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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经递质逆转溶液，作用，根据海洋生物特性，使处于濒死状态的海洋生物，迅速恢复常态。已经经过多组实验数据证实，该逆转溶液有效率达到87.45%……”
秋似月意识下沉许久，终于看清周遭。这是完全陌生的环境，她吃了一惊。
现下，梦中的她正站在一个会议室中，拿着一个瓶子，正念着什么，像是某种药物的说明。她读完后冷哼一声，语气里尽是不屑。
秋似月大声道，“我今天斗胆潜入这里，就是为了给大家揭穿这溶液的骗局。至于好处嘛……”她大言不惭，“我要拿到深蓝和水星球合作的项目。如果我能当场证明，这溶液是假的，还请各位，认真考虑我。”
台下众人西装革履，面面相觑。有人喊道，“你要怎么证明？”
秋似月默不作声，去远处拿了几个注射器。
“还能怎么证明。”
她熟练地用注射器抽取液体，神思飞快地转动。眼神环绕四周，最终落在温渟的身上。
可以相信他吗？
可她就是赶回来救他的。
“温渟。”
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平静，“确保所有人都不能离开这个屋子。还有，接住我。”
随后猝不及防，她对准自己的胳膊，下落，注射器顺着静脉扎入，推药，一气呵成。
“啊！！！”
屋内四处响起惊呼，众人纷纷站立远离前方。温渟的身体向前处疯跑，赶在秋似月的头部接触到地上前，接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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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门已经被温渟锁住，有人叫嚣着让他开门，一时间乱做一团。温渟只顾着叫救护车，有人试图上来和他搭话，他回以怒视，一言不发。
看温渟软硬不吃，有几名股东冷静下来，揪住一个女人。
“于诗凡，你竟然敢骗我们？你赶紧说，你这溶液到底是什么！现在都要出人命了！”
被叫到的女人手忙脚乱拨弄开那人，迈步走到秋似月近前，神情慌张狠厉。她抓起那溶液瓶子，似乎是看了看余量。随后又转头怒视秋似月，但看起来像是松了口气。
梦中秋似月的意识正在沉睡，来自梦外的她趁机打量着面前这女人。她非常确定，在现实世界中，她并不认识此人。
她快速消化脑中的信息。
于诗凡，水星球综合实验室负责人。和秋似月专注研究的风格不同，此人更为八面玲珑，因此常做管理类工作。她与秋似月的矛盾源于一个小事故，秋似月无意中揭发了她与水星球供氧系统供应商之间的猫腻，自此两人基本是水火不容的状态。
而今日秋似月和温渟出现在这里，也不是偶然。
自上次虎鲸馆的乌龙后，温渟有意靠近秋似月，去探听关于深蓝的事情。温渟套话技巧一向不高明，加上秋似月早前就发现温渟在海洋馆行为鬼祟，顺势套出了温渟下一步的走向，他是为了虎鲸而来。
也就有了今日。两人达成合作，温渟跟随于诗凡的队伍，一同来深蓝商谈和水星球的新提案。而秋似月在温渟的里应外合下混进来，一是为探姐姐当年的死亡现场，二则是答应温渟，看看能不能查出关于虎鲸箱子的蛛丝马迹。
然而温渟这边出了些意外。他被人发现戴着耳机，怀疑泄漏商业机密。秋似月听到纷乱，温渟低声吼让她赶快离开。本来已经飞跑到了十几层，她突然转向，摸到了于诗凡存储溶液的仓库，反其道而行之，冲回会议室给温渟解围。
门外响起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急救人员赶到了。温渟发觉怀里突然有了动静，低头，秋似月竟在此时悠悠转醒。
“先不要动。”
医生蹲下身，翻秋似月的眼皮，进行基本检查，“你们说患者注入了不明液体？能拿给我看看吗？”
温渟率先从于诗凡中抢走那容器，递到医生面前。
医生带好器具，查看后说道，“这里面的液体是乳白色乳剂，用的棕色避光瓶，瓶口有残留的乳脂痕迹。再加上这位晕倒的病人症状，我们怀疑这里面是，医疗麻醉剂。”
周围一片哗然。旁边有股东怒吼起来，“你们水星球派来的都是什么人！把我们当傻子骗吗？？？”
一群人涌了上去，于诗凡被围在中间，面对指责百口莫辩。救护团队叫人将秋似月擡走，她需要跟随救护车一同去医院，检查身体。
秋似月示意温渟跟上。温渟心里一动，她像是有话要说。
救护车门就要关上。一只手突然扶了上来。
温渟一愣。祝锦骁似笑非笑，坐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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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医生诊断，秋似月注射的东西的确是麻醉剂。
秋似月颇有心机，注射的量把握的很好，刚好足够她被麻醉，但又不至于造成严重损伤。脑内的温渟似乎听见体内所有器官长舒了一口气，显然是听到这个结果，放松了下来。
病床上传来嘬嘬嘬的声音。
温渟望过去，秋似月正给他使眼色，直往祝锦骁那边瞟。
温渟会意，但犯难。于是呲牙咧嘴手舞足蹈，暗暗传达：这大爷哪是那么好请走的！刚才就是他发现我戴耳机，找我麻烦的……
祝锦骁回身，刚好看到两人的小动作。
“呵。”他冷笑，看向秋似月，“你出息了？我说了多少次，你姐的事儿到此为止，不许再查。”
温渟刚想站起来说关你何事。哪知秋似月先发了火。
“你没良心，你把我姐忘了。我可没有。你要跟我作对是不是？来啊，我会怕你？但是我建议你别惹我，趁早滚蛋！”
祝锦骁眼睫猛眨一下，像是被刺中了。
他握着拳半晌才回头。再开口时，语调柔得像是换了个人。
“好好吃饭，也好好睡觉。”话毕，又转向温渟，“她发疯，什么都敢往身体里扎。你也不知道劝着她点？”
啊？
话语突转温情，温渟感觉自己的cpu都快烧了。回头一看，秋似月被噎得不轻，此刻一言不发，脸色铁青坐在那。
他乐了，秋似月软他就硬，秋似月硬他就软？简直天克她。
祝锦骁说完便离开了房间。
秋似月猛地大喘一口气，猛躺在床上翻白眼，活像只晒着肚皮的咸鱼。温渟刚想走过去打探，哪知秋似月恶人先告状。
“怎么认识你以后，三天两头要往医院跑。”
温渟：“……”
求你了姐姐，谁闲的没事把莫名其妙的东西往自己身体里打啊！
不过……
温渟心念一动，她扎下去的动作极为痛快，似乎从未担心过自己的死活。温渟心里咯噔一声。她是不怕死，还是心里早就有数？
他在床边坐下，试探道，“你是早知道于诗凡那个溶液是麻醉剂？”
秋似月冷笑，语气一贯地毒舌冷酷，“乳白色溶液，还一股子甜得发腻的味儿。换了别人的项目，我可不敢赌。是于诗凡，指定是麻醉剂，八九不离十。”
原来还是在赌？
温渟脸上变幻了几个颜色。
他忍不住道，“为什么不提前和我说？我不想说什么珍惜生命这种小学你就学过的屁话，但是你确定你这样做对得起自己？”
秋似月不以为意，“可没办法啊，当时要救你，只能这样做。”
“在你被莫名其妙的药扎晕或者扎死，以及我被水星球开除顺便进监狱这两件事中，我还是选后面吧。”温渟闷声道。
秋似月刚要坐起的背僵在半空中，这下轮到她不知该说些什么了，只是像看着外星人一样看着他。她本该觉得温渟不识好人心，可他的选择却神奇地取悦了她。
不是说这世界人人自私吗？他现在不是应该对此绝口不提，生怕她抓了这机会，从他身上捞点好处才对吗？
病房里的静谧神秘地延展开来，她彻底被自己的情绪搞晕了头。
她尴尬地撇开了头。脑子很晕，还是，说点正事吧。
她干脆没接话，指向床头的柜子。
“把我手机递过来。”
温渟闻言哦了一声，乖乖递给她，“有什么发现吗？”
秋似月在手机上翻找起来，语气得意，“那是。我今天，两面开花。”
她点开一段视频，率先拉到一个位置。图画上有一处标语，像是个装饰画。而那下面有一个小型木箱，上面的标识，和那晚在虎鲸馆的池底看到的，一模一样。
秋似月解释道，“我姐还在的时候，她所在的31组用的就是这个标识。”她神神秘秘凑近，“虎鲸研究室门口放着一些签到文件，其中那个负责人，办公室就在三十一层。”
她卖关子，“你要知道，深蓝的研究组是按照楼层来命名的。31组，都在三十一层。”
温渟恍然大悟。这消息太有价值，有了研究组别的信息，接下来的事情便可顺藤摸瓜。可他脑中灵光乍现，突然反应过来有什么地方不大对劲。
当时时间有限，秋似月的姐姐是在31层出事，而虎鲸研究办公室在地下室，她只能二选一。
……
他怎么记得当时有人在耳机里装酷，说什么“抱歉，我要选我姐。”
温渟捂住下半张脸，遮住上扬的嘴角。
“你当时不是说你只去楼上？”
“咳咳。”秋似月脸色不自然地咳了两声，“我是在楼上发现了地下室和这事儿有关，后去的！”
温渟回想了下，“可我出事的时候，你明明是从楼上跑下来……”
“哎，审问我呐？”
她不满地打断道，“我帮你找到线索了，你不感谢我还问这问那的。那你下一步要怎么着？你不说，我也不知道要怎么帮你啊。”
温渟被噎住，打算回去仔细捋一捋。
一擡头，她一脸好奇，眼神光晶亮。正午的太阳打在她的脸上，她幽深的瞳孔变浅了许多，格外闪耀。
这么好奇吗？
温渟的心脏一片绵软。这位盟友，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只是现在告诉你，你并不会相信，我只是需要再铺垫一下。
于是温渟道，“调查到这个程度应该足够。接下来我应该有办法，你不用担心太多。”
……套话再次失败。秋似月靠回病床，刚想说点丧气话，比如“那接下来就不用一起合作了”，“反正你接下来也用不着我了，走吧”。
温渟适时发问，“好了，你现在帮完我了。你姐姐的事情有没有什么发现？接下来我们怎么行动？”
秋似月嘴角翘起。她姐姐的事情，他也想要一起吗？
她并不想承认这是个微笑，干脆低头摆弄手机。再擡起头时，已经换上一副认真严肃的面色。
“有重大发现。”秋似月说。
之前江声为了留秋似月在水星球，给她提供了秋似阳在深蓝大楼死前的监控录像。
深蓝大楼是对称设计，尤其是秋似阳所在的顶层三十一楼，条件和保密程度都是最顶级的。电梯上行只能到二十八层，到了二十八层，需要穿过走廊到中庭，来到上了锁的楼梯间，步行至三十一层。
那录像很是诡异。秋似阳从右侧一半的走廊里疯跑出来，边跑边回头大吼大叫。最终她跑到中庭，突然攀上了中庭的窗台，打开窗子，同时对着下面大吼着什么，时不时停顿，像是在交谈。
可下面明明空无一人。
这监控视频让秋似月大吃一惊。如果这是真相的话，警方以秋似阳抑郁爆发，跳楼自杀为由结案，再合理不过。
她将两个视频发给温渟，分别在两个手机中点开，作为对比。
“但我这次发现了点不一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