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
一曲舞毕。
“好!跳得好!”
有了这个开场,底下的观众都兴致冲冲站起叫好。
尤其是第一排的那位大人,脸上也多是满意之色。
徐娘见状也不管别的什么,趁热打铁把人都一起推上表演。
见绿芽还失魂落魄的神情,虽厌烦的不行,但还是让她上台。
绿芽即使心里又膈应又惊慌,还是强行扬起笑容上台在红玫身边当支绿叶。
但越是这样,她的心里就越是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哪怕是被囚禁了那么长一段时间,她依然还那么耀眼。
强烈的不甘已经冲昏了她的头脑,她咬牙将手上珠串的绳子弄断。
几乎是在珠子落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时,红玫停下了动作,冷冷看向她。
见红玫停下了动作,其他人也都跟着停了下来,不解地互相对视
绿芽对上她的视线,即刻又心虚般将视线挪开,把手掩入袖中。
“怎么回事啊?”
“怎么不继续跳了?”
底下不知情的观众见台上的舞女都停了动作,有些不满的抱怨道。
徐娘在底下赔笑:“一点小状况,不打紧不打紧......”
还未等她安抚完,闭着大门就被人踢开。
官府的人纷纷从外头跑进,没一会就把里头围了起来。
徐娘心都快死了,求助似的看向第一排的那位大人,却见他也是眉头紧蹙,心下更是绝望。
“无关人士请离开。”时屿从后走近,淡淡说道。
那位大人原先脸上还有几分别的神情,见到时屿后便直接起身,率先走了出去。
与时屿擦肩而过时,两人都轻轻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徐娘见观众走,下意识想挥手挽留,但又顾忌旁边的官兵,最后也只是悻悻把手放下。
台上的绿芽见情形不对,心里也清楚十有八九是朝自己来的。
下意识向后退,却突然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台上其他姑娘已经悄悄围成一个圈把她拦在里边。
但若是被官兵带走,只怕是就要吃蹲大牢的苦。
尤其是.......她紧紧捂住袖子里藏的东西。
她咬牙,下一秒直接推开旁边几位较瘦弱的姑娘向台下跑去。
被她推开的姑娘重重摔倒在地上,发出微弱的叫喊声。
徐娘本想拦住绿芽,最后还是选择先去看那些姑娘的伤势。
见仍不断在跑的绿芽。
时屿直接伸手,身边人递上弓箭。
搭箭、拉弓,随意地瞄准绿芽位置,“啪”一只箭直接飞出,精准射入绿芽左肩处。
“将人带来。”时屿冷淡说道。
“时屿。”
后边传来声响,时屿心微微一动,转身。
鹿闻笙正双手抱前,笑着看向他。
“喏,同伙给你带来了。”
时五依言一脚把男人踢到时屿面前。
“你怎么来了?”时屿没管在他面前嗷嗷叫的人,只是盯着鹿闻笙问道。
鹿闻笙从门口向里走到时屿身旁,指了指地上的男人。
“这人往我铺子前扔了张纸条,估计是看我个弱女子好欺负吧。”
“结果却碰上了个硬茬子。”
时屿接过鹿闻笙的话说道。
鹿闻笙骄傲一擡头,“那是。”
在他们聊天的功夫,官兵也把绿芽带到时屿面前。
“大人,这是从这女子袖口处搜到的。”
官兵将一包白色粉末递给时屿。
“带到官府去仔细审问。”
等绿芽和那男人被带走了,徐娘这才上前。
“大人,你可要查清楚啊,不然我这花楼的生意还怎么做。”徐娘这下是真哭了,用手绢不停擦拭眼角的泪。
红玫也从台上下来,朝时屿行礼。
“这是.....红玫?”鹿闻笙突然出声。
“见过?”时屿问道。
“嗯。”鹿闻笙点头,“与红玫姑娘有一面之缘。”
“那日在街道上红玫姑娘走得匆忙,与我不小心相撞,不知红玫姑娘可还记得?”鹿闻笙笑眯眯问道。
红玫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点头:“记得。”
“下次可别那么着急了。”鹿闻笙说道。
红玫微愣,眼眶微红。
“说说吧,发生什么事了。”
红玫有些犹豫地看向时屿身后的官兵。
鹿闻笙了然,转头对时屿说道:“你先回官府,这里我来吧,不然人太多有些话不好说。”
时屿点头,朝时五使了个眼神,便带着一群人从花楼离开。
今天晚上的生意算是败了,徐娘有些颓然向后坐下,捂着脸。
“作孽啊。”
红玫看了眼徐娘,脸上满是歉意。
鹿闻笙将人带到了二楼包房,又点了熏香,等红玫身心都放松下来,她才开口问道。
红玫边哭边说,虽有些口齿不清,但大体事件鹿闻笙也差不多弄明白了。
大抵是因为绿芽的嫉妒心才有了这后边的一系列事件。
徐娘在选择下一任花魁时选了红玫,选了花魁就不用去陪客人,只需精进自己的各项技艺即可。
绿芽心里极不服气,但她也没法,刚刚好余德来了。
这余德品行不端,却是生了张好样貌。
碰巧那天红玫跳舞时就被余德瞧见了,见红玫容貌姿丽,身材更是好的不得了,就生了几分孟浪之心,但红玫仅表演了一首舞曲就下了台,于是这余德就找人问询,碰巧找的人就是绿芽。
绿芽比红玫进楼时间早,看人的眼光更毒辣,她一眼就看出这余德是什么底子,却还是给他介绍了红玫。
不仅如此她还时不时在红玫面前提起这纨绔子弟,暗暗撮合两人。
红玫在未进楼前多少也是个小姐,也向往安定的生活,听了余德哄骗,便一门心思想跟人远走高飞。
“我.....我真是个傻子。”
红玫说到后面,实在忍不住了直接掩面大哭起来。
鹿闻笙心疼她的遭遇,轻叹口气,走到她身旁默默抚起她的背脊。
“那绿芽为何囚禁你?”
红玫带着哭腔说道:“原先好像是要将我送给位大人物,但我已与余德......”
鹿闻笙抚摸着红玫的背脊但心里却对绿芽身后的人更好奇了。
但应当不会是什么位高权重的人,顶多也是个马仔。
把红玫这边的是处理完了,她就直接带着时五打道回府。
果不其然,时屿正在她铺子里等着。
“问出什么了?”
鹿闻笙坐到他对面,把他早已沏好的茶直接一饮而尽。
“听到用刑直接全招了。”
鹿闻笙眼里满是好奇:“是谁的人?”
“右相。”时屿轻吐两字。
“豁。”
重量级嘉宾啊,这倒是比她想的官还要大上不少。
“不过应当是手底下的人干的,手法拙劣,有些可笑。”时屿补了一句。
“他们原先的计划是让你去花楼,舞曲完后有宴席,在宴席上给你下药。”
鹿闻笙不解皱眉。
“但若是我不去呢?”
“这一点他们也想了,那就是往你铺子门口递纸条,诱你出去。”
鹿闻笙更不解了:“他们不知道我身边有护卫吗?”
时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所以才说他们可笑,应当只是右相手底下的人。”
“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你。”时屿直直盯着鹿闻笙。
“难怪呢,我就说怎么一群人阴魂不散的,”鹿闻笙嘀咕道。
“那徐娘应当也参与了,只不过中途幡然醒悟,便没治她的罪了。”
“啧啧啧,嫉妒心啊真是害死人。”
鹿闻笙边摇头边吐槽。
表面上是好闺蜜,实则背地里正在为你量身定制杀猪盘,你说这吓不吓人。
“哦对了,时五最近表现很好,记得多给他添些津贴。”鹿闻笙突然想道,擡头对时屿说。
时屿有些无奈扶额:“你知道吗?到你身边对你暗中保护已经成为一个香饽饽任务了。”
“这么好吗?”鹿闻笙还有些不敢置信。
“自然。”
鹿闻笙还挺满意点头。
“过些时日,我带你去个地方。”
时屿突然说道。
“什么地方?”
“到时再说。”
时屿温柔地看向鹿闻笙,他既然已经认准了她,那有些事也该让她知道,这样也好为未来早些做打算。
比起隐瞒着他更愿意将他的一切都交给鹿闻笙,至于如何抉择就看她自己的了。
“时候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时屿起身,揉了揉鹿闻笙的头顶。
“拜拜。”鹿闻笙撑着下巴乖巧挥手。
她的脸庞在烛火的映照下隐隐有些不真切,如梦似幻。
时屿喉结微动,轻轻俯下身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一触即离。
“晚安。”时屿哑声说道。
鹿闻笙还捂着额头,反应过来后耳朵瞬间红了好几个度。
这也太犯规了!
他们刚刚不是还在聊事情吗?
心下更是有些懊恼她刚刚的反应还不够迅速,她就应该站起来还给他一个吻。
拜托,她好歹也在现代呆了那么长时间。
捂着有些发烫的脸庞,把烛火一吹,逃也似的上了楼。
躺在床上,她的心跳都还未冷静下来。
“睡觉了睡觉了。”
最后还是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强制关机。
另一边右相府。
“啪!”
巨大的巴掌声,王德顺只觉得头嗡嗡的,一时间都忘记自己身在何处。
他跪在那只见刘伯面色苍白,一个劲地磕头。
下意识的恐惧,让他控制不住□□湿了一大块。
“大人都是我管教下人不力,还请大人责罚!”
刘伯更是没比他好到哪去,额头都磕出了一个血坑。
蔺柏嵩沉着脸,拿起茶盏。
“玄虎,处理了吧,还有牢里的,做得干净点。”
玄虎挥手叫来几人。
“大人!大人......唔唔唔.....”
见那人还敢出声污了右相的耳,玄虎赶紧拿起烂抹布将那些人的嘴巴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