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厥
  “主子。”
  时一俯身到时屿耳边说着天牢里发生的事。
  时屿毫不意外,“已经有结果了?”
  “处理的人已畏罪自杀结案了。”
  时屿冷笑一声,摇头。
  又是这一招,倒是屡试不爽。
  “大人,焦叔来信。”时三从外头风尘仆仆快步走进,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时屿看了时三一眼,接过手里的纸条细细看来。
  “怎么回事?”
  时屿把纸条递给时一,冷声问道。
  “户部那应当是出了问题,银子放不下来,还有这一批暗中从西北转回上都的士兵不知为何突然碰上山匪,损失严重。”
  “户部那边应当是右相掺和了。”时屿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书说道。
  “至于山匪.....可捉到匪贼?”
  时三摇头:“我们的人大多都装作流民,那些山匪疑似受人指使,将我们的人打伤,就立刻退回。”
  “周边都是群山,便没有上前去追。”
  时屿的眉头高高扬起,眼下皇帝的状态是一天不如一天,右相以及长公主怕是都有些按捺不住了。
  “报!”
  匆匆跑进一个下人,气还未喘匀就跪地说道。
  “陛下今日上朝时突发晕厥,查出是中毒,萧易已经下狱。”
  时屿立马起身:“准备马车去皇宫。”
  时三与时一互相对视一眼,纷纷跟在时屿身后。
  “我的老天。”
  鹿闻笙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有些没精打采的。
  “阿笙,昨日没睡好吗?”
  “对啊,还不是因为时.....”话说到一半,紧急停住。
  “时.....时什么呀?”鹿聆打趣一般凑到鹿闻笙身边,拉长音说道。
  “咳咳,没什么,昨日实在是灵感大爆发,画了好多稿子。”
  鹿闻笙一本正经的说道,边说还边把鹿聆的头推开。
  鹿聆压根不信,只是看着鹿闻笙笑。
  “有客人来了,快去忙吧。”
  见门口来人,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把鹿聆推走。
  “来找你的阿笙。”鹿聆说道。
  鹿闻笙的手也顺势松开,看向门外的人。
  “苏芊?”
  门外来的人正是苏芊姑娘,她今日穿了一袭粉蓝相间长裙,发间还插了几朵小花,貌美的很。
  “来做衣裳的吗?”
  鹿闻笙走上前笑着问道。
  苏芊点头,边往里走边打量着闻衣阁。
  “倒是比以前气派不少。”
  “这也是全仰仗你们这些老主顾了。”鹿闻笙回道。
  “帮我做一身衣裳,万花楼过几日有个新的评花会,真是烦人的紧。”
  “评花会?”鹿闻笙有些感兴趣的又重复了一遍。
  “就是可为你心仪的姑娘投筹,筹码最多的姑娘就可做花娘,到时会有量身定制的乐曲和舞曲,和一些黄白之物。”
  “只要去了就可以投筹码?”鹿闻笙好奇问道。
  苏芊轻笑道:“自是要花钱的,花钱最多的客人还可以与姑娘见面。”
  这不就是榜一大哥吗?
  鹿闻笙在心里暗暗想道,没想到古代竟然也有,虽然说形式有些不同。
  “鹿老板有兴趣?”苏芊见鹿闻笙好像很感兴趣便多问了一嘴。
  鹿闻笙点头:“没见过,觉得稀奇。”
  “行,等评花会那一天我自唤人来接鹿老板。”苏芊淡淡笑道。
  “那便托苏芊姑娘的福,有幸去欣赏万花的评花会。”
  “这身衣裳就当是感谢苏芊姑娘的,不收钱。”
  鹿闻笙大手一挥,豪气说道。
  苏芊捂着手绢含笑,起身对鹿闻笙行了个礼,便离开了闻衣阁。
  “真不收钱啊?”鹿聆见苏芊的背影走远,才走上前对着鹿闻笙小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
  鹿闻笙却是满眼喜气,招手让鹿聆等人走近些她才一一分析道。
  “苏芊是谁?”
  “是万花楼招牌。”鹿聆抢答道。
  “那她穿我们的衣裳去参加评花会,这不就是在给我们打招牌吗?”
  “别说一件衣裳了,十件都是应该的。”
  鹿闻笙说道,心里也十分感激苏芊愿意把这个机会给她。
  经过她这么一说,鹿聆和其他几位员工才恍然大悟。
  “那我们闻衣阁又要火了?”鹿聆激动问道。
  “这叫锦上添花。”青红开口补充道。
  有个这么好的机会她岂能错过,鹿闻笙摩拳擦掌恨不得把脑袋里的灵感都挖掘出来。
  另一边,皇宫内。
  时屿急匆匆进宫却被拦在殿外。
  与此同时还有好几位大臣也正心急如焚地在殿外等候。
  “国师大人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陛下寝宫。”大太监手拿拂尘,站在殿外,来一人他便重复一句。
  “陛下如今情况如何了?”
  御史大夫付冲着急问道。
  他儿子付敛上次在行宫时还被陛下夸奖了,眼下这也快到他儿入仕的时间了,本来还想着能谋个好职位,没想到眼下竟出了这档子事。
  想到最近刚刚回都的信阳王,付冲心下更是焦急。
  且不说这信阳王有无当皇帝的能力,但当时宋萧阳被先帝不喜继而早早封王入封地这里面也有他付冲的手笔。
  这这这......这当如何是好。
  其他在殿外焦急等候的大臣大多心里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们对皇帝身体如何根本不在意,唯一希望的就是他能再撑一阵子。
  大太监站在台阶上也不回话,其实他心里也是没底的。
  所有上朝的人都见到陛下晕厥时的情况有多么严重,那可是口喷三尺心头血啊。
  他微微闭眼,心里也在默默祈祷宋怀川能安然无恙。
  虽然他并不忠诚。
  虽然他见风使舵。
  虽然他只会拍马屁。
  但若是宋怀川驾崩,只怕第一个被清理的人就是为皇帝身边总管太监的他。
  一想到自己的下场,大太监只觉得头皮发麻。
  眼下若是可以,他只怕要跪地不起为皇帝祈福了。
  在殿外等候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脸上都摆着焦急的神情,内心却是各自心怀鬼胎。
  殿内更是了。
  宋怀离双手抱胸冷漠看着榻上艰难喘气的宋怀川。
  “他快死了。”季离在一旁说道。
  他最近的能力又强了,已经可以从宋怀离的身体里剥离出来,并逐渐形成自己的身体。
  “他现在还不能死。”宋怀离说道。
  季离慢悠悠坐到皇帝的龙榻上去,撑着手看着在痛苦挣扎的宋怀川,突然问道。
  “你说门外那些人有几个是没有一丝欲望,真真正正希望他能活下去的呢?”
  “没有人。”宋怀离毫不犹豫回答道。
  “啧啧啧。”季离带着笑摇头,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可悲啊。”
  在他们讨论时,床榻上的宋怀川不知何时睁开了眼。
  有点类似回光返照的反应,因为他的瞳孔是无神的,他目光涣散地看向床顶用金丝绣的繁杂纹样,嘴里喃喃说着两个字。
  “怀离......”
  原本这么小的声音宋怀离应当是听不见的,但偏偏这声呢喃就入了他的耳。
  “母妃......”
  又一声低低的喃语。
  宋怀离手控制不住地攥起,他还是走上前,看了眼他那已经濒临死亡的哥哥。
  “真搞不懂你们是这么想的,早死晚死不是一样的,早死还能早超生呢。”
  季离在一旁有些无聊的嘀咕道。
  “救他吧,他是皇帝,他现在还不能这么快死,最起码......最起码......”
  宋怀离的话说到一半却又不知该如何继续往下说。
  最起码什么呢?
  “你们人类真是麻烦,罢了,今天心情好帮你一回。”季离随意伸了个懒腰。
  一把攥住宋怀离的手腕,将他的手腕划破,血瞬间涌了出来。
  宋怀离吃痛下意识将手缩回去,却被季离死死攥住,不让他有丝毫动作。
  看了眼周围,季离拿起放在旁边的碗,用来接宋怀离的血。
  差不多接够半碗了他才把宋怀离的手腕松开。
  此时宋怀离脸色已经接近苍白。
  “让他们进来。”季离随口说道。
  下一秒又回到了宋怀离身上。
  宋怀离手腕上的伤口还没包扎,鲜血还从伤口里不断冒出,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进来吧。”宋怀离朝外喊了声。
  大太监第一个推门而入,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宋怀离脸色惨白,浑身冒血,手里还拿着半碗血。
  “把这个喂给陛下就行。”
  宋怀离说完,把半碗血递给大太监后就捂着流血的手腕向外走。
  等候的大臣纷纷对了个视线,随后整齐的跪下。
  一直等走到没人的地方,宋怀离才松开自己握着伤口的手,原本的伤口此时已经平整如初。
  “你知道要不断撕裂自己的伤口有多疼吗?”宋怀离对着墙冷冷问道。
  季离有修复能力,他刚刚一上自己身体宋怀离就感受到伤口在愈合时又麻又痒的感受。
  但在那些臣子面前演戏还得演全套,无奈之下他只得自己将伤口又重新撕裂。
  “知道你会有办法的。”季离在体内懒散说道。
  宋怀离皱着眉拿出手绢将手上残留的血迹擦拭干净,看都未看那手绢眼,随手一扔便转身离开。
  过了一会,一个太监装扮的人偷偷摸摸从暗处出来。
  左右看了许久,确认周围都没人,这才迅速上前把地上的手绢捡起。
  仔细往衣襟处掩了掩,又仔细瞧了圈周围,再三确认无人后,这才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