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陡然在太和殿门口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一般,炸响在所有人耳边。
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下来。
那些争吵,那些阻止,那些慷慨激昂的言论......
霎时间,尽数消弭。
祁修衍几乎是瞬间抬眸,落在大殿门口处。
那目光,急切,灼热,带着几乎要溢出眼眶的期待。
世界仿佛安静了。
大殿门口,一道身影缓缓走进来。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镀上一层金色的光。
他就那样走来,步伐不疾不徐,眉眼间是熟悉的桀骜不驯,直直落在上首那道身影上。
祁修衍整个人都是僵硬的。
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唯有呼吸,在渐渐加重。
跪了满地的朝臣,看着那道走来的身影,一个个都傻了。
有人的腿开始发抖。
有人的脸瞬间惨白。
有人开始往后退,瑟瑟发抖的让开一条道,眼睁睁地看着那个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没有人敢拦。
没有人敢出声。
司尧走到大殿中央,停下脚步。
他微抬着头,看着上面龙椅上的人那明显瘦了一圈的模样,眉心微微蹙起,一股莫名的不悦自心底升起。
祁修衍抱着小狸,坐在那里,像是一尊雕塑,死死地盯着下方。
那目光里,有太多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
司尧忽然笑了,痞气却莫名透着说不出的暖意,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心疼。
“狗暴君,”他微微歪了歪头,笑着开口:“我回来了。”
祁修衍没有说话。
他就那样看着他,一动不动。
仿佛要将他的身影,刻进眼底。
刻进骨子里。
刻进灵魂里。
福公公站在一旁,整个人都是僵直的,眼神更是直勾勾的望着下方的身影,像是在确认什么。
直到司尧开口,他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来,他拼命地忍着,却怎么也忍不住。
只能用袖子死死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公子.......
公子回来了?
当真,回来了?
暗处,玄影和墨刃也未好到哪里去。
他们站在阴影中,浑身紧绷,眼睛同样直勾勾地盯着大殿中央那道身影。
泪水,无声地从他们脸上滑落。
穿过面具的缝隙,在脸颊上留下温热的触感。
那是司尧公子。
公子真的回来了,他真的回来了。
主子终于......
“喵——!”
一声猫叫,打破了满殿的死寂。
小狸猛地从祁修衍怀里跳下来,四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朝着司尧就冲了过来。
那速度,快得像一道闪电。
司尧勾唇,俯下身,伸出手。
小狸一个跳跃,稳稳地落在他怀里,一头扎进去,使劲地蹭。
“喵——喵——喵——”
它叫个不停,声音又急又亮,像是在抱怨,又像是在撒娇。
司尧被它蹭得痒痒的,忍不住笑出声。
“行了行了,别蹭了,再蹭毛都掉光了,要成无毛猫了。”
小狸不听,继续蹭。
那小小的身子,似乎在微微颤抖着一般,让司尧微微愣了一下。
须臾,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好了好了。”
“知道了。”他轻声说,“这不是回来了嘛。”
小狸抬起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喵——”
它又叫了一声,声音比之前轻了许多。
司尧笑了笑,抱着小狸,重新看向龙椅上的祁修衍。
那个人,依旧只是看着他,一动不动。
司尧皱了皱眉。
这家伙怎么回事?
傻了?
他抱着小狸,一步一步,朝龙椅走去。
每一步,都踏在那些朝臣的心上,也重重落在祁修衍心尖,踏的生疼。
走到台阶前,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着满殿的朝臣。
剿匪。
亲王。
造反。
北狄。
他落在门口时听的不真切,只断断续续的听到了只言片语,然后就是那些朝臣们的激烈反对的声音。
但哪怕只是这只言片语,他也大概能猜出来。
祁修衍应该是查出了些什么,怀疑那几个远在边陲的亲王。
依照祁修衍的性子,不管是不是他都必定会采取措施。
再结合那些反对的话语,他很可能是想直接派兵镇压。
可这些朝臣,因为各种私心,不肯同意。
司尧收回思绪,扫了一眼跪了满地的朝臣。
那些大臣,有的低着头瑟瑟发抖,有的偷偷打量着他,有的脸色惨白如纸。
司尧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是目空一切的狂妄。
“刚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们在吵什么?”
大殿死寂一片,没有人敢回答。
司尧看着他们,继续道:“我听得不真切,好像是说,不能打?”
还是没有人敢回答。
司尧轻笑着,语气极其平和:“打哪里?为什么不能打?”
终于,有一个大臣鼓起勇气开口。
“公子,陛下说襄王宁王有意造反,要发兵......”
他顿了顿,觑了觑祁修衍的神色,见他没什么反应,这才继续道。
“公、公子,且不说两位亲王是否有心造反,单说......”
他再次顿住,像是在组织说辞,司尧也不急,就静静等着他说完。
终于,他重新开口:“公子有所不知,北狄本就虎视眈眈,若此时内讧,必定会给北狄可乘之机......”
“北狄?”司尧挑眉,“那个整天在边境骚扰的小部落?”
大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尧继续道:“打不过?”
大臣连忙道:“不是打不过,是......”
“呵......”司尧嗤笑着打断他,“既然打得过,为什么不能打?你在怕什么?”
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司尧缓缓环视了一圈,笑道:“没人愿意说了?”
“那就我来说。”
“你们怕打仗,因为打仗要花钱,会死人,更会影响你们的太平日子,对吗?”
“你......”那人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对上司尧的视线又怎么都找不到说辞。
又一个大臣站出来。
“公子,那几位毕竟是亲王,若无确凿证据......”
司尧嗤笑:“那我问你,若那些亲王真的反了,你们打算怎么办?”
“那也不能贸然发兵,没有实证,如何能随意对亲王动手?”大臣立刻反驳。
“证据?”司尧看着他,“等你们拿到实证的时候,人家的刀已经架在你们脖子上了蠢货!”
大臣被他噎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