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影连忙躬身:“属下这就去请,主子稍等。”
祁修衍点了点头,目光落在桌上那盘猪蹄上,不知在想什么。
玄影来到偏殿时,惊讶地发现,下午还孤零零放在石阶上的那个竹编小笼子,不见了。
偏殿的房门虚掩着,里面透出一盏昏黄的小灯暖光。
玄影轻轻推开门。
只见司尧正盘腿坐在地上,背对着门。
他面前,那只被洗干净的小狸花猫正围着他的脚打转。
司尧手里不知从哪弄来半块糕点,正掰碎了,一点一点丢给小猫。
小猫吃得欢快,偶尔用脑袋蹭蹭他的裤脚。
昏黄的灯光勾勒出司尧微微低头的侧影,和他手指间那点细碎的糕点屑。
画面竟有几分意外的柔和。
听到推门声,司尧喂食的动作明显一僵,随即迅速收回手。
脸上那点来不及收敛的柔和也瞬间被烦躁和不耐烦取代。
他转过头,没好气地瞪着玄影:“玄影大人现在连门都不会敲了?”
“你也不怕推门进来撞见我没穿衣服?”
玄影:......
说的什么虎狼之词?
可,这种虎狼之词从司尧嘴里说出来,他竟已不太惊讶,甚至有些习惯了。
他自动忽略掉这句话,直接说明来意:“司尧公子,主子在养心殿等您用膳。”
“等我?”司尧挑眉,语气充满讽刺,“他会这么好心?”
“别是又设了什么鸿门宴,等我去了好接着找茬吧?”
玄影抿了抿唇,认真道:“司尧公子,主子对您,已是前所未有过的耐心与容忍,您当知晓才是。”
“呵......”司尧嗤笑一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容忍?耐心?”
“玄影,你睁大眼睛看看,”他指了指自己,“看看我这浑身上下,还有一块好肉吗?”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我是不是还得跪下来给他磕几个,高呼‘谢主隆恩’啊?”
他越说越来气:“毛病!”
玄影无言以对。
论嘴皮子功夫,他十个绑一起也不是司尧的对手。
眼看劝说无效,可主子还在等,心一横——
还是直接“请”过去比较快。
于是,在司尧还没反应过来时,玄影再次发挥了他作为暗卫首领的专业素养,身形一闪,一把扣住他完好的右臂。
沉声道:“司尧公子,得罪了。”
“诶你——”司尧猝不及防,又被半拖半拽地带出了偏殿。
小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喵呜”一声躲到了床底。
再次被“提”到养心殿膳厅,司尧的脸色自然好看不到哪里去。
他看着满桌香气扑鼻的菜肴,又看看坐在主位、面色沉寂的祁修衍。
心头的火气混合着一种被强行摆布的憋屈,噌噌往上冒。
他挣开玄影的手,也懒得行礼,直接冲着祁修衍开炮:“我说狗暴君,你是不是真的闲出屁了?啊?”
“你没事干就去后宫宠幸宠幸那些独守空房的妃子不行吗?”
“你总折腾我干什么?”
这话说得又快又冲,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福公公正舀着汤,吓得手一抖,差点打翻汤碗。
玄影和墨刃依旧默契的装死。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祁修衍听着这熟悉又激烈的呛声,非但没有动怒,紧蹙了一下午的眉头,反而几不可察地松开了些许。
甚至,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薄唇,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虽然很快又压平了。
他看着气得脸颊都有些发红的司尧。
那副生机勃勃、恨不得扑上来咬他一口的样子,心头积压了一下午的沉郁和烦躁,奇异地散去了一些。
果然......
还是这样看着顺眼。
他开口:“朕没有后宫。”
“哈?”司尧满腔的怒火,被这完全不在预料中的回答给堵了回去,瞬间卡壳。
他愣在原地,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不是,你说什么?你......”
“没有后宫?你不是皇帝吗?皇帝怎么会没后宫呢?”
他下意识在心里呼叫系统:【系统,狗暴君说他没后宫?真的假的?这合理吗?】
系统立刻从意识深处冒了出来,落在司尧肩头,很肯定地点点头:【宿主,他说的是真的哦。】
【暴君的的确确没有后宫,一位妃嫔都没有,后宫一直空悬。】
【资料显示,他似乎很讨厌女子接近,您没发现吗?】
【这养心殿里几乎看不到侍女,仅有的两个也只是在外间负责一些粗使,几乎不进内殿伺候。】
【不然当初绑定任务时,我也不会选择您呀。】
【要是他好女色,我找个姑娘来绑定,用爱与温柔感化他,不是更好吗?】
司尧彻底僵住了,脑子一时有点转不过来弯:【等等、你等会!】
【你这话什么意思?】
【你是说,因为狗暴君不好女色,所以你就绑定了我?】
【所以......你的意思是,他不好女色,那他、好男色?!】
他感觉自己抓住了某个关键,声音都在意识里拔高了:【所以......】
【你特么一直跟我说用‘爱’感化他,是这个‘爱’?!】
小系统坐在他肩头,很是认真且天真地点点头,光球一闪一闪的:【对呀,不然还有什么爱吗?】
司尧:【......】
他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随即转化为熊熊怒火。
【老子的刀呢?】他在意识里咆哮。
一边吼着,他的视线已经扫向了旁边的墨刃,落在他腰间悬挂的佩剑上。
眸光瞬间变得幽深锐利,那里面翻涌的,是实实在在毫不掩饰的杀意。
系统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不解地问道:【宿主您要刀做什么?】
司尧眸光微微凝住,心里冷笑:【要刀做什么?刀还能做什么?】
他缓缓转眸,看向坐在桌边的祁修衍,一字一顿地在心里对系统说:
【今天,不是狗暴君死,就是老子死。】
系统:【???!!!】
祁修衍不知道司尧怎么了,但他能感受到司尧那突如其来的杀意。
明明刚刚进来时,他虽然生气,但还只是往常那种被惹毛了的状态。
可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身上陡然爆发出了一股极其强烈的杀意。
那眼神,就像淬了毒的刀子,直直钉在他身上,和之前任何一次打斗或冲突时的凶狠都截然不同。
祁修衍困惑地眉心微紧,放下刚拿起的筷子,看着司尧:“司尧,你怎么了?”
明明上一刻还在骂他闲得慌,为何会突然对他生出这般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