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锵——!!!”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炸开。
火花四溅。
祁承的长剑在距离祁修衍脖颈不到三寸的地方,被一柄凭空出现的银白色陌刀拦腰斩断。
半截剑身弹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滚,“噗”地插进旁边的泥土里,剑柄还在微微颤抖,发出嗡嗡余音。
祁承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从侧面袭来。
整个人瞬间被撞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丈才停下,后背犁出一道深深的血痕。
他狼狈地撑着地面抬起头,看见了此生最不可思议的一幕——
一个人,凭空出现在祁修衍身前。
银白色的重甲,没有带头盔,露出一张熟悉,布满风尘和疲惫的脸。
看向自己的那双眼睛血红一片,眼底像是烧着一团火。
他一手紧紧揽着祁修衍的腰,将那个摇摇欲坠的人稳稳地拥进怀中。
陌刀插在地上,寒光冷冽。
“司尧?!”祁承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那道身影,他怎么会这么快回来?
不对,他刚刚......
似乎是凭空出现的。
祁承的念头还未落实,司尧手一挥——
“吼——!!!”
一声震天的虎啸炸开,声浪如实质般横扫过整个营地,震得人耳膜生疼、胸腔发闷。
一只巨大的、通体金黄的猛虎凭空出现在司尧身侧,琥珀色的眼睛盯着祁承,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像闷雷一样在空气中滚动。
营地骤然安静了。
本就被祁修衍杀破胆的私兵们彻底僵在原地,嘴巴大张着,眼睛瞪得快要裂开,浑身抖的如同筛糠。
司尧看着半跪着的人,眸底杀意沸腾:“小虎,给我生撕了他,允许你吃。”
“吼——”
小虎听见这话,眼睛立刻瞪大,盯着眼前的那个人,慢慢压低前身,后腿蓄力,满是兴奋与渴望。
“哐当——当啷——”
长刀掉落的声音此起彼伏,格外清晰,也惊回了一些人的魂魄。
有人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有人怪叫着丢掉武器转身就跑。
祁承的脑子一片空白。
从被拍飞的那一刻起,大脑就彻底宕机了。
他看着司尧,又看了看那只同样凭空出现的老虎,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不是幻觉。
地上的断剑是真的。
拍飞他的那股力量是真的。
那只老虎,也是真的。
这、这怎么可能??
人怎么可能凭空出现?
老虎又是如何凭空出现?
玄甲卫同样被这一幕吓到,可待他们看清来人是谁时,瞬间士气高涨。
是公子!
公子回来了!
趁着那些私兵被吓得魂不附体、阵脚大乱的瞬间,玄甲卫们猛地发力暴起。
长剑横扫、剑光纵横,硬生生从包围圈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鲜血喷溅,惨叫迭起。
“杀——!”
仅几个呼吸间,几十名玄甲卫突围而出,冲向祁修衍和司尧所在的位置。
私兵们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想要阻拦,可已经来不及了。
玄甲卫们像是被激怒的猛兽,刀刀见血,招招夺命,硬生生在人群开出一条血路。
每一步都踏在尸首上,每一刀都带着必死的决绝。
仅几个呼吸间便有十余名玄甲卫突出重围,慢慢将司尧和祁修衍围在了中间,将那一片小小的空间护得密不透风。
而司尧的目光落下来时,就再也没有离开过怀里那个人。
祁修衍靠在他肩上,面上布满飞溅的鲜红血迹,唇角挂着的,却是浓到化不开的黑色,触目惊心。
银白色的铠甲领口几乎被黑血浸透。
那双妖孽般的眼睛微微睁着,看着司尧,像是在确认什么。
司尧的掌心贴在他后心处,内力如潮水般涌入。
瞬间,他便感知到那股在体内横冲直撞的毒素,有一部分经脉已经被彻底冻住,萎靡。
司尧的内力涌入那一刻,如同往火上浇油,不但没能压制住毒素,反而让那股毒火烧得更旺了。
祁修衍的身体猛地一颤,一口黑血涌上来,顺着嘴角往下淌,染黑了司尧银白色的胸甲。
“阿衍——!”
【不行宿主!】系统在一旁急的团团转,琥珀色的眸子满是焦灼。
它手忙脚乱地从空间里翻出一颗药丸,塞了颗药在司尧手里。
【快把药给祁修衍喂进去试试,先稳住毒素才行,不然你的内力只会适得其反的。】
司尧手指抖得几乎捏不住,他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里的恐慌,控制住身体,颤抖着将药丸塞进祁修衍嘴里。
“咽下去阿衍,咽下去。”
祁修衍听话地咽了。
“噗——”
药丸刚入喉,便被下一口涌上来的黑血裹着吐了出来,滚落在满是血污的泥地里。
司尧僵住了。
他的手在发抖,唇瓣在颤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可贴在祁修衍后心的那只手,始终没有离开过。
内力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徒劳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试图压制那股暴动的毒素。
可,没有半分效果。
祁修衍靠在司尧肩上,微微仰着头,看着眼前那张已然满是泪痕的脸。
他想伸手,想去擦司尧脸上的泪。
可手臂抬不起来。
他想说话,可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只有黑血自嘴角无声的淌。
他只能看着,眼底满是柔情与不舍,还有一丝......
淡淡的不甘。
司尧看着他,泪水一滴一滴地砸下来,落在祁修衍的脸上、铠甲上、沾满黑血的唇边。
“阿衍......”
他想骂的,想骂他为什么不等自己,想骂他为什么要逞强,想骂他怎么敢......
可一开口,声音就碎了。
只余下一句轻到几乎要听不见的呢喃。
“怎么办?”他双手慢慢圈紧怀中人,头无力的埋进祁修衍肩窝,连呼吸都在发颤。
“祁修衍,阿衍,我该怎么办?”
声音闷在铠甲里,带着哭腔,绝望,无力。
系统站在旁边,琥珀色的眸子几乎僵住,眼前的蓝色光屏,都不再跳动。
远处的厮杀声还在继续。
小虎的怒吼声、私兵的惨叫声、玄甲卫的喊杀声、兵刃交击的金属撞击声——
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模糊、失真。
近处,司尧怀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