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 > 第13章:你不是普通的流民吧?
  下午继续干活。
  太阳毒辣,汗水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刺得生疼。
  司尧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脸,继续搬砖。
  手掌早就磨破了,血混着泥,黏糊糊的,但他像没感觉一样。
  收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
  监工挨个发铜板,五个铜板,司尧把铜板揣进怀里。
  衣服破,连个口袋都没有,只能塞进腰带里,然后跟着人群往回走,脚步沉重,浑身酸疼。
  回到窝棚区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窝棚区里亮起零星的火光,是有人在烧柴取暖做饭。
  所谓的做饭,也就是把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菜叶子、烂土豆扔进破瓦罐里煮一煮。
  司尧回到早上那个地方,谢九已经在了,正蹲在火堆边烤手。
  火堆不大,烧的是捡来的碎木头和干草,火光跳跃,映着他脏兮兮的脸。
  “回来了?”谢九抬眼看他,“领到钱了?”
  司尧点点头,从腰带里摸出那五个铜板。
  谢九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收好了,别露富。”
  “这儿虽然不让偷自己人,但外头来的混混可不管这些。”
  司尧把铜板重新塞回去。
  “吃点东西。”谢九指了指火堆上架着的一个破瓦罐,里头煮着东西,味道比早上的粥好一点,至少没那么馊。
  司尧没客气,舀了一碗。
  还是菜叶子糊糊,但多了点盐味,热乎乎的喝下去,胃里舒服了不少。
  两人就着火光默默吃饭,谁也没说话。
  远处传来孩子的哭声,女人的骂声,男人的咳嗽声,还有不知道谁在哼一首跑调的小曲,声音嘶哑,在夜色里飘荡。
  这就是底层人的生活。
  挣扎,麻木,日复一日,像陷在烂泥里的虫子,拼命蠕动,却怎么也爬不出去。
  司尧喝完最后一口糊糊,把碗放下。
  “谢九哥。”他开口,声音平静,“这附近,有没有能洗澡的地方?”
  谢九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眼神有点古怪:“洗澡?”
  “嗯。”司尧说,“身上太脏了,受不了。”
  谢九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笑得有点讽刺:“兄弟,你是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还是装不知道?”
  司尧没说话。
  “这儿是流民区,是京城最底层的烂泥地。”谢九指着周围。
  “你看这些人,谁不是一身泥一身病?还洗澡?有口水喝就不错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点:“往东走半里地有条小河沟,水脏,但能凑合擦擦身子。”
  “不过我得提醒你,那地方晚上不太平,有混混抢东西,也有饿疯了的野狗。”
  司尧点点头:“知道了。”
  他站起来,朝东边走去。
  谢九在后面喊了句:“别去太久,真遇上事,喊一嗓子,窝棚区里有人能听见。”
  司尧摆摆手,没回头。
  半里地不远,但天黑,路烂,走得艰难。
  月光很淡,勉强能看清脚下的路。
  司尧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想起现代,海滩,冰镇可乐,海啸,纯白空间,系统那怂包光球,还有......
  祁修衍那张妖孽的脸,和那双冰封的眼睛。
  想起六次死亡。
  喉咙被箭射穿的冰凉,胸口被掌碎的剧痛,浴池里血染红的水面,演武场上箭雨落下时的破空声,诏狱里一刀一刀割肉的钝痛......
  还有最后一次,他把军刺捅进祁修衍心脏时,那人错愕的眼神。
  司尧停住脚步,仰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少,月亮被薄云遮着,朦朦胧胧的。
  远处京城的轮廓在夜色中沉默,祁修衍现在,在干什么?
  司尧扯了扯嘴角,笑了。
  笑得很冷,带着点疯劲。
  “等着吧。”他轻声说,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对着远处那座皇宫说话,“老子现在确实像条烂泥里的狗。”
  “但狗急了,也会咬人。”
  “等我咬到你的时候,希望你还能笑得出来。”
  他继续往前走,很快到了谢九说的那条小河沟。
  说是河沟,其实就是条污水渠,水是黑的,飘着垃圾,散发着臭味。
  但对现在的司尧来说,这已经是奢侈品了。
  他脱掉上衣,那件破烂粗布衣,露出精瘦的上身。
  皮肤上糊着泥和汗,结了一层污垢,他蹲下身,用手捧起水,往身上泼。
  水冰凉,带着臭味,但他没停,一遍遍泼,直到把身上的泥垢大致冲掉。
  然后他洗了把脸,用力搓了搓头发,把那些黏糊糊的东西洗掉些。
  洗完,他站起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头上,水珠顺着脖颈往下淌。
  月光照在他身上,照出清晰的肌肉线条,那是二十年严格训练留下的痕迹,哪怕现在落魄到乞丐堆里,这具身体依然是一把锋利的刀。
  司尧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
  脏,瘦,狼狈不堪。
  “呵......”司尧冷哧出声:“多久了?这种形象还真是,久违了啊。”
  安静站了一会,他穿上衣服,往回走。
  回到窝棚区时,谢九还在火堆边,见他回来,上下打量了几眼:“洗了?”
  “嗯。”
  “没遇上事?”
  “没有。”
  谢九点点头,没再多问,只是往火堆边挪了挪,让出个位置:“坐吧,烤烤火,夜里冷。”
  司尧坐下,伸手烤火。火光温暖,驱散了夜里的寒意,也驱散了心底那点冰冷的戾气。
  两人又沉默了一会儿。
  “司尧。”谢九忽然开口。
  司尧抬眼看他。
  “你......”谢九犹豫了一下,“你不是普通的流民吧?”
  司尧心里一紧,但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说?”
  “眼神。”谢九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普通流民,眼神要么是死的,要么是慌的,要么是贼的。”
  “你的眼神,不一样。”
  他顿了顿,斟酌着用词:“像狼,在等机会。”
  司尧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看着火堆。
  谢九笑了笑,没追问:“不管你是谁,从哪儿来,想干什么,我都不管。”
  “窝棚区有窝棚区的规矩,守规矩,就能待着,不守规矩......”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司尧点点头:“明白。”
  “明白就好。”谢九站起来,拍了拍屁股,“睡了,明天还得早起,粥还是那个点儿,想喝就过来。”
  他钻进旁边的窝棚,破席子落下,遮住了身影。
  司尧又在火堆边坐了一会儿,看着火光渐渐变小,最后只剩一点余烬。
  他站起来,走到窝棚区边缘,他还没自己的窝棚,今晚得找个地方凑合。
  最后他选了个稍微避风点的角落,靠着半截断墙坐下,裹紧那件破衣服,闭上眼睛。
  夜里很冷,地面湿冷,寒气顺着骨头缝往里钻。
  远处有野狗的吠叫,有孩子的梦呓,有不知道谁在哭,哭声压抑,像被什么捂住了嘴。
  司尧闭着眼,强迫自己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