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 > 第67章:这两者本就是矛盾的
  祁修衍脸上那点残余的深沉瞬间凝固,随即被一片黑沉取代。
  他盯着司尧大步流星、毫无顾忌走向殿门的背影,薄唇紧抿,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硬邦邦的字:
  “粗鄙。”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已走到门口的司尧耳中。
  司尧脚步顿都没顿一下,反而扬起手,极其敷衍地朝后摆了摆,然后一把推开殿门,融入了殿外明亮的阳光里。
  门轴转动的微响散去后,殿中只剩下铜漏滴答的单调声响,和祁修衍自己微不可闻的呼吸。
  他独自坐着,许久未动。
  须臾,才缓缓垂下眼帘,目光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掌心纹路清晰洁净,指节修长,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也是一双沾满看不见的血腥的手。
  翻覆之间,便能决定无数人的生死荣辱。
  方才与司尧说的那些,是他从未与人言及的、关于这个王朝最深沉的脓疮与暗算。
  明明那家伙来历成谜,行为乖张,言语粗鲁,一身反骨......
  怎么看都不该是值得托付半分秘密的对象。
  可偏偏......
  那双总是盛满桀骜、不耐烦或是赤裸裸杀意的眼睛里,偶尔会掠过一丝洞悉的锐光。
  那张总是吐出气人话语的嘴里,偶尔会蹦出直指核心、甚至让他都为之震动的言辞。
  就像一块棱角分明、甚至可能割伤手的石头,硌得人生疼,却又奇异地......
  让人觉得踏实。
  至少,那家伙的厌恶或认同,都是明晃晃的,不屑伪装,以至于......
  他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将这些不堪与肮脏,明晃晃的摊开在了那人面前。
  “呵......”
  祁修衍喉间逸出一声低哑的轻笑,摇了摇头,似乎想将这纷乱又陌生的思绪甩开。
  说了便说了,至少,此刻心头那种罕见的、近乎愉悦的松快感,做不得假。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游移,最终落在了桌案上。
  那只青玉茶杯,是司尧方才用过的。
  杯沿还残留着一圈极浅的水渍,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鬼使神差地,祁修衍伸出手,指尖触上冰凉的杯壁,然后缓缓将杯子拢入掌心。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杯沿那点湿润的痕迹,触感微凉。
  他就这样握着杯子,一动不动,任由窗外日影悄悄偏斜。
  ————
  司尧出了养心殿,午后的阳光兜头泼下,刺得他微微眯了眼。
  他闭上眼,微抬着头,任由阳光直直泼下,许久,才觉得胸口的憋闷散了些。
  祁修衍那番话信息量太大,像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他心上。
  朝堂上不见硝烟的厮杀,龙椅下盘根错节的阴谋,千里之外被当成棋子的灾民,还有那个坐在漩涡中心、看似暴戾疯狂、实则......
  司尧不愿深想,但那挥之不去的孤独与偏执,却无比清晰。
  乱七八糟的念头搅和在一起,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
  滞闷。
  【系统。】司尧忽然开口。
  【在呢宿主。】系统的光球立刻浮现,似乎察觉到宿主情绪不佳,光芒都收敛了几分,声音带着小心翼翼。
  【您、怎么了?】
  司尧没回答它的问题,自顾自地沿着宫道往偏殿走。
  【你之前说,任务是化解祁修衍的暴戾,助其成为明君,那如果......】
  他顿了顿,脚步不自觉的缓了半分。
  【如果他经历的就是这世间最深的恶意,如果全世界的人都想要他死,如果所谓“明君”之路......】
  【根本不是史书上写的那些仁政德治、歌舞升平。】
  【而是必须踏着阴谋者的尸骨、淋着背叛者的鲜血,才能硬生生闯出来的一条血路呢?】
  【这......】系统卡壳了。
  光球在意识深处微弱地闪烁,像是在拼命计算,又像是单纯地不知所措。
  【这、这个......】它结结巴巴,【我、我不知道。】
  【通常来说,感化与教化,减少杀戮,施行仁政,自然就能......】
  司尧嗤笑一声打断它:【你听过有因必有果吗?】
  【一个人若不是被逼到绝境,走投无路,没有哪个神经病会选择站到整个世界的对立面,把自己活成一个孤家寡人,一个暴君。】
  他抬眼,望向宫墙上方那一线狭窄的、却湛蓝得刺眼的天空。
  【系统,有件事,我觉得有必要跟你说清楚。】
  系统似乎被这严肃的语气吓了一跳,光球瑟缩了一下:【宿、宿主您想说什么事?】
  司尧停下脚步,已经能看到偏殿的屋檐,他靠在廊柱上,影子被斜阳拉得老长。
  【我司尧不是个好人,也向来我行我素惯了,从来只认自己那套道理。】
  【这个世界,也从来都不是非黑即白。】
  【你可以现在选择解除绑定,回去找你的主系统,重新物色一个能安安分分、按部就班照着你们那套‘感化模板’走的好宿主。】
  【但如果你不解除,那往后,怎么完成任务,是用我的方式,还是用你的规矩,都得听我的,你不能干涉我的决定。】
  系统不解:【宿主为什么突然这样说?我、我也没干涉过宿主任何决定啊。】
  司尧沉默了一会,【我的意思是,如果祁修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那不杀......】
  【不可能。】
  【而你的任务是,不能杀人,或者说是要少杀人,可你又得让暴君变成明君,这两者本就是矛盾的。】
  系统:【为什么会矛盾呢?这不矛盾啊宿主,处理事情不一定只有杀人这一个法子对不对?】
  【我们慢慢改变他,引导他,他总会成为明君的不是吗?】
  司尧冷笑一声:【成为明君的前提是活着,你告诉我,祁修衍所处的环境,不杀人能活下去吗?】
  司尧扯出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你告诉我,这两者,怎么不矛盾?】
  系统再次卡壳:【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