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不知什么时候灭了。
月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落在那张宽大的龙床上，落在那两道纠缠的身影上。
朦朦胧胧，影影绰绰。
像是隔着一层薄纱，看不真切，却更撩人心魄。
衣衫浴袍不知何时褪尽，散落一地。
肌肤相贴的瞬间，祁修衍的身体微微颤了颤。
凉的。
司尧的体温很高，像一团火。
而他的体温很低，像一块冰。
冰与火相遇，本该是极致的冲突。
可此刻，他却觉得，那温度刚刚好。
刚好驱散他骨子里的寒意。
刚好让他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刚好让他——
想要更多。
司尧的吻，落在他身上。
眉心，眼睛，鼻梁，下颌，喉结——
每一处，都留下滚烫的烙印。
他的唇，他的舌，他的齿——
或轻或重，或急或缓。
像是一场攻城略地。
而祁修衍，是那座甘愿投降的城。
他闭上眼睛，任由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痕迹。
那些吻，那些触碰，那些带着温度的抚摸——
驱散了那些尘封已久的黑暗记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这个人。
是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的——
一切。
司尧的手，缓缓滑过他的肌肤。
那触感，带着薄茧，微微粗糙。
可那力道，却极轻，极柔。
像是怕弄疼了他。
祁修衍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反应。
只是被动地承受着，任由那个人，在他身上点燃一团又一团的火焰。
那些火焰，从皮肤表层，一直烧到骨头里。
烧得他浑身发烫。
烧得他——
想要更多。
他不知道自己发出了什么声音。
但那声音，让司尧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水润润的，唇瓣微微张开，喘着气。
他看着司尧，眼神有些茫然，有些无措。
像一只不知该往哪里去的幼兽。
司尧看着他，喉结动了动。
他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很轻，带着安抚的意味。
然后，他凑近他耳边，低低开口。
“别怕。”
“跟着我就好。”
祁修衍的睫毛颤了颤，轻轻点了点头。
然后，那场攻城略地，继续了。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单方面的占领。
而是——
双方面的沦陷。
祁修衍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应他的。
他只是凭着本能，凭着内心深处最原始的冲动，去回应那个人的一切。
他的手，攀上他的肩。
他的唇，寻找着他的唇。
他的身体，贴合着他的身体。
像是漂泊了太久的船，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岸。
像是被黑暗吞噬太久的人，终于看见了光。
那光，就在眼前。
那光，就是这个人。
他想要抓紧他。
想要融入他。
想要——
与他融为一体。
月光静静地照着。
龙床之上，两道身影纠缠在一起，难解难分。
不知是谁的喘息，谁的轻吟，谁的——
低唤。
“司尧......”
“嗯？”
“司尧......”
“在。”
“司尧......”
“我在。”
一遍一遍，不厌其烦。
像是确认，又像是祈求。
祈求他不要离开。
祈求他一直在。
司尧听着那一声声低唤，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俯身，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我在。”
“一直都在。”
————
夜色，很深。
月光，很柔。
龙床之上，那场缠绵，才刚刚开始。
祁修衍从未经历过这些。
他不懂那些技巧，不懂那些节奏，不懂那些——
让人脸红心跳的瞬间。
但他懂这个人。
懂他的眼神，懂他的触碰，懂他每一次停顿里的克制。
懂他每一次向前里的温柔。
所以，他把自己交给他。
毫无保留地，交给他。
像是献祭。
又像是——
交付。
交付那些从未交付过的信任。
交付那些从未交付过的脆弱。
交付那些从未交付过的——
自己。
司尧接收着他的一切。
那些颤抖，那些低吟，那些本能地回应。
他接收着，并用自己的方式，一一回应。
他的吻，落在他眼角，拭去那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水痕。
他的手，握着他的手，十指相扣，紧紧交缠。
他的身体，贴合着他的身体，用温度驱散他骨子里的寒意。
他带着他，在那片未知的领域里，探索，前进。
一步一步，或进或退。
每一次，都恰到好处。
每一次，都让人沉沦。
祁修衍觉得自己像是漂浮在云端。
四周是一片柔软的云，托着他，包裹着他。
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
只需要感受。
感受那个人的存在。
感受那些从未体验过的——
极致的欢愉。
不知过了多久——
那云端忽然崩塌。
他坠了下去。
坠入一片无尽的深渊。
可在坠落的那一刻，有一双手，稳稳地接住了他。
将他拥入怀中。
紧紧的。
温热的。
————
祁修衍喘着气，靠在司尧怀里。
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
像是被人抽去了骨头。
可他心里，却从未如此满足过。
他微微抬起头，看着那个人。
月光下，那张脸泛着淡淡的红晕，眉眼间带着几分餍足的慵懒。
他低头，对上他的视线。
唇角微微扬起。
“怎么？”
祁修衍看着他，不说话。
只是看着。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微微抬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很轻，很柔。
带着几分——
从未有过的餍足与缱绻。
司尧的眼底，泛起笑意。
他收紧了环着他的手臂，将他更深地拥入怀中。
“睡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沙哑的温柔。
“我守着你。”
祁修衍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
那心跳，平稳而有力。
像是这世间最安心的节拍。
他闭上眼睛，唇角微微扬起。
很快，呼吸就平稳下来。
沉沉睡去。
司尧低头，看着怀里那张熟睡的脸。
月光下，那张脸依旧苍白，但眉眼间的阴郁，似乎淡了许多。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得的安宁。
他就那样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轻轻在他额角落下一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