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还很长。
月光，还很柔。
龙床之上，两道身影紧紧相拥。
像是——
终于找到彼此的两块拼图。
严丝合缝。
然而，这一夜，还远未结束。
祁修衍不知道睡了多久，又被那人弄醒了。
他睁开眼，对上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
“醒了？”
祁修衍愣了一下，然后——
脸色微微有些僵住。
因为他感觉到，那个人，又有了反应。
“你......”
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司尧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我说过。”
“一次，可不够。”
祁修衍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拒绝，只有——
纵容。
他微微抬起手，攀上他的脖子。
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司尧的眼底，暗色又深了几分。
他俯身，再次吻上他的唇。
————
第二次，比第一次更加缠绵。
司尧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揉进骨子里，吻得更深，更用力，更——
不知餍足。
祁修衍被动地承受着，回应着，沉沦着。
他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想别的。
只能任由那个人，带着他，在那片无尽的深渊里，坠落，再坠落。
这一次，坠得更深。
更深。
直到——
再也分不清东南西北。
————
第三次的时候，天已经微微亮了。
祁修衍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他靠在司尧怀里，浑身像是散了架。
偏偏那个人，还意犹未尽。
他低头，在他耳边轻语。
“还要吗？”
祁修衍连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微微动了动唇，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够了。”
司尧看着他那副模样，轻笑出声。
那笑声，低沉而愉悦。
他收紧了手臂，将他拥得更紧。
“好。”
“够了。”
他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睡吧。”
祁修衍靠在他怀里，几乎是瞬间就沉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很沉。
很沉。
没有梦。
只有化不开暖意。
————
清晨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
落在龙床上，落在那两道相拥的身影上。
祁修衍依旧沉睡着，眉宇间是从未有过的舒展与化不开的柔和。
司尧半靠在床头，低头看着他。
阳光落在那张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呼吸平稳而绵长。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伸出手，拨开他额前的一缕碎发。
那张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司尧的唇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弧度。
好像......
还不错。
他俯身，在他额角落下一吻。
然后，靠回床头，闭上眼睛。
阳光静静地照着。
————
日上三竿。
福公公已经在养心殿门口徘徊了不知多少圈。
他不敢进去。
也不敢让任何人进去。
玄影和墨刃站在不远处，看着他那副焦急的样子，对视一眼。
“福公公怎么了？”玄影低声问。
墨刃摇头：“不知道。”
“主子和公子还没起？”
“应该没起。”
“这都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玄影忽然开口：“你说，公子和主子，昨夜......”
墨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想死别拉着我。
玄影讪讪地闭上嘴。
三人继续站着。
等着。
————
殿内，龙床之上。
祁修衍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他缓缓转过头。
司尧靠在他旁边，闭着眼睛，呼吸均匀。
阳光落在他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他就那样看着，看着那张脸。
看着那双紧闭的眼睛，那微微抿着的唇，那——
带着几分餍足的眉眼。
心里的情绪，翻涌得厉害。
他想起昨夜的一切。
那些吻，那些触碰，那些——
从未体验过的极致欢愉。
不知看了多久——
司尧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
司尧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眸子，唇角微微扬起。
“醒了？”
祁修衍嗯了一声，没说话。
司尧看着他，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累不累？”
祁修衍抿着唇，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
司尧低头，在他发顶落下一吻。
“饿不饿？”
祁修衍摇了摇头。
然后，又点了点头。
司尧轻笑出声。
“到底是饿还是不饿？”
祁修衍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莫名的透出几分委屈和控诉。
“你......”
他说了一半，说不下去了。
司尧看着他那副模样，笑意更深了。
他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是我的错。”
“下次，轻点。”
祁修衍瞪着他，突然猛地翻身而起将司尧制于身下，眸光微凝：“我允你的就这一次，下次......”
“该换我了。”
司尧挑眉，唇角是化不开的笑意：“行啊，就是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祁修衍却没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司尧，眼里无端的开始泛红。
司尧皱眉：“怎么了？”
祁修衍咬着牙，缓缓俯身靠近，“司尧，从今往后，直到朕死，你的命便是朕的了。”
“再敢有上次的事发生，朕绝不饶你。”
听见这话，司尧神色怔了怔。
一会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眼底闪过心疼：“好。”
说着，他伸手勾住祁修衍的脖子，猛地往下一拽，唇齿相交——
“祁修衍。”
“嗯。”
“想要我的命，你就得先活着。”
“想要我俯首称臣，你得先打赢我。”
“赢了我，连人带命，都是你的。”
“你若敢死，上穷碧落下黄泉，小爷都不会放过你。”
“好，唔——”
————
一个时辰后，司尧坐起身，伸手将祁修衍扶起来。
祁修衍刚坐起来，就觉得浑身酸软，尤其是腰。
像是被人拆过又重新装上，每一块骨头都在叫嚣着存在感。
他皱了皱眉，没说话。
司尧看着他那副模样，眼底闪过一丝心疼。
“很难受？”
祁修衍摇摇头：“还好。”
司尧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给他揉着腰。
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
祁修衍也没动，任由他给自己揉着。
阳光静静地照着。
两人就这样待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
祁修衍忽然开口。
“司尧。”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
他说了一半，又说不下去了。
司尧低头看着他。
“开始什么？”
祁修衍抿了抿唇，还是问了出来。
“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司尧愣了一下，须臾轻笑出声，透着说不出的温柔。
“不知道。”
“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祁修衍看着他，眼眶微微泛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司尧却先开了口。
“祁修衍。”
“嗯？”
“以后不准再躲着我。”
“有什么事，告诉我。”
“有我。”
祁修衍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是从未有过的灿烂。
他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