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 > 第11章:新来的?
  脚底板踩下去的那一刻,司尧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真他妈活见鬼了,这地方比鬼屋还阴间。
  泥。
  烂泥。
  深一脚浅一脚,每踩一步都像踩进什么活物的肠胃里,黏糊糊湿漉漉,还带着股温热的劲儿,仿佛要从脚趾缝里挤出来。
  空气是馊的,那种混合了霉变食物、排泄物、汗酸和腐烂垃圾的味儿,浓得能拧出汁来。
  争先恐后往鼻孔里钻,熏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司尧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钟。
  五秒前,他还在纯白空间,虽然也够操蛋,但至少干净。
  五秒后,他就站在了这片......
  这片用任何语言形容都显得苍白的鬼地方。
  眼前是一片低矮的窝棚区,密密麻麻挤在一起,像被谁胡乱吐在地上的呕吐物。
  破木板搭的、烂席子围的、碎砖块垒的,有的甚至只是几根树枝撑着块破布,风一吹就晃悠,随时要塌。
  棚子与棚子之间是泥泞的小路。
  说路都抬举它了,就是人踩出来的泥沟,里头淌着黑乎乎的污水,漂着菜叶子、破布头,还有他不想细看的东西。
  天刚蒙蒙亮,灰蓝色的光勉强透过雾蒙蒙的空气照下来,窝棚区里还很安静。
  只有零星的咳嗽声,拉风箱似的,一声接一声,咳得人心里发毛。
  还有鼾声,那种累到极致才能发出的、沉重的呼吸声,从各个角落传来。
  司尧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身破烂粗布衣,补丁叠补丁,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
  袖子短了一截,露出手腕,裤子也短,脚踝光着。
  脚上是一双草鞋,不,只能算几根草绳勉强绑着块破木板,硌得慌。
  他慢慢抬起手,摸了摸脸。
  触感粗糙,皮肤上糊着泥和灰,头发乱糟糟披着,有几缕黏在额头上。
  系统那小王八蛋,别的不会,搞这种形象工程倒是一流。
  司尧深吸了口气,刚吸进去半口就恶心得想吐,硬生生憋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
  窝棚区边缘是一片荒地,杂草丛生,堆着更多的垃圾,远处能看到京城的城墙轮廓。
  灰黑色的墙砖在晨光中沉默矗立,像一道巨大的屏障,把这片烂泥地和里头的人彻底隔开。
  墙内是皇宫,是祁修衍,他现在的任务目标,且还杀不得。
  墙外是他,司尧,曾经的暗网第一杀手,现在的......
  乞丐。
  “操。”司尧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声音很轻,但在死寂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旁边一个窝棚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破席子掀开一条缝,露出一双眼睛。
  那眼睛浑浊,布满血丝,警惕地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又缩回去了。
  司尧没动。
  此刻的他,正在强迫自己从“老子要疯”的情绪里抽离出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司尧终于动了。
  脚踩在泥泞里发出“噗叽噗叽”的声音,每一步都像在拔河,泥巴死死咬着草鞋不肯放。
  窝棚区大约有两三百个棚子,松散地分布在这片荒地上。
  大部分棚子前都空着,少数几个棚子外蹲着人,裹着破麻布,蜷缩着,像一堆等待腐烂的垃圾。
  司尧注意到,这些人分成两类。
  一类是彻底麻木的,眼神空洞,一动不动,看着某个虚无的点,仿佛灵魂早就死了,只剩个躯壳还在喘气。
  另一类则是警惕的,像刚才那个窝棚里的人,眼神里有活气,但那种活气是野兽般的警惕和算计。
  他走到窝棚区中央稍微开阔点的地方。
  其实就是几块稍微平整点的泥地。
  那里已经蹲了七八个人,围成一圈,中间有个破瓦罐,罐子里飘出点热气。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抬起头,看向司尧。
  这男人在这群人里算体面点的,至少衣服没那么破,脸上虽然脏,但眼睛有神,骨架也还撑得起来。
  他上下打量司尧几眼,开口,声音沙哑:“新来的?”
  司尧点点头。
  “哪逃来的?”男人问。
  司尧顿了顿,系统没给他编身份背景,他得现编一个。
  “北边。”他说,声音故意压得低沉沙哑,听起来就像长途跋涉后累坏了。
  “发大水,村子淹了,一路逃过来的。”
  男人“哦”了一声,没多问。
  逃难来的太多了,北边发大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指了指瓦罐:“还有点粥,要喝自己舀,碗在那边。”
  司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地上摆着几个破碗,碗沿缺口,里头糊着干掉的污渍。
  他胃里一阵翻腾,但没表现出来,只是走过去,拿起一个碗,蹲到瓦罐边。
  瓦罐里的“粥”......
  司尧盯着那玩意儿看了三秒。
  浑浊的汤水,飘着几片烂菜叶子,底下沉淀着不知道是什么的糊状物,散发着一股馊味。
  这就是这群人一天的开始。
  司尧舀了半碗,没急着喝,先坐回刚才的位置,观察其他人怎么喝。
  那七八个人都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吸溜,每喝一口都要在嘴里含一会儿,仿佛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他们的手指关节粗大,指甲缝里塞满黑泥,碗沿紧贴干裂的嘴唇。
  司尧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平静。
  他端起碗,送到嘴边。
  馊味冲鼻,但他没停顿,直接灌了一大口。
  温热的、带着酸涩味的液体滑过喉咙,他强迫自己咽下去,喉结滚动,胃里一阵抗议。
  “哟,喝得挺猛。”旁边一个瘦猴似的年轻人嘿嘿笑了声。
  “兄弟,以前没挨过饿吧?这好东西得慢慢品,喝太快了胃疼。”
  司尧没理他,继续小口小口地喝完了剩下的半碗。
  肚子里有了点东西,虽然那东西跟“食物”两个字完全不搭边,但至少缓解了空腹带来的虚弱感。
  司尧把碗放回原处,重新蹲回刚才的位置。
  那四十来岁的男人又开口了:“我叫谢九,以后可以叫我九哥,既然来了这儿,就得守这儿的规矩。”
  司尧抬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