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见母亲
付元仲生的面如冠玉,这副打扮又将他的气质提升了一大截,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已经引来了好多年轻女子的注视。
“哥哥为何在此?”
付元仲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他指着身边一座三层奢华的大型酒楼道:“我备了你爱吃的菜,我们上去再聊。”
付晚寻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杀一挡住两人去路:“付小姐,我们要去成安王府。”
付元仲冷冷瞥他一眼:“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挡我。”
“杀一,你们等一会儿,我去去就来。”眼看两人就要掐起来,付晚寻拉住付元仲进了酒楼。
一楼是吃饭的地方,二楼是雅间,两人走入二楼,进了雅间。
桌子上琳琅满目摆着各种吃食,糖醋排骨,糖醋鲤鱼,桂花糕……
全都是她爱吃的菜。
付元仲将她摁到椅子上,往他碗里加了一块排骨:“先尝尝这个,哥哥都替你试过了,好吃的,比我们丰水县好吃多了。”
付晚寻咬了一口,甜而不腻,入口即烂,确实好吃。
付元仲又朝他碗里夹了一块鱼肉:“再尝尝这个。”
付晚寻放下筷子:“哥哥还没有告诉我为什么来京城。”
“因为……”付元仲开口,只说了两个字后目光盯在了付晚寻的脖颈处。
脖子里的痕迹还留有痕迹,付晚寻急忙用手去捂。
下一瞬,肩膀被付元仲摁住,他眼中满是怒意,声音打着颤:“告诉我是不是贺北竞,是不是他留下的?”
桌子上的碗碟被碰到地上,稀里哗啦碎了一地,付晚寻呆住,没有说话。
付元仲一拳砸在桌子上,又有一个瓷碗被他打碎,瓷片割伤他的手,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流。
付晚寻一手摁住他的伤口,一手在身上翻找能包扎的东西。
付元仲甩开她的手,一把将她薅了起来,双眸猩红,几乎用吼的:“说,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对你做了些什么?”
眼看他越来越疯,付晚寻虽不知道他为何这样,为了安抚只能解释:“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是他留下的,但是是演戏……”
她迅速的将她被付元伸和付晚意绑架,何财的事情向付元仲解释了一遍。
付元仲慢慢的安静下来,嘴里默默念着“付元伸,付晚意”。
付晚寻从身上扯了一片布料给他包扎,没注意到他眼中一闪而逝的杀意。
等付元仲恢复正常,付晚寻指着碎了一地的瓷片道:“哥哥向来稳重,这是怎么了,这得赔好多钱吧。”
付元仲只淡淡扫了一眼:“没事儿,几两银子的事儿。”
付元仲一向节约,这样云淡风轻的话不像他说出来的。
付晚寻又问了一遍:“哥哥为什么来京城。”
付元仲再次摁了摁手上的伤口,钻心的疼痛传来,为什么?
因为他要往上爬,爬到不畏惧世俗眼光的地步就可以向着他的梦想伸出手,参加科举太慢了,他要走其他的路。
再擡眸,又是以往的付元仲:“致远书院为了弥补我,让我提前进京准备明年的春闱,京城名人大家多,对我的学问更有裨益。”
他这话说的合情合理,付晚寻信了,她起身道:“哥哥在京城也好,我现在跟着贺大人,他进宫了,我们要去成安王府,哥哥有事儿可以来找我。”
付元仲拽住她的手:“你才吃了一口,我重新再要。”
付元仲的情绪不太正常,她不敢把她和贺北竞的关系告诉付元仲,此时的她又心系贺北竞,就抽出了手。
“哥哥有事儿可以去找我,但现在我真的要离开了。”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看付元仲,急急忙忙下了楼。
付元仲站在二楼窗户上看着付晚寻出了门,上了马车。
门外一个小厮恭恭敬敬朝他一礼:“公子,中丞大人有请。”
成安王府的一切都是现成的,干净舒适的屋子,可口的饭菜,烧好的洗澡水……
付晚寻收拾好一切看着太阳一点点落山心里直打鼓。
他们午时进的城,到现在已经三个多时辰了,杀一去打听了几次,都没有任何消息。
付晚寻穿上外袍准备亲自出门去打听消息。
手刚碰到门框,门开了。
伴随着一阵微风,贺北竞进了屋。
付晚寻拉住他前后左右上上下下打量一圈,没有受伤,没有缺胳膊少腿,她微微放了点心。
倒了一杯水递给贺北竞,他接过一饮而尽。
“王岩流放,王家那几个身居要职的官员也受到了不同的惩罚,付元伸和付晚意入了刑部大牢。”贺北竞放下杯子将付晚寻拉到自己旁边的椅子上,“这是奖励。”
那就是还有惩罚。
看着付晚寻一脸紧张担忧,贺北竞唇角弯了弯:“不用担心,就是训斥了几句,没事儿的。”
付晚寻坐直身子,手里攥着衣角:“为什么训斥?”
贺北竞将手覆到她的手上:“我将宁王萧寒的事情告诉他了,作为父亲维护儿子是应当的。”
手背的温热减少了她心底的紧张,贺北竞这事儿做的太冒险了,人家是亲父子,就算宁王犯了错,皇帝也一定会维护他。
贺北竞这是在刀口上行走。
可既然已经做了,她相信贺北竞心里是有数的。
“我的事情说完了,你呢?”
“我有什么事情,我一直在这里……”话说到一半,付晚寻面色一滞有些尴尬,“我哥哥进京了,致远书院为了弥补他,让他提前进京备考,我与他见面了。”
付晚寻加重语气:“不过,我们见面就一炷香时间,这些杀一能作证,我知道我违反了和你的约定,但是……”
贺北竞手下用力,付晚寻猝不及防被他抱了个满怀。
贺北竞道:“你真的相信是致远书院让他进京的?”
从小到大付晚寻对付元仲都是百分百信任,付晚寻信他。
见她不说话,贺北竞微不可查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床边拍了拍枕头和被褥:“燕封做的还不错,你早些休息,明日我带你去见我的母亲。”
付晚寻猛地起身,椅子发出“哗啦”一声响。
“这,这么快吗?我还没准备好。”付晚寻先是检查自己的发饰配饰,又打开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包袱挑选衣服,最后照镜子嫌弃风尘仆仆显露憔悴的脸。
不过一盏茶时间,屋子里被她搞的乱七八糟。
贺北竞就在一旁看着,不阻挠,不说话,这样鲜活的人儿看得他心底涟漪阵阵却带着温暖。
第二天一早,两人就一起从成安王府出发了。
依旧是杀一驾马车。
付晚寻从上了马车那一刻就坐立不安,她东摸摸西看看,始终无法让心态平和下来。
再她再一次转换坐姿时,贺北竞摁住了她:“不要紧张,我们只是去见一见,见一见就走了。”
付晚寻深吸几口气:“那也得买礼物,昨日太晚了,我们先去买了礼物再去吧。”
说罢这句话,她对着杀一喊道:“杀一,停车,我要买东西。”
“杀一,继续走。”贺北竞重新将她拽回座上,轻声道,“礼物我备了,你不用做这些,我们只是礼貌去见一见,我从未告诉过你,我和我母亲关系并不好,她都不一定会收我的礼物。”
付晚寻瞬间安静下来了,贺北竞只提过一次他母亲,也是草草就带过了,她从未想过这种问题。
但略一思索就明白了,贺北竞从小进军营,从最底层慢慢做起,没有哪家的疼孩子的父母会舍得放那么小的孩子去战场厮杀的。
她轻轻点了点头:“好。”
马车七拐八拐,在一条小巷子里停下了。
两人下了马车往巷子里面走,这条巷子并不长,只有四户人家,可很奇怪,除了最深处的一户,其余三户都没有人居住,全都锁了门。
贺北竞在开门的那家门口站定,两个看守的下人仔细辨认了半晌,突然向院内冲去。
“夫人,夫人,公子回来了,公子回来了。”
付晚寻想着有人来接,可等了许久,院内也没有其他动静。
“走吧。”贺北竞拉着付晚寻的手进了院子。
院子里站了七八个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其中几个年长的看着贺北竞抹眼泪。
贺北竞冲着一个白胡子老者道:“全伯,我母亲呢?”
全伯擦着眼泪声音哽咽:“在佛堂,已经告知夫人了,公子去吧。”
贺北竞点了点头指了指付晚寻:“照顾好这位姑娘。”
全伯立马应了。
付晚寻在正厅坐了许久,茶水喝了两三碗,佛堂依旧静悄悄的无动静。
直到接近午时,贺北竞从佛堂出来,付晚寻急忙去迎。
面色如常,没什么变化。
付晚寻不放心问道:“可有什么事儿?”
贺北竞摸了摸她的头:“母亲要见你,你去吧。”
付晚寻又紧张起来。
贺北竞柔声道:“没事儿,她不会为难你,我就在这里等你,去吧。”
付晚寻吞了吞口水,向佛堂走去。
佛堂是另外盖的一间房,无论是建筑材料还是装潢设计都不一般,足见里面的人多诚心。
付晚寻轻轻扣了扣门:“夫人,我是付晚寻,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传来一个低低的女子声音:“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