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戛然而止。
司尧灰败的眼神里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光。
回来!
司尧眨了眨眼,复活啊!
他能复活啊!
他怎么把这个忘了?
“枯木不逢春,向死而得生,你若当真想救他,便只有向死而生。”
主神的声音再一次在脑中回荡,盘旋。
向死而生。
原来是这个意思。
“系统,出来!”
小系统此刻满脑子乱码,根本没去关注司尧在想什么,听见声音才回神,匆匆出来:“宿主......”
它耷拉着脑袋,满脸自责。
司尧没心思管它,直接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倒了出来:“主神之前说过,向死而生。”
“我猜他这话的意思是,想让我利用我能复活这一点救祁修衍。”
“你赶紧想想,怎么才能将阿衍体内的毒吸过来,快点!”
系统听完司尧的话,眼里也终于重新焕发光彩:【对啊!】
它猛地一拍脑门,【快,宿主,我把能量渡给你。】
【你直接用内力将祁修衍体内的毒吸过来,我的能量应该可以,快试试!】
司尧没有半分犹豫,将祁修衍扶着坐起来,一手贴在他后心处。
内力开始疯狂运转,凝成一个漩涡,将祁修衍经脉中那些深入骨髓的东西,一点一点地往外吸。
可他很快就发现,仅凭自己此刻的内力,根本吸不动。
那股毒已经在祁修衍体内盘踞了七年,与他的血脉、内力纠缠在一起,如同一棵根系错综复杂的老树,深深扎进了每一寸血肉。
强行吸取,必定会连同祁修衍的内力一起掠夺。
到那时,就算毒被吸出来了,祁修衍也会变成一个内力尽失的废人。
【宿主稍等,马上就好。】
系统见状立刻回到空间,将自己的能量开始疯狂渡给司尧。
从未想过,也没时间想,这样做它会不会能量透支,能量透支后,又会如何?
在系统能量入体的那一刻,司尧瞬间便感觉到自己的内力发生了质的变化。
汹涌澎湃,浑厚绵长。
通过共享系统的视野,能清晰看见祁修衍体内的经脉。
那股毒,也终于看得分明。
那是一种极寒的、带着淡淡荧蓝之色的物质,此刻落在司尧眼里,就像是一条条细小的冰蛇,盘踞在祁修衍的每一处经脉交汇点。
它们不流动,不扩散,就那么安静地蛰伏着,将祁修衍的经脉一点一点地冻结、硬化。
祁修衍之所以还能活着,是因为他的内力一直在与这些“冰蛇”对抗。
可每次运功,内力消耗一分,冰蛇就会往外蔓延一分。
七年下来,他的经脉已经有七成被冻结,以至于他的体温比正常人要低很多很多。
再拖下去,最多一年,他就会变成一个从内到外完全“冻住”的活死人。
这也是为什么之前司尧试图逼出毒素,却根本撼动不了分毫的原因。
因为那些冰蛇已经和他的经脉长在了一起,并非是游离在血液中的毒素。
简单说,就是那些毒素此刻是如同藤蔓附墙那般,一旦强行剥离,墙体也会跟着碎裂。
唯一的办法,是从外部施加一股更强大的吸力,将冰蛇从经脉壁上“拔”出来。
而这股吸力,必须在保证能精确到能够分辨哪些是祁修衍的内力、哪些是冰蛇毒质的前提之下。
“开始了。”
司尧沉声,内力在他的操控下化作无数根细如发丝的丝线,顺着祁修衍的经脉蔓延进去,精准地缠上每一条冰蛇。
然后,往外拔。
第一根冰蛇脱离祁修衍经脉壁的瞬间,司尧猛地一颤。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内力丝线涌入他的体内,像是一把冰锥从掌心直直插进心脏。
冷。
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带着刺痛的、像是要把血液都冻成冰碴子的冷。
司尧皱了皱眉,内力没有半分停滞。
一根接一根的冰蛇被拔出来,顺着内力丝线涌入他体内。
寒意越来越重,他的手开始发白,指甲泛出青紫色,一层薄薄的白霜从指尖蔓延到手腕,又从手腕爬上小臂。
小虎趴在帐门口,看着司尧,金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
它轻轻地“呜”了一声,却没有靠近。
司尧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和着冰霜混在一起,在脸上结成一层薄薄的冰壳。
他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眉毛和睫毛上挂着一层白霜,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在慢慢凝成白雾。
可他的眼睛始终盯着共享视野中那些慢慢剥离的冰蛇,盯着祁修衍体内越来越清晰的经脉。
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七年啊。
这些毒,跟了祁修衍七年。
他,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
————
时间,无声无息流逝。
终于,最后一条冰蛇脱离了祁修衍的经脉壁,顺着司尧的内力丝线涌入他的体内。
那一刻,司尧只觉得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潮从掌心灌入,瞬间席卷全身。
血像是被冻住了,骨像是被冻裂了。
他的五脏六腑,像是被塞进了零下几十度的冰窟窿里。
整个人从内到外,从骨头到皮肉,都在叫嚣着一个字。
冷。
冷到他几乎失去了意识,冷到他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碎裂。
可那置于祁修衍后心的手却始终没有收回,他必须确认没有遗漏。
共享视野中,祁修衍体内经脉壁上的冰霜正在慢慢消退,露出下面暗红色的、带着生机的血肉。
那层冻结了七年的坚冰,终于在开始缓慢融化。
司尧终于收回手,身子向后倒去,后背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祁修衍也同时向一侧倒下,一个在榻上,一个在地上。
司尧躺在地上,浑身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冰霜,从头到脚,从发梢到指尖,整个人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他的嘴唇已经没有了血色,青紫一片,眼皮上挂着霜花,睫毛被冻成了一簇一簇的冰碴。
冷。
可比起身上的冷,更让他难以承受的,是脑中突然涌入的那些东西。
无数的画面、声音、情绪、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样,疯狂地涌进来,塞满了他每一寸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