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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深夜,两人鬼鬼祟祟站在秋似阳的门口。
  秋似月犹豫着深色,问,“不进屋可以吗?我怕吓着似阳。”
  温渟瞟了她一眼,没答,说出来的话哼哼唧唧的,“把给你姐的耐心分我点不行吗。毕竟梦里头,我也为你……那么多次。”
  她叹息,最终只说,“梦里讲吧。你还缺了块记忆,我都告诉你。”
  面前黑色的石头散发出雾一样的光,温渟牵起秋似月的手腕。白光一闪,面前的景色慢慢出现在眼前。
  还是在这间屋子,他们已经站在了秋似阳的房间。她正坐在床边,看着对面的两个人缓步走来。
  秋似阳:“呃。我做梦这么保守吗,起码应该是在结婚礼堂啊。”
  “……”
  秋似月一脸苦笑示意温渟在沙发上坐下,自己走到似阳旁边,坐下。
  “姐。是我入了你的梦。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但是梦外说不得,只能入你的梦。”
  秋似阳满脸错愕。她愣了一秒,突然躺下,拿被子给自己盖住脸,嘴里念念有词。
  “诸神保佑,百邪不侵,怪不得都说梦很荒诞,果然什么没逻辑的事儿都会发生啊……”
  秋似月哭笑不得,将她从被子里捞出来,“姐。你先起来。我跟你保证,这绝对不是个恐怖梦。就算你不相信,也先听听,可以吗?”
  秋似阳那边没了声息。少顷,她抱着被子起来,看温渟正看着妹妹在笑,觉得这画面怪新鲜的。
  突然就来了点兴致。她有点傲娇似的靠在床上,轻哼道,“来我听听,你有什么梦话要说。”
  温渟和似阳一同看了过来。
  秋似月明明有满腹的话要说,此刻却突然不知道在哪里开口了。沉默了半天,她先将自己最近经历的两次穿越发生的事情都详细说了,对面两人面色都严峻起来,一时间没言语。
  秋似阳倒是先反应过来。
  “我现在倒是真相信你是故意来入我的梦了。”她的声音很冷静,“怪不得李井一直催我参与和深蓝的合作项目。现在想想,当时在聚餐的时候,景娴听见我说自己的濒死经历之后,反应有点过度热情了。”
  秋似月有些担忧地望向似阳。
  随便找来一个人,听到自己未来会死,无非是感到绝望,认命,慌张。似月也很害怕似阳听到死期将至会感到崩溃。她将手滑过去,牵住似阳。
  秋似阳徒然抓住了重点,“月月,你是怎么在第一次穿越的时候,就知道我会死的?莫不是……在那之前,我还死过一次。”
  秋似月瞟了温渟一眼。
  “我所在的最原始的时间线……你刚刚去世不久。那时我做了不好的梦,正是梦见景娴和江声联手害了你。我为了追查你的死因,想要给梦解谜,就遇上了……温渟。”
  秋似月将自己和温渟一路磕磕绊绊的解谜过程详细讲给秋似阳。
  秋似阳意外,“合着你们俩以前真是认识啊?”
  秋似月低头默认。
  生死的事太重。黑夜中,秋似月和温渟默契地不做声。
  噗嗤一声,清朗的笑声打破沉寂。
  似阳语气轻松,“那真是太好了。月月以前总是疯狂工作,也没人照顾她。我要是死了,哎,就更担心她了。对,加上那个阴险的江声一直虎视眈眈,我还真怕她失足。”
  温渟满脑子琢磨着秋似月刚才讲的江声逼婚那段,加上梦里他又杀了秋似月,立刻同仇敌忾,“嗯,那人可太不行。似阳姐,你别担心,我会一直和她站在一起。”
  秋似月眼眶泛红。
  将所有的事情说出来,担子虽然还在肩上,周围的人还能放心说笑。这让她能好好地喘出一口气。
  话题最沉重的这一晚,却是令她最放松的时候。
  空气变得感性起来。她转身,趴到秋似阳的肩膀上,撒气似的轻斥温渟,“你别咒我姐。”
  温渟立马四肢绷紧,坐的跟个小学生一样。
  似月继续道,“第一次穿越时我行为过激,让似阳很不舒服。两次过后,我发现意外太多,我无法干预。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似阳知道真相。可是那缄默法则实在该死,直接跟似阳说那些莫名其妙的沟通办法,她怕是又要排斥。我才想到……去找温渟,拿到梦窥石。”
  说道此处,她莫名觉得天灵盖清灵了些,顿感有了些盼头和动力。她扶着似阳的肩膀,嘱咐道,“似阳,接下来不管走到哪里,身边一定要有人。不是我,就是祝锦骁。其次,你自己要小心起来,他们手段越来越阴狠,可能会突然将你抓起来……”
  “等一下。”
  秋似阳听了许久,神情却泛起疑惑。
  “那你呢?”
  似月没太听懂。
  她并不是这故事中的主角,任务的目标,也是拯救秋似阳。
  “我?如果你不反感的话,我自然是多多跟着你。”
  “不是。”
  秋似阳却摇头,一双澄澈的眼中满是不解。
  “你呢?你的正常生活,不要再继续了吗?”
  秋似月一怔,求助似的,迷惑着眼神和温渟对视一眼。
  “我还有什么正常生活?”秋似月气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让你活下来。”
  “不,不是的。”似阳继续摇头,“你没有看清吗?似乎有一种冥冥之中的阻力,我注定会死,而你注定救不了我。”
  “不。”似月气急,红着眼反驳,“不是这样的。我一定可以救你,你不觉得吗,每次穿越都是上天给我的机会!“
  秋似阳的脸上却泛起哀痛的神情。
  沉默许久,她闭了闭眼。似是不可置信,又似心疼。
  “月月,过去的一段时间,你都是这样过得吗?那样是不是吃不好,也睡不下啊。你怎么还是这样,从来都不想想怎么好好对待自己。我不在,你就要一直,搅在这困局之中吗?”
  秋似月僵住。
  她久久不做反应。秋似阳有些生气。
  她甩开了似月的手,重新回到了被子里,将自己裹住。
  “你好好反省一下吧。我这样努力让你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不是要看着你为我,为别人,磋磨一生。”
  这话像是一记重锤,敲在了秋似月的头上。
  过去一段时间吗?
  寻找答案已经变成了她的一种本能。
  她看着自己发生着肉眼可见的变化。她恐惧,她担忧,她从以前的唯物主义者变成如今这个样子,执拗,迷信……
  她握紧拳头。眼泪沁出来。
  她已经完全变成了梦中秋似月的样子。
  没有姐姐,完全无法成活。
  她呜呜地低声哭起来。似阳的背部一僵,却终究没有动作,狠下心没有理她。
  这两人之间的气氛陷入僵局,温渟赶紧站起身,想要打个圆场。他来到秋似月身边,一只手刚要为她擦去泪水,一转眼,他又看到洁白的月光打在似阳苍白的脸上,无声的泪水滑落下来。
  温渟默然。
  这两人都只是想要对方好好活着而已。
  “我们的时间太宝贵,不要在梦里闹别扭啦。”温渟柔声道,“月月,还有什么话要和似阳姐说吗?也别打扰她清梦了。”
  秋似月脑海中一片空白,摇摇头。
  “那我带着她走啦。”
  他扭头说道,“似阳姐,你的豁然让我震动,我实在佩服。但是,月月在局中。还请你多给月月一些时间。”
  温渟带着秋似月轻着脚步走出房间。门关上,月影穿过房间,打在门上,像是上了道锁。
  **
  温渟在秋似月的床边坐了许久。
  她也没睡,只是迷茫地流着眼泪。呼吸里尽是温渟蝴蝶兰香的味道。
  现在她终于懂了,温渟从未用过什么特殊的香水,只是梦里的她蹲在阳台上,看着温渟在路灯下站着,那一刻,她闻到了蝴蝶兰的香气。
  这给她的记忆中刻下了烙印。
  那是代表幸福的味道。
  她的思绪轻易跳回了和温渟认识的最初。那时工作和调查姐姐的死因同时进行,自己却是活的。现在却像是只为了一件事情而活的空心人,所有的心力已经被生活的疲惫泄掉,成为自己最害怕的样子。
  “我是做错了吗。”她看向月光,“我是不是,不该如此自大,挑战命运。”
  她再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令她困惑已久的,至今也没有找到答案的那个问题。
  温渟觉得她现在并不需要任何安慰。她像是在海上迷茫的航行许久,终于找到灯塔。可那里空空,并没有给她一丝生机,反倒提示她,快些返航。
  回到岸上去。回到正常的生活里。
  他叹息,“所谓命运,即是性格。你的性格会指向同一种选择,你挑战命运,相当于是用了蛮力,走错了路子。”
  她有些愤怒,“那我该做什么?放弃救似阳吗?明知道会发生什么,难道就让我这样眼睁睁的看她死去——”
  “似阳姐已经有答案了。”
  温渟声音很安静,像是在陈述一种审判,“如果她依旧无畏,她一定会用最平静的面目去面对未知。继续过自己的生活,是她对你的期待,也便是她的选择。而她做的这种选择里一定有她无法放下的事情,这才是导致她一定会死的原因。”
  秋似月愣怔道,“那如你所说,景娴的实验也会永远失败。”
  “是的。”温渟道,“如果你想让似阳姐活着,那你要说服她,不要去做某些事情。而那样,可能并不是她想要的。”
  “这需要你自己想清楚。”
  如果景娴一次又一次实验失败,她会放下吗?似阳知道自己会死,会去改变她的某种选择吗?她知道似阳会一次又一次的死去,却选择继续拯救她的生死,自己……又会有什么样的结局呢。
  在此之前她从未想过,如果无法拯救似阳,自己会如何。
  她自己。
  这个选项,就像是生命中的一个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