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怪陆离的城市,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青山绿水,云雾缭绕,有人在采药,有人在炼丹,有人在御剑飞行......
一个小男孩,白白糯糯的,扎着两个小揪揪,追在一个白衣少年身后,奶声奶气地喊着——
“师傅......”
“不是师傅,是哥哥。”
“哥哥。”
“嗯。”
“哥哥你等等我呀,哥哥......”
“哥哥去哪?”
“哥哥......”
那声音太甜太糯,像是一团一团的棉花糖,软得人心都要化了。
司尧想看清那个小男孩的脸,可画面太模糊,怎么都看不清。
他想听清那个白衣少年的回应,可声音太远,怎么都听不见。
那些画面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是被人按下了快进键,在他的脑海里疯狂地闪烁。
疼。
头像是要炸开一样疼。
司尧蜷缩在地上,双手抱着头,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冰霜在他身上越结越厚,连他呼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色的冰雾。
祁修衍躺在小榻上,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冷汗涔涔,像是同样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
小虎站在不远处,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金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和不安。
它轻轻地走过去,在司尧身边趴下,将那颗巨大的脑袋凑到司尧脸旁,用温热的舌头轻轻舔了舔他满是冰霜的脸。
司尧费力的睁开眼睛,视线第一时间便是落在那张小榻上,一会才慢慢转向小虎。
他想伸手摸摸小虎,可毒素的侵袭让他的身体正在慢慢变得僵硬,如同要被冰冻一般。
小虎像是知道什么,在司尧身边转了转,找了个合适的角度贴着司尧慢慢趴下。
然后慢慢转身,用自己的肚皮去贴住司尧的身体。
暖意袭来,身体的寒意仿佛被驱散了几分,司尧努力保持着清明,试图在心里呼唤系统。
可不管他怎么喊,都没能得到半分回应。
小虎一直在舔着司尧的脸,试图以此给他驱散那些讨人厌的寒气。
可尽管它努力控制着自己舌头上倒刺的平伏,随着次数多了司尧的脸也开始慢慢物理性的泛红,然后破皮。
小虎尝到淡淡的血腥味不敢再动,只是再一次的朝司尧靠了靠,嘴里发出低沉又委屈的呜咽声。
司尧被刺痛激起几分清醒,身体不由自主朝着暖意处钻,气息越来越重,也越来越急。
脑子的冲击一遍接一遍,一次又一次,磅礴而纷杂。
就在他即将彻底失去意识那一刻,一道淡金色的光芒突然自脑海深处亮起,刺痛瞬间消散大半。
司尧缓了口气,也顾不上那道光是什么,又从哪里来,挣扎着慢慢将头枕在小虎的前腿上,艰难开口:“来人。”
声音淹没在喉间,无人听见。
小虎见状立刻仰起脑袋冲着大帐门口吼了一声,门外两名玄甲卫立刻掀起帐帘进来。
看见里面的景象时,满是愕然与焦急,立刻匆匆过来,一人去到榻边,一人来到司尧身侧。
虽然害怕小虎,可那刻进骨子里的信念让他们无暇顾及。
“公子......”
司尧几乎要被那些疯狂涌入的东西淹没,自然也给不出回应。
玄甲卫着急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一个玄甲卫俯身趴下,凑到司尧脑袋边。
“公子,属下将您......”
“去——”司尧咬着舌尖吐出一个字。
“公子您说什么?”玄甲卫根本听不清,又凝神凑近,连呼吸都放到最低。
“带小虎、去、城门。”司尧的声音很轻,断断续续:“三王、影骑、明日能到......”
“带、小虎去、拖住。”
“可是公子您......”
“去!”司尧费力的用力,却最终只是轻轻抓了抓小虎的毛发:“去、小虎,帮我......”
“呜——”小虎低低呜咽了一声,犹豫着。
司尧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有抓着小虎毛发的手因为疼痛而本能用力。
终于,小虎四条腿蹬了蹬翻身站起,冲着那玄甲卫低低呜了一声,随即转头朝外面走去。
玄甲卫看了看司尧,又看了看小榻上的人,狠狠一拳捶在地面,起身跟着小虎出了大帐。
另一名玄甲卫将祁修衍慢慢放平躺好又来到司尧身边,刚一伸手就被那刺骨的寒意激的本能一缩。
天呐!
而此刻的司尧,脑子里那道金光在慢慢淡化,司尧也跟着彻彻底底的失去了意识,脑子里无数画面,人,物,各种各样的声音......
冲的他恨不得死过去。
穿越。
系统。
反派。
规则。
人参。
还有一个糯糯的声音,一遍又一遍地喊他——
“哥哥......”
帐外,夕阳正在沉入地平线,将整片营地镀上一层暗红。
玄甲卫们在营地里穿梭,抬着伤员,收殓尸体,没有人敢靠近中军大帐。
大帐里的灯火跳了跳,又顽强地燃起,明灭交替。
————
东城门。
暮色将尽,城墙上火把已经点了起来,橘红色的光映在墨刃血迹斑斑的甲胄上,将他整个人衬得像从血池里捞出来一般。
从宁王府赶到这边,连身上的伤口都没时间去处理,握剑的手还在因为脱力而微微发颤。
城下,三万余大军列阵如林,火把通明,将城门外那片空地照得亮如白昼。
旌旗猎猎,正中一面大旗上书一个“雍”字,旗下立着一人,银甲白马,面容冷峻,正是雍王祁修煊。
他身旁还有一员将领,身形魁梧,虎目浓眉,手中提着一柄开山斧。
楚云齐,纪星舟和纪星栖的舅舅。
墨刃盯着城下那黑压压的人影,牙关紧咬。
城门守军加上京军不足一万,对方三倍有余。
他眸子凝了凝,正要下令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墨刃猛地回头。
一名玄甲卫匆匆跑来,浑身尘土,气息紊乱,而他的身后......
墨刃愣住了。
老虎?
巨大的、通体金黄色的老虎,迈着不紧不慢的步伐,却始终能跟在那玄甲卫身后两步左右。
一路过来,将士们尽皆目瞪口呆,纷纷避让。
它的肩高几乎到了那玄甲卫的腰部,头颅硕大,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中泛着金色又幽冷的光。
皮毛上还沾着已经干涸的血迹。
墨刃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会是......
公子在揽月山上捡的那只小老虎吧?
在他的印象中,那只虎还是能被抱在怀里、会啃衣角撒娇让他陪它玩的小东西。
而眼前这duang大的一只......
大到让他不敢认。
“首领。”玄甲卫快步上前,压低声音,三两句将司尧的话交代清楚。
墨刃听完,沉默了一瞬,没有多问,转身朝城门走去。
“开城门。”
守城的士兵愣住了:“大人?”
“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