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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渟刚到酒店,报出秋似月的名字,就看到服务生一脸灿烂的笑,将他带到了这个活动场地。
他千里迢迢为她而来。却看到她被别人求婚的场面。
这比那日被她亲吻后无声地赶出家门口,更加荒诞。
他和秋似月对视着。这让他心里有了一丝期望。他再次头痛起来,脑海中的画面乱窜。
原来那个秋似月与温渟,也曾经到过这里。
面前,江声又拉住了她。
“嫁给他,嫁给他,嫁给他!sayyes!”
场下传来了此起彼伏的起哄声。温渟只觉得自己惊扰了别人的伊甸园。他握紧了行李箱,要等她吗?
要等的吧。
他心想,我只给我自己十秒。
十。
九。
八。
她甩开江声的手,向他的方向走来。
温渟心跳加速,止不住的狂喜。
七。
六。
江声追了过来。秋似月回头,停下了脚步。
五。
四。
三。
温渟手心发汗。她刚才是要向自己走过来,对吗?可她现在又转过了身。他眼神黯淡下去,可能或许她刚才只是看到了自己,想过来打个招呼。
她转过身,与江声面对面。
三。
二。
一。
她开始对江声说什么。
时间到了。
温渟依稀听见时间嘀嗒声结束的重响。
她没有再走过来。距离很远,他听不清她在讲什么,只是觉得有一种冰寒的感觉笼罩了他,外部的一切声音都被蒙上了一层模糊的嗡声,什么也听不真切了。
他转身离开。
酒店的门口车水马龙,鸣笛声和发动机的声音很大,直到外面,他的感官才重新回来了一分。班车适时等在门口。温渟擡起行李,毫不犹豫上了车。
车上已经坐了许多人,很快就要出发。车子发动之前,温渟再次看向酒店的内侧。
那里背着光一片漆黑,没有任何人的身影经过。
**
会场内部。
“你打的什么主意,我会不知道吗?”
秋似月背对着门口,并不知道温渟已经离开。她试图甩开江声的手,却无果。
她十分愤怒,一根一根,掰开江声的手指头。
刚才温渟已经看到她走向他了。他一定是来找自己的,那么也就不急于一时。
现在索性跟江声说个明白。
“江声。”
她的声音逐渐变得嘲弄,冷静。
“你现在无非就是想。在这里逼问我,为什么会拒绝你。如果我说不出什么,那么你就会对着我进行洗脑,配合你群众演员的劝说,让我觉得,我拒绝你,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但你刚才举的那个例子非常好。你说得很对,我判断力还不错。那你觉得,你那些对付人的招数,在我身上能管用吗?”
江声握拳,逐渐变了脸色。
“既然你这么想刨根问底,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为什么。”
“原因一,我作为一个有自尊心的人,和你暧昧了八个月,我主动走出了一步。你选择了拒绝。所以,火车开走的那天晚上,我对你的感情也已经结束了。”
江声沉思了一秒,平静着声音辩驳,“我当时刚刚被要求接手家里的事情。但你有自己的海阔天空。请你理解我,我只是害怕自己追不上你。”
秋似月冷笑,“那现在又是什么让你改变了主意?是因为现在我的项目和你深度绑定,你觉得,我能被你锁死,和我在一起,又名利双收,对吗?”
江声一梗。
她又冷笑一声,继续道,“原因二。你今天的讲述,并不能打动我。原来你早就见过我,也看着我出丑。但你知道,出丑之所以被称为出丑,便说明,没有人想经历那种场面。”
“你有想过,我当时站在那里迅速的转变,背后是什么感受吗?”
江声擡起头,眼神里满是困惑不解。
“我当时在想。如果有人现在借故把我带走就好了。不带走也好,和我站在一起,也是好的。”
“你有那么一瞬,曾经想过我的想法吗?”
“可那些并不重要。”江声声音冷静平淡,听起来很有说服力的样子,“你拥有自己解决问题的能力,我便不该去打断你。更何况,在那种情况下,让你自己去解决,是对你最有利的选择。”
她深呼一口气,只觉得鸡同鸭讲,很累。
“所以,以上这些,都导致了最后一个原因。”
“我早已经不喜欢你,江声。”
她再次大步后退了两步,离江声更远了。
无故地,她想起了梦中那个她,她坐在病床上,阳光将两人分隔开。她突然透过梦看懂了,她和江声从来都不是一类人,无论在哪个世界里,都不会在一起。
她笑了一下。
对于过去,对于她姐姐,她都是感恩的。
但之于第三个原因,她心里早已经有了个更清晰的指向。
门口已经空了。随之,她的心也空掉了一大块。
温渟回去哪里呢?
总能找到的。
她向门口飞奔而去。
**
温渟坐在车上,看着外面陌生的风景逐渐后退,心里逐渐平静了下来。
离谱吗?他笑。
很荒谬。
车上的人都说着听不懂的语言,甚至都不是她教过的英语。他来得急,这里究竟是哪里,他都不知道。
可听了巫雩的话后,他真的担心。尽管说出的话她并不能听到,但还是来了。
心里划过一丝苦涩,擡眼看到的又是陌生的环境,感到四处无比干枯。心情复杂,他眼眶竟然随之开始发热。
真的不甘心。
不甘心就这样结束了。
他忍住有些紊乱的呼吸,拿起手机,编辑起长长的文字。
来这里的目的,不能忘。
事关于他对她梦境的猜测,或许与时间穿越有关。他还有几个问题,需要她回答一下,方便他做更详细的判断。
想了想,又在最后又加了寿司的名字。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便通过寿司联系吧。
“嘀嘀——”
剧烈的喇叭声在车外响起。本来已经向左变道的车头瞬间缩了回来。
司机大吼了一声。
温渟往前面看了两眼。司机估计是在骂人。也听不懂他在说些什么。
看起来是路况出了什么问题。外面的鸣笛声一下接一下,变本加厉,像是要和大巴车较劲。
温渟将视线收回,反正他也听不懂。
车上的乘客松散起来,有人已经离开了座位,好奇地向往车下看去。聚在窗子处的几个人看了小半天,围着窗子贼笑,窃窃私语。
隔了会又瞪着眼睛满车绕,直到目光顿在温渟身上,现出惊喜的神色。
司机突然打开窗户,怒吼了声,“dejadeseguirmicoche!(你能不能不要再跟着我的车了!)”
随着风声,窗外传来一个女声,很是嚣张。
“canyouspeakenglish!”
司机英文零零碎碎,“stop!don'tfollowme!(停!别跟着我们!)”
“sorrysir,ididn'tmeantodisturbyou.but.....(抱歉先生,我无意打扰你,但是……)”
她突然坏笑一下,司机一愣,只见她突然掏出了个扩音器。
“温渟,我知道你在车上。你听到了吗?一会到机场,就下车,跟我走!”
温渟闻声,惊得立刻站了起来。
他扒着窗子站了起来。
窗外有一抹红,是一辆嚣张的红色跑车。车的篷顶被拉开,那女人目视前方,拿着扩音器,时不时侧头看一眼。
“sorry,sorry.iamtryingtofindoutsomeoneonyourbus.ifyoucouldhelpgethimout,iwilljuststopdoingthat.(抱歉,我正在找你车上的一个人。你要是能帮我找到他,我就停下。”)
此话一出,车内所有人暧昧的目光都落在了温渟的身上。
这车上,就这么一个亚洲面孔。
温渟头一次被众目这样盯着,尴尬无比,可内心又慌乱地狂喜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旁边一个大哥看热闹不嫌事儿大,指着温渟大笑,开窗,“ithinkhe'shere!(是不是在这儿!)”
秋似月瞄了一眼,笑,“thanks!”
秋似月往这边看了一眼,挥了挥拿着喇叭的手,表达感谢。随后她飞快转过头,继续认真开车。
温渟非常确定,她的嘴角,分明得意地笑了下。
……可恶。
她找到人了,功成身退,便减速来到车屁股后边。只是她追得够紧,给司机烦了个够呛,在高速上寻了个临时休息站,停了车。
司机打开后门,“you,getout,backtoyourgirlfriend'sfuckingferrari.(你,下车。坐你女朋友那辆该死的法拉利吧。)”
温渟的屁股突然对大巴座椅产生了不舍的情绪。
他刚想象征性地嘴硬一下,就被司机大手一挥,赶下车门。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大巴车后面尘烟一缕,车屁股已经消失在高速入口。
“欢迎来到布宜诺斯艾利斯!”
身后传来声音。
温渟回头,秋似月绷着笑,像只得了便宜正在卖乖的大尾巴狼。
……看这荒郊野岭。
他也只能上了这条红色的贼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