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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听说景娴丢下温渟逃跑,秋似月的心里始终矛盾,复杂。
  她既希望自己推开营地的门那一刻,景娴已经在里面了。如此,恩怨便被锁定在了他们三人之间。
  可另一方面。
  如果推开营地便看到景娴,她会忍不住愤怒。她抛下温渟自己逃跑,是怕温渟阻止了她的生路吗?
  她难以面对。
  这矛盾的心情在回到营地的那一瞬终于放下了。
  因为景娴从未回来过。
  营地里多了几个陌生人,祝锦骁正在陪着他们聊天。
  秋似月把温渟安顿好,只觉得非常疲惫。尽管还有许多话想问祝锦骁……但是熬不住,在温渟床边睡着了。
  直到深夜,她突然惊醒。迷迷糊糊中看到由头,床边正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按住她的后背,低声问,“温渟怎么样。”
  原来是祝锦骁。
  秋似月长舒一口气,从应激的状态中舒缓出来。
  “多休息几天就可以。队医也说神奇,他身体器官没出问题。”
  黑暗中的那个人影深重地点头。
  “我明天会跟着队去搜索。”他顿了顿,“李井……你注意点。这几天每次聊到景娴,他都默不作声。明明之前总是跟着景娴……我看着怪。”
  秋似月沉默了。
  在这个时间,队里势必是要有个人跟着救援队去,效率会更高。她的确走不开,祝锦骁是最合适的人选。
  祝锦骁继续道,“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要出去冒险。专业救援队在,你就别逞能了。”
  接下来他像个管家婆一样絮叨起来。什么李景的性格不好,齐鸣这人聪明的紧,但可信。不用怕麻烦许静,她是个心特别善的人。
  秋似月皱眉,“别说了。怎么跟托孤似的。”
  “咳。”祝锦骁吸了口气,叹息着笑了。
  “这欲言又止的。”秋似月低声道,“姐夫,你是不想去吗?”
  床铺上静了半天那人突然有了动静。温渟突然剧烈咳嗽起来。
  祝锦骁以为是自己把他吵醒了,便站了起来。
  “也没什么。临行前伤感呗。我就是想说,要是我也出什么事,我这摄像机就交给你了。”
  他道,“帮我把企鹅纪录片给做成了吧。”
  **
  这已经是救援队开始搜查的第二天。
  这几日,温渟恢复的飞快,已经脱离了初始的嗜睡。这日,他刚一醒来,就听见秋似月缠着中午这批刚回来的救援人员聊着什么。
  “祝锦骁快回来了吧?他怎么样?没事吧?”
  那名救援人员给予肯定的答案。
  她每天都来问,看起来像是不信任救援队的模样。
  他有些不耐烦地回道,“天天问那么多有什么用,我们都是有规章制度的,认真执行不会出错的!”
  “抱歉啊。”秋似月一愣,悻悻道,“只是太久没找到,我有点着急了。”
  那人也没想到她态度如此诚恳,道歉速度飞快。赶紧说了两句能理解,就往里屋去吃饭了。
  只是晚上这批队员迟迟未归。秋似月一顿饭吃的食不知味。她只能怪自己疑心太重,也怪祝锦骁,那晚跑来说什么不吉利的话。
  就在此时。门被大力推开。外来的风雪呼啸声,刺破了屋内的沉默。
  “祝锦骁,祝锦骁他失踪了!”
  是那名和祝锦骁同队的队员,davis。
  秋似月腾地一声站了起来。握住筷子的手被温渟一点点扒开,里面是两条毛虫似的红痕。
  在davis的讲述中,这是一次非常训练有素的搜查。
  今天一行三人像往常一样,在临近中午的时间到达了一个废弃发电站。
  昨日几人归来时有提到过这个发电站。里面有些开着口的罐头盒子,看食物的模样,似乎还有湿度。
  应是近期有人来过。
  因为前一天的怀疑已经成形,三人除了注意地上的罐头盒子外,还特意摆放了一下桌椅。所以今日一打开门,他们就注意到,昨天刻意摆放整齐的三面长条椅,其中一条被挪得歪斜。
  昨夜有人来过。
  三人激动相视,一时间都没说话。
  领队很快给每个人都分配了任务。鉴于三人中的两人都是专业搜救员,队伍一致同意让祝锦骁留守在基站内,试试看能不能等到景娴归来。
  两小时后,两名救援队员回到了基站。刚一推开门就觉得不对劲,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祝锦骁的摄像机,黑洞洞的一坨铁机器,孤零零地被放在桌子边缘上。
  davis记得,他走得时候和祝锦骁打了招呼。那时祝锦骁明明坐在桌边,半举起摄影机时依旧习惯性地把相机的加厚肩带垮在身上。
  davis好奇问了一嘴,怎么坐着还要挂肩带,祝锦骁开玩笑说,这东西比他命值钱。
  他怎么会把摄影机放下了呢。
  这两人一时间也慌了手脚,热锅蚂蚁似的,又出去绕了一圈,侥幸地想着,祝锦骁兴许只是出去转转。
  可惜,周边空无一人。
  这一个景娴没找到,又丢了一个。
  很快设定好的返回时间就到了,两人向队伍报告了情况后,只能赶回来。虽然直觉认为祝锦骁不可能回到基站,但是,万一祝锦骁是回来了呢。
  秋似月听完,呼吸变得急促,一下又一下,胸脯高低起伏。
  现在想来,祝锦骁前几天的话宛若交代遗言一般。
  他是已经想到自己会有危险了吗?
  是啊,在这种冰天雪地,随时可能被天收。又或者,他并非是担心行程危险,难道他是在暗指什么?
  难道他早就预料到,去找景娴,会有危险?
  景娴到底为什么会丢下温渟?
  景娴有说过,她为什么要来南极吗?
  一个又一个问题穿了起来,秋似月脑内一片混乱,没有任何头绪。
  她发现自己蠢透了,在景娴丢下温渟的时候,她就应该警醒起来,在这种危急关头她竟然会丢下同伴自己走,她怎么可能是什么好人?
  祝锦骁是不是被她害死的!
  恶毒的想法疯狂涌入脑内。她头痛欲裂,恶心感涌入胸腔,急速喘息。
  “月月,冷静一下。”
  温渟的手冰凉,试图给她退烧。
  “不要着急。”温渟沉声道,“我不会说什么侥幸的屁话,他这样,我们必须当做离奇失踪处理,快速想出应对的法子。你不要着急,明天我去,我跟他们去搜查。”
  秋似月突然擡头问道,“他的摄像机呢?”
  davis一愣,赶紧说道,“我们不想破坏现场,就留在那里了。”
  **
  翌日,
  他们在下午一点钟到达了废弃基站。
  温渟和秋似月一同把门推开。
  里面墙壁依旧黄迹斑斑。
  救援队的原则如旧,另外两面队员出去巡逻,秋似月和温渟留在废弃基站。
  秋似月站在屋内,仔细打量起来。
  这屋子不大,一厅两屋,格局简单。
  客厅方正,一屋两用,与餐厅混在一处。餐桌离窗子很近,偏头刚好能看到风雪冲刷暗蓝色的融雪带,风景奇幻又神秘。
  再往内侧是个卧室和小仓库,并排在同一侧。
  秋似月的目光先落在客厅的桌子上。那里一大块铁疙瘩很显眼。
  正是祝锦骁的摄影机。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是她的话,昨日归来时一定会带上摄影机。但救援队的想法也不是没有道理,万一昨日祝锦骁只是短暂外出而并非失踪,回来后看不到摄影机,只会更加慌张,产生未知麻烦。
  不过这没带走的摄影机,倒是有了令人意外的作用。
  刚才救援队那两人一进屋,就看出这摄影机动了位置。昨夜他们离开时,摄影机在桌子边缘,而现在被放在了中间。
  这个发现让秋似月喜出望外。这说明,昨夜有人回来过,不管是景娴还是祝锦骁,必定是有人动过摄影机。
  她不再犹豫,直接上前,开机检查。
  最近的视频刚好拍摄的是这间小屋。
  看角度,祝锦骁像是在取材。他对这房间拍摄的很仔细,先是对准了地上散落的罐头盒,随后去了库房。
  那里有几盒日期新鲜的罐头。
  “应该是这几天救援队补充进来的。”温渟小声对秋似月说。
  秋似月点头,“一会我们去库房,检查一下罐头少了几个。”
  随后祝锦骁又拍摄了房间。里面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冷硬的铁架子和木头床板,都看不出是否存在有人睡过的痕迹。祝锦骁应该也是没收获,很快就从卧室中出来了。
  镜头摇晃,是祝锦骁在向客厅行走。紧接着,画面向下一抖,应该是他在餐桌附近坐下了。
  看位置,他应该是坐在了平行窗子的这一侧,而非是能欣赏到风景的座位。摄影机被他轻轻放在桌子上,画面里只能看到剩余的桌面和墙壁。
  视频读秒快要结束。两人一同看了这视频,有欣喜也有失望,这视频有些细节他们可以比对,但比对过后,得出的结论似乎也没什么帮助。
  这时,视频中的祝锦骁突然发出了疑问的一声“嗯”声。
  视频结束。
  秋似月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反复拖动进度条,向温渟确认,“你听到了吗?”
  温渟重重点头,“看来他是发现了什么。那怎么没有继续往下拍呢?”
  秋似月擡起头。
  刚才视频中反复出现的脏兮兮的墙壁,现在就在面前。这让她有一种被摄像机画面吐出来的恐惧感。她看了一下摄影机的列表,这就是最近的一个视频了。
  “我想,如果祝锦骁若是有了什么发现,恐怕会再拍一个视频。”
  刚说完,她突然想起什么。又在摄影机上鼓捣了半天,由于对摄影机不太熟悉,动作很慢也笨拙。
  小半天后,她才说,“视频拍摄时间是昨晚救援队的人离开以后。”她声音激动起来,“他没有失踪!昨夜还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