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人站出来:“就算他们真的要反,也不能现在动手。”
“北狄虎视眈眈,若此时对亲王动手,北狄必定趁虚而入,到时如何是好?”
“且不论北狄,周边各国对月归皆蠢蠢欲动已久,轻易开战还是对自己人动手,一旦各国联手,月归亡矣啊。”
“那就打!”
司尧冷声开口,掷地有声。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司尧冷冷看着眼前的人,往前走了一步,那人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北狄?”
“若北狄敢来,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司尧顿住,扫了一眼满殿的朝臣,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
“小爷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不管是谁,他们敢来,小爷我就敢打。”
“不服的,大可来试试。”
“一次打不服,就两次,两次打不服,那就灭了他。”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霸道。
“周边小国谁敢掺和,就一起收拾。”
“打到他们听见月归两个字,就腿软为止。”
他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满殿的朝臣。
那双眼睛里,没有畏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绝对的自信与无限的张狂。
满殿的朝臣,被他这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他们看着那个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人疯了。
可那疯子,还在笑。
笑得恣意,张扬,目空一切。
“你们怕这怕那,不过是因为你们无能,懦弱,贪生怕死还惯会窝里横。”
司尧看着他们,眼神里的轻蔑不加半分掩饰,他一只手拖着小狸,一只手缓缓抬起,轻轻一挥。
“砰——!”
大殿里,一根三人合抱的柱子,猛地炸开一道裂痕。
那裂痕从底部一直延伸到顶部,整个大殿都晃了晃。
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人目瞪口呆。
司尧收回手,甩了甩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灰。
“小爷说能打,就能打。”
他看着那些吓得面如土色的朝臣,笑了笑。
“还有谁有意见?”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敢说话。
他们看着那根裂开的柱子,再看看司尧那张笑得云淡风轻的脸,只觉得脊背发凉。
这要是落在人身上......
司尧等了一会儿,见没人再说话,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你们不说话,那就算是同意了,既如此......”
“散了吧。”
他转过身,朝龙椅走去,站在祁修衍面前。
福公公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尖声道:“退——朝——”
那些朝臣们如蒙大赦,连忙爬起来,连滚带爬地往外跑。
活像身后有鬼在追。
不一会儿,大殿里便空荡荡的,只剩下司尧、祁修衍,和福公公,还有暗处的玄影墨刃。
祁修衍坐在龙椅上,抬着头,看着司尧,一动不动,像是被人点穴了一般。
唯有眼眶泛着红,泪水渐渐蓄满整个眼眶。
司尧看着他,忽然有些心疼。
这傻子,这半个多月是怎么过的?
他伸出手。
“看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他开口,声音比刚才软了许多,“多久没睡觉了?”
祁修衍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他,看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
福公公在一旁,终于忍不住开口。
声音里带着哭腔。
“公子,陛下他......您离开后,陛下从未好好休息过。”
“这半个多月,陛下最多打个盹,最长的一次,也不过半个时辰......”
司尧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二话不说,俯身拉起祁修衍的手。
“回去睡觉。”
祁修衍被他拉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
仿佛怕一眨眼,他就会消失。
暗处,玄影和墨刃看着这一幕,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从太和殿到养心殿,一路上的宫女太监,看见这一幕,都愣住了。
反应过来后连忙收回视线,纷纷跪下行礼。
司尧拉着祁修衍,一路走得飞快,没注意到身后那人脚步的踉跄。
祁修衍被他拉着,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那张脸,眉眼,神态——
都是真的。
不是梦。
不是幻觉。
他真的回来了。
快到养心殿时,祁修衍忽然停下脚步。
司尧被他拽得一停,回过头。
“怎么了?”
祁修衍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须臾,他才开口:“玄影,墨刃。”
话音刚落,两道身影从暗处闪出。
玄影和墨刃单膝跪下,眼睛红红的,却不敢多看。
祁修衍没有再看司尧,直接转身,朝养心殿外走去。
“看好他。”他的声音很冷,“他若踏出养心殿半步,你们提头来见。”
说完,人已经走出了养心殿。
司尧愣在那里,半天没反应过来。
福公公站在一旁,看看司尧,又看了看殿门口,脑子根本转不过来。
最终,他只能重重地叹息一声,赶紧追了出去。
玄影和墨刃也懵了。
他们站起身,看着司尧,不知道该说什么。
司尧站在原地,许久都没动。
这......
什么情况?
【宿主,暴君这是......怎么了?】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弱弱的,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司尧也刚回来,他又哪里知道祁修衍怎么了?
他看向玄影和墨刃。
那两人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他怎么了?”司尧问。
玄影张了张嘴,最终还是轻声道:“公子,还请别让属下难做。”
司尧:“.......”
他摆了摆手,有些烦躁。
“行行行,我不出去。”
他走进养心殿,在椅子上坐下,看着玄影和墨刃。
“那你们告诉我,他这是又发什么疯?”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这空旷的大殿:“所以这是......要关着我?”
玄影和墨刃对视一眼,沉默了一瞬。
许久,在司尧耐力即将耗尽的前一秒,玄影终于开口了。
“公子走后,主子在房间里枯坐了三日,不吃不喝,不说话,不动弹......”
玄影将司尧离开后的事情,不论大小,不论繁琐皆一一告知,语气是化不开的心疼与自责。
“幸好还有小狸陪着。”墨刃接过话:“只有对着小狸的时候,主子才会偶尔露出几分笑意。”
“不然......属下真的不知道主子会变成什么样。”
司尧听着,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狸。
小狸也仰着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依恋。
“喵——”
司尧轻轻抚摸着它的毛,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