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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似月当时非常不理解江声在发什么疯,可两天之后,她就懂了。
先是祝锦骁打来电话,说是拍摄记录片的事情批了,江声很痛快,指定了几个员工配合拍摄。
没一会,徐老师也打了电话过来。
这还是自那日争吵以后两人的第一次通话。期间,秋似月去过赵闯的家里送组里几个人凑的钱,赵闯的父母千恩万谢,却直说他们学生赚钱不容易,他们已经收到过足够的钱了。
秋似月看到他们收到的额度,心里也有数,除了徐老师没人会管这事儿。她心里酸酸的不是滋味,接起电话的时候声音也是别别扭扭的。
“似月,准备一下,紧急出差。”徐老师扯着嗓门喊,“你胡扯的那个合并项目,现在水星球提出要求布宜诺斯艾利斯取样。”
秋似月一愣,开始没吱声,看小老头风风火火的样子,心想,你说停我工作就停,现在让我复工我就得复,哼。给赵闯家人补偿的事儿也不提,徐老师没什么诚意。
徐老师急性子吼她,“跟我拿啥乔呢!你以为我乐意叫你啊!”说完又碎碎念,“你以为我愿意找你啊!就你一人有签证,怪我,我平时老惯着你让你到处跑,现在把自己坑了,其他人都没有签证!
秋似月使劲憋住笑意,“哦,那我也不去。”
徐老师气坏了,“你就作!你跟我较劲这么能耐,赶紧收拾行李,工作别作没了!”
秋似月一半欢喜一半忧。
徐老师有句话说得对,工作的事儿不能作。可水星球那边,她便不能加入了。她打给祝锦骁,他反应不大,只说七天半个月的,可以等她回来。
她松了一口气,便准备出发了。
上了飞机后,旁边位子已经坐了人,是老熟人。
“啊。”秋似月尴尬着脸色,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坐下,“江总,你也去啊。”
江声淡定地瞭了她一眼,拍了拍座位,示意她坐下。
她不是很情愿。
“借过借过啊——诶,是秋博士啊?”
身后有人经过,又停了下来。秋似月回头。
她记得这人。董事会上出其不意给她投票的那人,赖峰。
这一趟要来这么多人吗?她目光下放,竟然还看到了李泽宇,他正挨着那位聋哑人董事。她浅浅点过头,陆陆续续又看到几个熟脸。
江声顺着她的目光,解释道,“他们都对你的鲸语项目很看好。所以想跟着队伍一起去考察。”
江声又笑说,“景娴也快回来了,咱们说不定能碰见她。”
秋似月也笑,景娴去南极几个月,真的是有些想念。她坐下前无意中再次瞥到赖峰,那种奇异的熟悉感又上来了。
啊。她突然想起,在梦里头,深蓝的项目会议,这几个人都作为深蓝附属公司的负责人参与过。
她有些惊讶,疑惑地坐下。
景娴和自己私交确实好。可工作涉及到利益,她并不觉得景娴会提前交代下属,帮她项目的忙。
除非,她在做的这个项目,对深蓝有利。
可又是什么,景娴自己的公司不来,却指派与自己秘密相关的人来给她投票。而看起来,江声也并不知道赖峰这几个人的公司与景家有关。
她敏感的神经又动起来。空姐快走过来,秋似月快速拿起手机,给温渟发信息。
【秋似月:我要去出差。等我回来,有事情和你说。除此之外,帮我个忙,查查赖峰他们几个和深蓝是不是有什么秘密项目在进行,具体原因我回去再跟你解释。】
信号很差,信息一直显示红色叹号。秋似月按了几次,耳边响起空姐催促的声音。
“女士,我们马上就要起飞了。请您关机或者调至飞行模式。”
“哦哦,好。”
重发的信息还在转圈,秋似月只能关掉手机。
或许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信息在关机前发出去了。
**
这几日温渟都没有收到秋似月的消息。
当时亲吻的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他万万没想到是这样的走向,因此回味的时候印象也模模糊糊。
秋似月突然变得淡漠,他有些委屈。每次都是这样,亲完不负责任,还立马翻脸逃避……他有那么糟糕吗。
可他又清楚知道秋似月不是这样的为人。
两种想法拉扯着他,这几天他过得上上下下,十分不安。给秋似月打电话,她一直关机。
他心更沉了。
是死是活都要说个清楚。温渟干脆上了门。
门敲了好一会,温渟怔住。
竟然是一个男人开了门。
“请问找谁?”
那男人的语调淡定自然,在以主人家的口吻询问面前的陌生人。
温渟退了步擡头看门牌号,确认没走错。
屋里这男人也琢磨出点意思来。他饶有兴致地看着温渟。
“你好,我来找秋似月。”
哦。月月她出差了,所以来拜托我照顾家里。””那男人缓缓点头,突然玩味地笑起来,“你不知道吗?”
温渟只觉得胸口飞过来一把故意程度十分高的飞刀。他默默咽下这口老血,低头看手机安安静静,没有任何新信息。
心脏开始血淋淋地滴血。
他擡头,面前这人一看就是没憋好屁,等着看戏。温渟心里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谁。
秋似月的姐夫,祝锦骁么。
他装作淡定,假惺惺说了句,谢谢你啊,我会联系她的。
转头往外走的时候,他咬牙,好想怼回去啊。
可是他心情也不算好,脑袋很乱的,还是先回去吧。
一路上温渟浑浑噩噩的,到了巫家庄园时,才发现刚才在车上,自己足足放空了一路。
巫家庄园座落在半山之上,选了地势最好的一片地,前后扩充,占地面积极大。站在庄园的门口,能清晰地看见庄园后侧的长亭水榭,喷水池的水柱快接到天际。
温渟穿过前院规整的草坪,点头和家里的家丁们示意。从小他被巫雩抱回来抚养,但巫雩和他相处的事件鲜少,温渟也算是在这大宅子里,吃了家丁们的百家饭。
屋内四处都已经被打扫的很干净。看起来今天在进行大扫除。温渟路过客厅,竟看见巫雩罕见地坐在客厅中。
他有些意外,但还是礼貌颔首。但没过多停留,直奔楼上自己的房间去。
“去找秋家的那个小姑娘了?”
身后巫雩声音突兀地响起,和善,带着笑意。
温渟停下脚步,一脸戒备,“你突然回来,又对我的事情这么上心。有什么事儿吗?”
巫雩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你们族人一向觉得巫族人居心叵测,简直像是基因传承。”
他放下手里的书,淡笑看向温渟,“我听说那小姑娘去布宜诺斯艾利斯出差,现在又看到你垂头丧气的回来,还不许我开你的玩笑了?”
温渟紧盯着巫雩,试图从他脸上读出些什么。
“你特意等在这里,只是为了开我的玩笑?你什么时候那么闲了。而且你真的很奇怪。”温渟道,“那天你不想投票给她的吧。那为什么不阻止我?”
巫雩满脸疑惑,像是不解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一般,“你也到了谈恋爱的年纪,我看她家世人品都不错,很好。再说了,我都知道你喜欢她,还非要因为那一票和你作对,到时候你不愿意了还来找我事儿,我何必给自己找麻烦。”
温渟被他说得一滞,没说话。良久,他还是没能从巫雩的脸上看出什么。老狐貍阅历远高于他,向来说话精准又少,短时间的对话是无法让他分辨出什么的。
“至于我为什么等在这里。”
巫雩放下书,走了过来,“我想你很清楚。听说你前阵子回去,查了很多巫族典籍。”
温渟脚步顿住,心立刻慌乱起来。
可慌张什么呢?决定要开始看古籍的那一刻,就清楚,巫雩早有一天就知道。
良久,他短促地叹口气,淡定回道,“嗯。这不就是你一直期望的吗。”
“嗯,很好。既然你已经想通,我也愿意帮你。在查什么?”
闻言,温渟回过了头。
巫雩已经掌管海巫族约百年。而温渟虽然从小被收养,却一直抗拒成为海巫族的一员,直到近期才开始有所涉猎。
他沉思一秒,问道,“如果一个人经常梦见自己的另一种生活,那有可能是什么?”
巫雩有些困惑,“另一种生活?你指的什么?”
“类似平行时空。”
温渟说完后,突然想起什么,敛下眼无声笑了。
现在他说起话来,也得了些她科学的精髓。
巫雩神色一顿。他们族人更多管这个叫前世今生,但是他已经懂了温渟的意思。
他安静了好一会,看着像是在思索。他的神情并不意外,甚至从未好奇温渟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
他清淡一笑,“你可以把命运看作是一个人。它的掌控欲很强,一切背离他想法的事情,都会以惩罚的方式被修正。”
温渟心生疑惑,并不明白这个拟人手法和梦境有什么关系。
巫雩耐心解释道,“比如……还记得当年带着时间珊瑚出逃的鲸鱼吗?巫族已经追踪了许多年,依旧杳无音信。时间珊瑚很特别,内含了关于时间的一切。有心人可以利用珊瑚,玩弄时间,给自己谋好处。可是,命运不会那么宽容,会为他们定制了惩罚游戏,等着他们跳进去,无一例外。”
听过巫雩的话,温渟脑袋中闪过了什么想法,总觉得之前查典籍的时候,他似乎看见过类似的言论。
他有些慌张,“不可能,时间珊瑚不是海神选拔的考题吗?他们都找不到,别人更找不到。”
巫雩笑了声,觉得他在安慰自己,“我只是举个例子。毕竟操控时间的方法不止这一个。”
“还有什么办法?”
巫雩却粲然笑了。他盯紧了温渟,眼神黑洞洞的,“应故人的要求。我不能说。”
温渟:“什么故人?”
他擡头看向巫雩,期盼从巫雩的脸上看出什么来。可如往常一般,他什么也没看出。巫雩在黑洞洞的房间中抛下一句话,向门口走去。
“你该小心一点。惩罚应该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