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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后，司尧回了偏殿就没再出来，祁修衍也没让人去叫。
他独自走进养心殿旁边那间小书房，关上门，将所有人都挡在了外面。
玄影和墨刃默默退到门外守着。
这一守，就是整整一个下午。
殿内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没有摔东西的碎裂声，没有压抑的低吼，什么都没有。
这种极致的安静，反而让玄影与墨刃心头越发不安。
主子以往心情极差时，要么大发雷霆，要么......
而这种令人窒息的沉寂，往往是更可怕风暴的前兆。
夕阳西斜，晚霞将天际染成一片凄艳的橙红。
晚膳时间早就过了，小书房的门依然紧闭。
墨刃悄悄跑去偏殿看了一眼，回来时脸色更凝重：“司尧公子那边也没动静，门关着，还有......”
“那只小猫，还在石阶上，没人管。”
玄影死死皱着眉头，目光在紧闭的书房门和偏殿方向之间来回移动，压低了声音。
“墨刃，主子与司尧公子之间，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
“我这些日子不是跟着主子就是跟着司尧公子，也没见他们之间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啊？”
“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墨刃摇摇头，脸色同样苦恼：“主子与司尧公子最近连斗嘴都少了，能发生什么？”
玄影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心头的担忧越来越重：“再这样下去，我都怕主子又得......那个。”
他隐去了“发狂”二字，但彼此心知肚明。
“我总觉得，主子现在不像是单纯的生气。”
他也说不上来，反正就是感觉不太好，总觉得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迟早又要坏事。
墨刃轻轻叹了口气，摇着头没再说话。
主子近几日因为江南水患和朝堂上那帮老顽固，本就焦头烂额。
每日上朝听那些大臣车轱辘话来回说，却又没一个能拿出有用的法子。
主子要动真格，他们又跳出来搬出祖宗礼法拼命阻挠......
主子心里憋着火也正常，就是这司尧，又是怎么了呢？
死一样的寂静再次弥漫在长廊里。
又过了许久，天色已经开始慢慢暗下，宫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晕驱不散凝滞的气氛。
玄影忍不住再次开口，声音干涩：“这晚膳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要不......”
“还是唤主子一声？总得用膳啊。”
墨刃看了看那扇依旧纹丝不动的门，犹豫道：“主子向来比我们更注重时辰规律，今日这般......”
“许是暂且不用吧？还是、别触霉头了。”
话虽如此，他的视线却忍不住飘向偏殿的方向。
突然，他眼睛微微一亮，压低声音道：“玄影，司尧公子的伤，是不是好得差不多了？”
玄影不明白他为什么问起这个，点点头：“嗯，看着应该是差不多了。”
墨刃这才继续道：“上次在朝堂之上，他一人独对群臣，那些歪理......”
“不是，那些话，虽不太好听，但的确有理。”
“主子最近处理江南之事，不也多次问询他的意见吗？”
玄影闻言，眼神也亮了一下：“你的意思是？”
“明日早朝，”墨刃的声音更低了，“那帮老顽固肯定还要闹。”
“让主子带上司尧公子一起去？或许、司尧公子能有法子对付他们？”
玄影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越想越觉得可行：“我觉得可以。”
“司尧公子那张嘴，还有他那不按常理出牌的劲儿，对付那些满嘴仁义道德的老学究，说不定真有用。”
“这样，”玄影下了决心，“我进去看看主子，跟主子说说，你守着。”
他刚准备上前推门，又想起什么，回头补充道：“对了，司尧公子那边也没用晚膳。”
“你去御膳房，端些吃食过来，要几道硬菜。”
“或许有司尧公子在，主子也能跟着用一些。”
墨刃点点头，转身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玄影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绪，这才极其轻缓地推开了小书房的门。
室内没有掌灯，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和远处宫灯的光晕，勉强勾勒出屋内的轮廓。
祁修衍就坐在窗边那张小榻上，背对着门，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沉寂而压抑的气息，在昏暗中莫名显得有些渗人。
玄影心头一紧，放轻脚步慢慢上前，在距离榻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低唤：“主子。”
黑暗中的身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良久，祁修衍低沉沙哑的声音才响起，带着一丝久未开口的滞涩：“说。”
玄影不敢耽搁，连忙将墨刃的想法低声禀报了一遍。
重点强调了司尧在朝堂上可能的“奇效”，以及或许能缓解目前僵局的作用。
说完，他屏住呼吸，垂首等待。
黑暗中再次陷入沉默。
时间一点点流逝，玄影额角渗出细微的冷汗。
就在他以为主子不会回应时，祁修衍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很低，却似乎少了些之前的沉郁。
“他的伤，似乎是好得差不多了。”
玄影心头一松：“属下明白，那......”
“墨刃去备晚膳了，主子您看......”
“嗯。”祁修衍应了一声，算是同意。
玄影立刻退下，出门时忍不住悄悄擦了把汗。
还好还好，主子看起来虽然情绪依旧不佳，但至少没有更糟。
没过多久，墨刃提着食盒回来，身后却不见司尧的身影。
墨刃将食盒内的菜肴一道道摆在外间膳厅的桌上，香气四溢。
其中还有一大盘色泽红亮、炖得软烂的猪蹄，显然是特意为某人准备的。
祁修衍不知何时已从小书房出来，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玄色暗纹常服，坐在桌边。
他看了一眼门口，眉头微蹙：“他为何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