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 > 第12章:祁修衍在找他
  “第一,不准偷抢窝棚区里的人。”谢九声音不高,但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
  “外头的,随便你,但窝棚里的都是苦命人,谁要是对自家人下手,别怪我不客气。”
  周围几个人都点头。
  “第二,每天清早这儿有粥,一人一碗,多了没有,想吃饱,自己出去找食。”
  “第三,”谢九盯着司尧,“官府有时候会来拉人去做工,修城墙、挖水渠、运垃圾,管一顿饭,给几个铜板。”
  “去不去随你,但要是被拉去,别闹事,老实干完活,拿了钱回来。”
  司尧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
  “你叫什么?”谢九问。
  司尧顿了顿:“司尧。”
  “行,司尧。”谢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泥。
  “今天官府可能来,要去的就待这儿等着,不去的趁早出去找食,别在这儿蹲着挡路。”
  几个人陆续站起来,有的往外走,有的继续蹲着。
  司尧没动,他需要信息,而蹲在这儿听这些人闲聊,是最好的信息来源。
  果然,谢九没走,又蹲下来,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烟袋锅子,烟杆断了半截,烟锅也瘪了,但勉强还能用。
  他捏了点不知道是什么的碎叶子塞进去,用火石打了半天才点着,深深吸了一口,吐出浑浊的烟雾。
  “谢九哥,”刚才那个瘦猴凑过来,“听说昨儿个城里又出事了?”
  谢九瞥他一眼:“你小子消息倒灵通。”
  “嘿嘿,昨儿个去城门口蹲活儿,听守门的兵爷闲聊来着。”瘦猴搓着手,“说是宫里那位,又发疯了?”
  谢九没接话,只是抽烟。
  但周围几个人都竖起了耳朵。
  司尧心里一动,也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低头抠指甲缝里的泥。
  “怎么个疯法?”另一个人问。
  瘦猴压低了声音:“说是早朝的时候,突然就下令,全城搜捕什么人。”
  “画像都发下去了,守门的兵爷说,画的是个年轻男人,长得还挺俊。”
  “搜捕?”有人嗤笑,“那位哪天不搜捕几个人?这算什么新鲜事。”
  “这次不一样。”瘦猴神秘兮兮地说,“兵爷说,那位特意交代了,找到人之后,别杀,要活的,带回去亲自审。”
  周围安静了几秒。
  谢九吐了口烟,缓缓开口:“那位亲自审的人,有几个活着出来的?”
  所以杀不杀没什么区别。
  没人回答。
  司尧低着头,指甲抠进掌心。
  祁修衍在找他。
  速度还挺快。
  “所以啊,”瘦猴继续道:“这几天城里风声紧,咱们最近可得尽量少往城里凑。”
  “万一被当成可疑分子抓了,那可真是......”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谢九终于开口了:“都听见了?”
  “这几天老实点,干活也尽量在城外找,修城墙、挖水渠那些活,官府拉人去的时候再去,别自己往城里钻。”
  几个人都应了声。
  司尧也默默记下,看来最近得先在这儿窝着,等风头过去再说了。
  正想着,远处传来了马蹄声和吆喝声。
  窝棚区里一阵骚动,不少人从棚子里钻出来,朝声音来的方向张望。
  谢九站起来,把烟袋锅子塞回怀里:“官府来拉人了,想去的排队。”
  司尧跟着站起来,看向远处。
  尘土飞扬中,几辆破旧的木板车驶过来,车上是几个穿着半旧官服的衙役,腰里挎着刀,脸上没什么表情。
  车停在窝棚区边缘,一个衙役跳下车,手里拿着面破锣,“哐哐”敲了两下。
  “修西城墙,管一顿饭,一天五个铜板,要去的赶紧!”
  声音洪亮,但没什么人响应。
  窝棚区里的人大多缩回棚子里,只有十几个男人慢慢走过去,排成一队。
  谢九也走了过去,司尧犹豫了一秒,跟了上去。
  那衙役扫了一眼队伍,数了数人数,皱皱眉:“就这么几个?”
  谢九赔着笑:“官爷,这几天不是城里风声紧嘛,大伙儿都不敢乱跑。”
  衙役哼了一声,没多说,挥挥手:“上车。”
  木板车不大,十几个人挤上去,人挨着人,汗味混着泥味,熏得人头晕。
  司尧挤在角落,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车动了,颠簸着朝城墙方向驶去。
  司尧透过木板缝隙往外看,窝棚区在视线里逐渐变小,最后缩成一团模糊的黑影。
  远处,京城的城墙越来越近,越来越高,像一头沉默的巨兽,俯视着城墙外这片烂泥地。
  城墙脚下已经聚集了不少人,都是被拉来干活的流民。
  监工的衙役拿着鞭子,在人群外围走动,看见动作慢的就抽一鞭子,骂骂咧咧。
  “都他娘快点,午时前这段墙必须垒完,干不完没饭吃!”
  司尧跟着队伍跳下车,被分到一段城墙根下。
  活很简单,把散落的砖块搬到指定位置,和泥,垒墙。
  但简单不代表轻松,砖块沉重,泥浆黏稠,烈日当头,没干一会儿就浑身湿透。
  司尧咬着牙干。
  他不是没吃过苦,杀手训练营里的日子比这苦十倍,但那是为了变强,为了活下去。
  现在呢?现在是为了五个铜板和一顿馊饭,为了在这片烂泥地里多喘一口气。
  真他妈憋屈。
  但他没停。
  动作麻利,搬砖、和泥、垒墙,一气呵成,干这种体力活效率比周围人高出一大截。
  监工的衙役注意到了他,多看了两眼,但没说什么。
  午时,开饭。
  所谓的“饭”,是一人两个杂面窝头,一碗能照见人影的菜汤。
  窝头硬得像石头,咬下去硌牙,菜汤里飘着两片烂菜叶子,盐都舍不得多放。
  司尧蹲在墙角,小口小口地啃窝头,每咽下一口,都像在吞咽尊严。
  旁边一个老汉看他吃得慢,嘿嘿笑了:“小伙子,第一次干这活吧?得这么吃——”
  老汉把窝头掰成小块,泡进菜汤里,等泡软了,再连汤带水一起喝下去。
  这样虽然难吃,但至少不硌牙,也容易下咽。
  司尧学着他的样子做。
  温热的、带着馊味的液体混着泡软的窝头渣滑过喉咙,他闭着眼咽下去。
  脑子里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是能量,这是活下去的能量,别的什么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