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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么惩罚?
温渟急着去问了半天,巫雩却不肯再说了。
这让温渟毛骨悚然。
玩弄时间,即是时空穿越。
在命运看来,这等同于背弃。选择穿越时空的人无非只有一个目的,希望自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可背弃命运的后果也是非常严重的,这是他进入巫家以后学到的第一课,巫雩看着他要他发誓,永远不要强行扭转命运。
巫族的首领拥有跳出时间的能力。看到的时间也不再是线性的,而是能精确地看出时间珊瑚上事件的走向与脉络。
所以,巫雩看到了什么?
温渟快速翻起典籍。
之前他查找时,主要是按照梦这条线来查,是以从未想过时空穿越会和梦产生什么联系。
根据典籍,穿越的方式主要有两个,一为操控时间珊瑚,这个行为只能在归墟进行。二为使用灵力操纵灵物,从而进行有限次数的穿越。
上面已经注明,一般情况下,仅主动发起穿越的人,能够保留记忆,因而此人会受到命运的惩罚。
可现在是秋似月在做梦,由此可推断,受到惩罚的是秋似月,那么她才是主动发起穿越的人。
可秋似月,明明是个普通人。她没有灵力,对归墟一无所知,甚至没有任何梦中的记忆。
各种矛盾的想法缠绕起来,温渟找不到答案,冷汗直冒。
目光回到典籍之上,暗黄的书页下隐藏着一句小字。
【命运自有其守则。当行事与其相悖,命运或依据事件性质,制造混乱。】
他徒然紧张起来。因为这句话,他在属于梦的那一部分,也见到过。
为了印证他的想法,他快速翻到其他的部分。幻影泉水,通感……各个奇特的事件解析后面,无一例外有这行小字。
命运竟是这样可恶的东西吗?就算并不是在做坏事,只是希望让生命变得更好而已。
可命运依旧,绝不让任何人轻松地好过。
他打电话给寿司。
“想办法帮我办加急签证订一下机票。我要出个远门。”
**
飞机上灯已经暗了,头顶上只有暗蓝色浮动,偶尔有人在周边经过,总体十分安静。
秋似月躺在机舱内昏昏欲睡。脑袋一歪,她竟又在飞机上做起梦来。
这还是第一次,醒来的场面非常祥和。
这像是个接近太阳落山的,客厅的音箱中放着轻灵的纯音乐,而她正躺在家里的床上。她起身走出去,温渟窝在沙发里,睡着了。
原来已经到了下班时间。
她蹲下身,呆怔着看温渟的睡颜,很安静很乖。沙发窄小,他的胳膊突兀地支了出来,修长的手下垂着。
他的手生的很漂亮,肤色偏白,透着微微的血色,指尖修长。他手上带了一枚黑色的戒指,质地看起来非常温润,她鬼使神差地想起婴儿的抓握反射,然后伸出手,抓握住了他的小拇指。
温渟悠悠转醒,“嗯……你醒了?”
秋似月被打断,擡头看他,模样呆呆的,“……嗯。”
温渟揉眼睛,捏捏她手,“吃饭吧。”
厨房中饭菜已经热好,三菜一汤,菜色很丰富。温渟的厨艺很不错,空荡荡的冰箱里摆满了食材,自水帘洞的事件之后,秋似月的情绪一直不稳定,他已经在这里住了好几天了。
“……最近工作感觉怎么样?”秋似月问。
她已经在家休息许久了。她知道温渟需要留在水星球,好继续调查虎鲸的事情。也不知道她不在,事情是否进行的顺利。
温渟咬着一根空心菜,脸也瘪成了苦瓜,“……直播的时候惨死了,前几天给企鹅零食没分配好,被记恨了。那天直播,被哪只鹅一脚踹水里了。”
秋似月没忍住笑出声。
温渟这段很经典,直播的时候被企鹅踹水里,直接上了热门,给水星球带来了好大一波流量。
秋似月大笑,“我看了,直播的好烂啊哈哈哈哈哈,但是互联网时代,烂就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好,恭喜你。”
温渟生气,“你就知道嘲笑我,我导师都不在,别人都有人教。”
“考验你学习能力的时刻到了。”
两人插科打诨着,这话题便过去了。
她心里很奇异地安静着。
她知道温渟不是故意吐槽,只是让话题多点趣味性。而温渟也不是真的在意,工作也有一段时间了,他知道工作就是这样的琐碎,每天面对各种各样的意外。
默契有了形状,流动在空气中,她心情免不得一跳一跳的愉悦。
两人一起收拾碗筷后,一般会各干各的。可今日,秋似月突然叫住了温渟。
“要不要一起看企鹅纪录片?”
纪录片是祝锦骁拍的。秋似月早前发现温渟英文很烂,于是特意找了英文版,期间一边帮他了解各类企鹅的信息,一边随机进行英文提问。
魔鬼老师又上线了。温渟已经无比后悔对她说,他的导师不管事儿。
镜头总是不合时宜地把很小的东西拍的很大,很高的东西拍的很矮。画面中,王企鹅和帝企鹅的差别实在太小。
温渟平日里工作的地方只有帝企鹅,对于这两个种类,他还不能熟练分清。
纪录片又是英文的,关于king和emperor的区别,温渟听后一个头两个大。
早前用到英文时,秋似月发现他几乎时一个英文单词都不认识。但调查深蓝各个研究室时,拿到的各类资料里面都混杂着英文单词,温渟不得不努力啃书。
秋似月的教学方式一向很魔鬼,两人去逛个超市都会突然指着肥皂,问这个东西的英文叫什么。
秋似月皱眉,“我们国家古代的时候都称至高无上的那位为帝王。你说帝为什么会在前面,因为它权利更大一点。所以帝企鹅,也比王企鹅要大,分清楚了吗?”
她指向电视中的王企鹅,“现在说说,这是什么企鹅?”
温渟面无表情,“帝企鹅。”
秋似月急道,“这是王企鹅呀!你聪明一点,我们之后要去南极的,你这样怎么去。王企鹅是有耳罩的,你看,黄色的耳罩,就像这样。”
下一秒,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双耳。
电视上的影像还在变幻,四周都黑着灯,冰天雪地的亮光在两人眼中动作着,生动又明亮。
她刚才说什么?之后要去南极?
找到答案了。
被捂住耳朵后,世界安静极了。温渟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所以这次又莫名其妙给我安排任务,是为了我也能去南极,是吗。”
前阵子,祝锦骁来了趟水星球。企鹅纪录片重启,祝锦骁邀请秋似月一起去南极,给纪录片做顾问。秋似月一开始不愿意,但看来祝锦骁的三顾茅庐,多少是起了点作用。
秋似月没回答。温渟捂住她的手,不想让她躲开。
“是你想去南极的吗?还是祝锦骁逼你?”
她的沉默把答案拽向了后者。
温渟道,“一定会有办法。你不想去,那就一定有办法不去。”
眼看着温渟低下头仔细思索起对策来,秋似月急道,“是我,是我自己想去。”
“是怕我给你捣乱吗?不会的,我会认真想办法。你不要再勉强你自己。”
“不是的,真的不是。”她摇头,认真的眼神看向温渟,“是我想去。我以前是做什么的,你也知道。荒废了两年,我心里一直是不舒服的。”
她的眼神很热切,解释的时候波光闪动,生怕他不相信。温渟突然想起在水帘洞的那些日子,她每天都在鼓捣一些小发明,还有在虎鲸馆,她测试那个听诊器……
她突然捂紧了温渟的耳朵。
“那,你现在记住帝企鹅和王企鹅的英文了吗?”
是在问他,那,你想陪我一起去吗。
夜晚的房间十分安静,他几乎能听见岁月流逝的声音。因为周遭黑暗,因为世界安静,两人互相满心满眼,都只有对方。
“这次好像真的记住了。”温渟说。
他捂住她的手不让她动,“有耳罩的是king。”
他又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耳朵露在外面的是emperor。”
“等到真的看见那天,我就能分得清了。”
**
去南极的日子快要临近。
秋似月最近的状态好了许多。即将离开水星球,那个令人讨厌的,压抑的地方。要去的地方人迹罕至,却足够安静,毕竟水星球,太嘈杂了。
温渟刚刚回家去了。
他就住在对面的楼。秋似月站在阳台上浇花,眼神一边往下瞟。两栋楼中间是一片茂密的绿化树丛,温渟走到中间突然停下了,长椅上站起来个年轻男人,两人交谈起来。
这个人很面熟。
秋似月目光直视着那侧,飞快四处摸着手机。可底下那两人聊了没两句后,似是起了些不愉快,秋似月找到手机后再回来,底下已经没有人影了。
她不安起来。
她一直知道温渟有个室友,却从未见过。她怎会觉得对方眼熟?认识温渟这么久了,他都有什么朋友?
恐惧感袭来。她似乎对温渟并不那么了解。
带着一系列的疑问,她飞奔下楼。对面温渟家客厅里的灯已经亮了,那便不着急了。
她在门口寻了块装饰石,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