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 > 第417章:枯木不逢春,向死而得生
  司尧轻轻将人松开,看着那张全无人色的面容。
  他抬起手似乎是想触摸,却因为发抖悬在半空,颤得厉害,始终落不下去。
  祁修衍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司尧,一直看着。
  看着那双血红的眼睛里,不断滚落的泪水,看着那张怎么都看不够的脸。
  似是要将人印在眼底,刻进心里。
  像是许久,又像是一瞬,祁修衍唇角颤动着,却始终没能说出半个字。
  那双曾经妖冶夺目的眼睛,此刻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雾。
  眼睑微微垂了一下。
  又顽强地睁开。
  又垂了一下。
  又睁开。
  像是在跟什么东西做最后的抗争。
  司尧低头看着祁修衍的眼睛,看着那眼里的光渐渐消散。
  眼睑无力微垂。
  直到彻底阖上。
  司尧没有哭喊,没有嘶吼。
  只是安静地、小心翼翼地将祁修衍打横抱起,一步一步朝中军大帐走去。
  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胸口那一点起伏,若有若无。
  ——枯木不逢春,向死而得生。
  主神的话反反复复地回荡在他脑海。
  向死而生。
  到底怎样才算向死而生?
  身后,厮杀声渐渐低了下去。
  小虎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虎掌按住祁承的肩膀,猛地向两边一撕——
  “噗——”
  血雾喷洒,弥漫。
  祁承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惨叫,整个人便被从中间撕成了两半,内脏和鲜血哗啦啦地淌了一地。
  小虎一爪子踩着一半,慢慢抬起大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环视着周围那些还在负隅顽抗的私兵们。
  “哐当——!”
  不知是谁先丢了刀,紧接着,兵刃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那些私兵像是被抽去了最后一根骨头,转身就跑,再无人回头。
  玄甲卫和营地留守的士兵们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那些溃逃的背影,没有人动。
  墨青浑身是血,转身看了眼司尧离开的方向,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先组织人手清理战场、清点伤亡、处理战后事宜。
  若公子都救不了主子,那他们去了也无济于事。
  他们要做的,是保证营地与主子的安全,其他的,交给公子便可。
  墨青快速安排下去,又点了两个受轻伤的玄甲卫去大帐外守着。
  战场清理有条不紊的进行,可有一处,无人敢靠近。
  那便是小虎所在的那片区域。
  小虎站在满地血污中间,金色的皮毛上沾着碎肉和血渍,琥珀色的眼睛缓缓扫过四周。
  它太大了。
  大到让人看一眼就腿软。
  大到让人毫不怀疑,它一口就能咬断任何人的脖子。
  小虎甩了甩头,将嘴边沾着的碎肉甩掉,低头看了一眼爪子下那两半不成人形的东西,大眼睛里满是人性化的纠结。
  吃?
  还是不吃?
  主人说了可以吃。
  可是......
  它凑近闻了闻,皱起鼻子。
  好臭。
  不想吃了。
  小虎纠结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从那堆东西旁边走开,开始摆着大脑袋四下寻找。
  看了一圈,没找到司尧的身影。
  又看了一圈,还是没有。
  小虎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呜”:主人呢?小狸呢?系统哥哥呢?
  它迈开步子,朝营地里走去,所过之处,玄甲卫和留守士兵纷纷后退。
  有人攥紧了刀柄,不自觉地咽着唾沫,有人双腿打颤却强撑着没有跑。
  这与胆大胆小无关,也与它是不是公子带来的无关。
  而是,这是一只老虎,还是一只比牛还大的老虎。
  小虎似乎是知道他们害怕自己,所以也并没有靠近他们的意思。
  只是一路走,一路嗅。
  穿过倒塌的营帐、翻倒的拒马、横七竖八的尸体,终于在中军大帐门口停下。
  它用脑袋轻轻拱了拱帐帘,钻了进去。
  大帐内。
  司尧将祁修衍放在了那张用来休息的小榻上。
  榻上铺着薄褥,祁修衍躺在上面,银白色的铠甲还穿着,上面的血迹已经半干了,凝成暗红色的斑块。
  呼吸几近于无。
  若不是胸口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起伏,几乎要以为他已经......
  司尧快速脱下身上的甲胄,坐在榻沿上,帮他将铠甲脱下,看着那张即使糊满血迹也依旧难掩苍白的脸,心里如刀割般疼。
  手落在祁修衍的脸上,轻轻拂过他的眉骨、鼻梁、唇畔,慢慢擦去那些碍眼的血迹。
  系统在空间里急得跟无头苍蝇一样,病急乱投医。
  疯狂搜索着主神那句“枯木不逢春,向死而得生”到底是什么意思。
  光屏上弹出的全是官方解释。
  ——枯木难以逢春,唯有向死才能求生
  没有半点有用的信息。
  它又去翻界星前辈们留下的信息库,可任它找遍了,也没有发现任何类似的事件记载。
  它无力的瘫坐在空间里,眼前的光屏定格在搜索栏,再无动静。
  司尧坐在榻沿上,脑中如放电影般,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自己来到这里后发生的一切。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或许注定没人爱。
  可偏偏,他阴差阳错地遇上了祁修衍。
  一个,第一眼便让他几乎要抑制不住冲动的男人。
  一个,让他屡屡为之失神的男人。
  他的眉眼、口鼻、甚至是一呼一吸,都仿佛是按照司尧的喜好而生一般。
  若非自己死在他手里这么多次,或许,他会沦陷得更快。
  他试图用“直男”去否定那些悸动,可,心根本不听他的。
  随着相处越久,他发现祁修衍暴君的壳子下面,藏着的是与他无限契合的灵魂。
  让见惯世间黑暗的他,也忍不住心疼。
  他所有的克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悄无声息的攻破。
  后来,祁修衍问他:“若我说,我心悦你,你待如何?”
  “若这个人是你,那我愿意断袖。”
  他跑了。
  然后,他问祁修衍:“我接近你是带着目的的,这样,你还喜欢吗?”
  他没回答。
  那一刻,他也曾为了自己那一瞬间的沦陷感到可笑。
  他竟然,对一个古代的帝王抱着纯爱的期望。
  后来,祁修衍让他陪他三年。
  他答应了。
  可那时候的他,始终留着三分理智。
  直到云州城外那次,他在系统空间里看着那道如同丢了魂的身影,有些茫然。
  然,这茫然并没有持续多久。
  他知道了祁修衍中毒一事,明白了祁修衍说的“三年”,是因为他只有三年。
  也明白了他在桥上的犹豫,无关是否喜欢,也无关自己接近他的目的,而是......
  他清楚地知道,他没有时间了。
  所以直白如祁修衍,犹豫了。
  即便当时的祁修衍并不明白什么是喜欢,更不懂什么是爱。
  可身为帝王的他,也从未想过要用身份和皇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也是自那一刻起,司尧发现,这个跟他一样孤独、一样疯的男人。
  似乎早已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深深扎进了他心里。
  再后来,就是从界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