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其他小说 > 开局被秒癫:来呀!互相伤害呀 > 第223章:各方涟漪
  退朝后的太和殿,空旷得能听见风穿堂而过的声音。
  百官鱼贯而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各有各的心思。
  齐知书走得很快,官袍带起一阵风。
  他身边的同僚小跑着才跟上:“齐大人,您方才在殿上,怎么就......”
  齐知书脚步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让问话的人把后半截咽了回去。
  “陛下的决断,臣子只有遵从的份。”齐知书说完,继续往前走,再没回头。
  他该做的都做了,至于结果如何就不是他该关心的了。
  若非事至眼前,万不得已,此次他都不会多言。
  鸿胪寺卿王宣走在最后面,脚步慢得像在丈量太和殿的金砖,低着头,看不出在想什么。
  出了殿门,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他抬手挡了一下,加快脚步往鸿胪寺的方向走。
  更多的人散落在宫道上,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不语。
  话题都绕不开今日早朝,绕不开那个被派去北狄的兵部侍郎。
  “周慎这回,怕是凶多吉少。”有人压低声音说。
  “北狄那地方,去的使者十个回来一个就不错了。”
  “他儿子可在凉州呢。”
  “所以才派他去啊,陛下这是......”
  “慎言!”另一人打断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匆匆加快了脚步。
  周慎走得很慢,落在最后面,与所有人都隔着一段距离。
  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过宫墙,飞过街市,飞进那些深宅大院里。
  吏部侍郎冯源故意落后了几步,与前面的同僚拉开一段距离,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出了午门,上了自家马车,帘子一放下,他脸上的平静就维持不住了。
  周慎。
  怎么会是周慎?
  他坐在马车里,随着车轮的颠簸晃着,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的那些话,表面上看是临时起意,被周慎顶撞之后恼怒之下随手点了他。
  可仔细想想,周慎说的那些话,远远不到激怒陛下的程度。
  但,陛下这个人,又似乎向来如此,所以今天这个差事落在周慎头上,好像也说得过去。
  还有,周慎的儿子在凉州,在襄王手里,要说他与襄王没有关系,可能吗?
  可出使北狄经的是肃州,与凉州并无干系,陛下,到底想做什么?
  冯源揉了揉眉心,脑子里乱糟糟的。
  钱裕被抄家那天晚上的火光,他到现在还记得。
  毫无征兆,说抄就抄了。
  钱裕死了,周慎被派走,下一个会是谁?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他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
  马车拐进一条窄巷,冯府的门楣出现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掀帘下车。
  户部郎中赵文谦回到府里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
  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茶凉了也没发觉。
  夫人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见他这副模样,轻声问:“老爷,怎么了?”
  赵文谦摇摇头,没说话。
  夫人把莲子羹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
  赵文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陛下要遣使去北狄,议开边市。”
  夫人愣了一下:“这不是好事吗?不打仗,总是好的。”
  “派的是周慎。”
  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周慎的儿子在凉州,周慎替襄王办事,这些事在朝中不算什么秘密,只是没人会拿到明面上说。
  她看着丈夫那张愁眉不展的脸,犹豫了一下:“老爷是担心......”
  “我不知道。”赵文谦打断她,声音有些发紧:“我就是不知道,才烦。”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钱裕的事才过去多久?现在又是周慎。”
  “陛下到底知不知道?又知道了多少?要动谁?怎么动?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夫人站起身,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老爷,可要给那边递个消息?”
  赵文谦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夫人,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忽然觉得很累。
  “我再想想。”他松开她的手,走到窗前站着。
  夫人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很久,赵文谦转过身:“递吧,就说......”
  “周慎被派去北狄,朝中议论纷纷,怕是要出什么事,让他们小心些。”
  夫人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赵文谦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刚入朝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埋头做事。
  是从何时变成这样的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走得太远,回不了头了。
  丫鬟端着茶盘进来。
  她把茶放在桌上,退后两步,垂手站着。
  冯源还在窗前站着,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丫鬟站在那里,目光从茶盘上移到桌角那本翻开的书册上,又移开。
  她退出去的时候,手指轻轻拂过门框,那里已经有一道浅浅的刻痕。
  ——城东。
  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一座独栋小院。
  吃过饭,孙明远他在书房里坐着,对着烛火发呆。
  翰林院编修孙明远,他的品级低,站的位置靠后,朝堂上那些你来我往的交锋,他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周慎被点中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仆进来添茶,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老爷,可是有什么事?”
  孙明远摇摇头:“没什么,你去睡吧。”
  老仆犹豫了一下,把茶放下,转身出去,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的动静,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孙明远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他盯着那张白纸,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朝堂上的事。
  给不给那边递消息?
  不给,万一出了什么事,那边怪罪下来,他担不起。
  给......
  可今日之事怎么想都不太对,偏偏自己又觉不出何处不对。
  他的手伸向笔,又缩回来,伸出去,缩回来。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最终他还是拿起了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明天,等明天再决定。
  这一夜,京城里很多府邸的灯都亮到很晚。
  有些人的灯亮了又灭了,有些人的灯亮了就没灭过。
  那些在黑暗中传递的消息,无声无息,但大多数,在流出府门之前,就已经被另一双手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