小伙子很有前途的。”
  宠辱不惊,颇有大将之威,鹿闻笙对时五是越看越满意,浑然不记之前的吐槽。
  “吃吧,反正你主子也不在,你看他们也正在吃。”鹿闻笙指了指后边几位正在专注啃桃子的她的员工。
  “当值期间不可进食,违者罚半月俸。”时五认真说道。
  “哦哦。”
  鹿闻笙也没多说什么,让时五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老板,时将军是把他的护卫给您了吗?”青红有些好奇的八卦道。
  鹿闻笙啃了口桃子点头:“干我们这行的太容易碰到大大小小的事情,身边有个保障也是挺好的。”
  青红朝身边的其他员工眨了眨眼,脸上还带着笑容。
  鹿闻笙笑着问道:“你们又在悄悄说什么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青红连带着其他几位员工赶紧摆手,“没有没有,老板您放心我们啥都没说。”
  鹿闻笙冷哼一声懒得管他们,他们上班期间还算负责尽心,至于休息期间稍稍放松说说闲话鹿闻笙还是允许的。
  毕竟她上辈子当打工人时也挺喜欢和同事蛐蛐的,能理解。
  原本几人还在放松聊天,突然从外头进来两人,大家都整齐放下手中的桃子向客人看去。
  鹿闻笙也站起身,脸上带着笑:“你好,是看料子还是做衣?”
  来人看上去倒是气质不凡,就是脸色不太好,穿的衣裳,,,,,,鹿闻笙差不多在心里也有个数,是个富贵子弟。
  身后还跟着位书童,脸上还尚有稚气。
  “做身衣裳吧。”那人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鹿闻笙点头,青红赶紧递上软尺。
  “怎么称呼?”鹿闻笙问道。
  “姓宋。”宋公子低声说道。
  鹿闻笙手顿了顿,身后青红与鹿聆还换了个眼神。
  在上都能姓宋的人家.......
  “老板放心,不过闲散人家,与那庙堂之上更是攀不到关系。”宋公子像是一眼就看穿了鹿闻笙所想,解释道。
  鹿闻笙笑着说道:“瞧公子气度不凡,不必自谦。”
  宋公子有些无奈地弯了弯眼角,并无再说些什么。
  “宋公子的衣裳有什么要求?”鹿闻笙盯着他问道。
  “没有要求,你看着做就行。”
  宋公子说完把定金放到桌上就起身向外走去。
  鹿闻笙跟在后面送他到门口,心里却嘀咕着,她怎么瞧着这人有些眼熟。
  宋萧阳走到门口停住脚步擡头看了眼高高悬挂的牌匾,停了有许久。
  “这匾写得倒是挺好。”良久,他出言道。
  鹿闻笙刚挂起笑准备说些什么,这人却是直接转身,走得十分果断。
  “这可是皇帝写的能不好看吗。”嘟囔了一句,鹿闻笙就转身回去。
  隔日下午,鹿闻笙把已经做好的十三件衣裳打包好送上了马车。
  到了地方,徐娘很是热情地挥着扇子出来迎接。
  “真不愧是进宫为皇帝做过衣,鹿老板效率就是高。”
  鹿闻笙带着礼貌微笑道了声谢。
  徐娘叫了两位小伙一同把衣裳搬进楼里,鹿闻笙随她进去清点衣裳数量。
  见没有什么差错,徐娘对做好的衣裳也甚是满意,鹿闻笙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哎哎哎,鹿老板别着急走啊。”徐娘见人要走,赶紧一把抓住。
  鹿闻笙皱着眉看她抓着自己手臂,应是使了几分力,还有些疼。
  “太着急了太着急了。”见鹿闻笙不喜,徐娘赶紧松开手,赔笑道。
  “还有其他什么事吗?”鹿闻笙问道,语气比刚刚冷淡了三个度。
  “是这样的,红玫最近排了首新舞曲,想请鹿老板帮我们红玫看看。”徐娘边说边回头,“红玫”从人群里出来。
  依旧是她上次见过那位假红玫,鹿闻笙扯了扯嘴角,“行,我看看。”
  “那是最好不过。”徐娘喜出望外,推了把红玫让她赶紧去准备。
  来都来了,鹿闻笙不经意地扫视了一下全场,因为时间还早楼里没多少客人,在场几乎都是楼里的姑娘。
  “绿芽在吗?”鹿闻笙问道。
  徐娘脸色僵了僵,不自然笑道:“绿芽今日有别的任务,不在楼里。”
  鹿闻笙了然点头。
  “鹿老板与绿芽”徐娘试探性问道。
  “见过几面。”
  见鹿闻笙表情不似作伪,徐娘这才悄悄松了口气,又扬起笑容:“鹿老板还请这边来。”
  鹿闻笙跟在她身后,来到了一个内场的位置。
  安排好鹿闻笙的位置后,徐娘才离开。
  “绿芽还未回来?”徐娘看着面前的姑娘问道。
  那姑娘摇头。
  徐娘低着头手里握着扇子的骨节都发白了。
  “一群不省心的东西。”
  鹿闻笙就这样莫名其妙被留下看了眼并不算很惊艳的舞蹈。
  她靠在椅背上,原以为是那种很惊艳的舞蹈,毕竟她看过苏芊的鼓上舞,那力度感才让人过瘾。
  但眼前这位却是软绵绵的,而且还有几分说不上来的不情愿,就显得这人与这舞违和极了。
  到了舞蹈中旬,绿芽从外头进来了。
  不过她似乎极为疲惫,脸上的妆也花了一半。
  徐娘见她回来,应是顾及还在观看舞蹈的鹿闻笙也没多说什么,就让绿芽上楼洗漱。
  鹿闻笙倒是注意到了匆匆归来的绿芽,挑了挑眉。
  绿芽对上鹿闻笙视线,不过一秒就因心虚撇开。
  就这视线交错之间,台上的人舞蹈也已结束,见台下的观众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有些不甘地咬了咬嘴唇。
  听到周围音乐声停下,鹿闻笙才把注意力转回,象征性给台上的“红玫”鼓掌。
  “如何呢?鹿老板。”徐娘挥着扇子到鹿闻笙身边。
  “徐娘看中的人,自是极好的。”鹿闻笙说道。
  “哈哈哈哈哈鹿老板这话倒是极好听。”徐娘笑道。
  鹿闻笙也敷衍地笑了几声就提出自己要离开。
  好不容易离开了,她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那楼里的人好像都心照不宣着某件事,但偏偏她们的态度又奇怪的很。
  尤其是那徐娘,她不可能不知道假红玫的舞蹈差,但还是让她给自己表演,这是何意味。
  鹿闻笙坐在马车上摩挲着下巴,烧脑的很。
  —
  信阳王府。
  时屿停在门口,等着里边的人给他开门。
  过了一会大门缓缓打开,走进去,小厮和婢女正在搬运物件,上下忙碌的不可开交。
  见到他时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向他行礼。
  时屿径直向里走去。
  宋萧阳正在茶室喝茶,时屿直接推门而入。
  “时兄,坐。”
  仿佛早知道时屿会来,连茶盏都准备好里。
  时屿在他对面坐下,桌上摆放着棋盘,宋萧阳手里握着棋谱,正在与自己手谈。
  “陛下还未召见你?”时屿问道。
  “陛下公务繁忙,做臣子的自当体恤。”宋萧阳满不在乎说道。
  “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心里快着急死了吧。”
  时屿毫不留情戳破。
  宋萧阳有些恼羞成怒地放下手里棋谱看向时屿:“我回都只怕早已成为右相、长公主他们下一步的目标。”
  “知道就好。”时屿拿起茶盏。
  “光这一路上来刺杀我的怕是尸体都能垒成小山堆了。”宋萧阳皱着眉头说道。
  “若你不愿我现在即刻可劝说皇帝再送你回去。”时屿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宋萧阳这才悻悻重新拿起棋谱,那可是皇位,比起做一个毫无实权的亲王,怕是没人能经受住这至高无上权力的诱惑。
  “你下一步计划是什么?”宋萧阳低声问道。
  时屿将茶盏里的茶水一饮而尽:“还需再等待些时日。”
  站起身时,还顺手从棋篓里拿出枚黑子随意一放。
  棋盘里的局势立马发生逆转,宋萧阳见这被改变的局势不由瞪大眼睛。
  这.......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