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温渟说到做到。
他将秋似阳带到鬼屋的门口，但嘱咐她千万不要出去，他去把秋似月带出来。
没几分钟，秋似阳便看见似月被温渟拽着手腕，亦步亦趋地走出来。
面具下的她表情奇妙起来。
面前是极为登对的一双人，男生干净的牛仔裤卫衣，女生身材高挑骨架适中，一身精致的制服裙，步履懵怔乖巧，这，就像是和男朋友来参加变装舞会一模一样嘛。
秋似月啊秋似月啊。怎么就一会儿不见，站在人家旁边，突然就顺毛了呀。
会合后，温渟示意秋似阳先往外走。三人组成的诡异组合穿透人群，在头发闪着光的老树底下站定。
秋似阳摘下面具，底下是张笑脸，模样激情澎湃，“你好你好，请问怎么称呼？”
似月庆幸自己现在戴着面具，能掩住自己别扭的脸。
……温渟和姐姐见面的样子，她连想都没敢想过。一方面是温渟提过的那个小时候的玩伴，大约就是似阳。
再有，她还以为此生都不会再有机会带着男朋友站在姐姐面前。
最不可能的事情发生时，突然觉得这世界也没有那么糟糕。
秋似阳眼睛滴溜溜转，在温渟捏紧秋似月的手腕上不停转悠。似月也反应过来，拨开他的手，往似阳的方向靠近了一步。
温渟单手摘下面具，礼貌颔首，“你好，我叫温渟。”
面具摘下后，秋似阳的脸色更兴奋了……她眼睛眯起来，似乎是对面前的景象，无比满意啊。
她语出惊人，“哎哟哟，这，温先生，你是跟着我们月月的屁股后边来的海洋馆吗？你们俩，是怎么认识的啊？”
秋似月瞪她，挤眉弄眼暗示她赶紧收收眼神，什么嘛……怎么跟撞见女儿早恋的好奇老母亲一样。
“只是偶然遇见过一次。”秋似月快速解释道，绯红的脸色显得她更加心虚了，“姐，早点回家吧。困了。”
“啊？啊。”
秋似阳有些不满足，还没往深层扒呢。没想到对面这男人极为上道。
“我送你们回去。”
“好！”秋似阳秒答应，笑嘻嘻回应秋似月的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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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先生，不知道你介不介意，请问你今年多大？”
坐在副驾驶的秋似阳得了回头机会，无视司机秋似月的心情，专注查户口。
“不介意，叫我温渟就行。我……三十吧。”
三十个屁。
秋似月在心里骂。
他们人鱼界寿数长，二十八相当于两岁。他说三十，大概率是因为自己二十九，他非要压自己一头。
哼，这是还暗中调查自己的资料了？
秋似月将车停在室外停车场，这里走回去离家要近很多。期间温渟和秋似阳相谈甚欢，秋似阳已经知道了温渟是来自于玄学大家，未来家主，道术极强，经历丰富……而温渟也已经知道，秋似阳的生辰八字，手纹走向，本年年运。
说说笑笑中，秋似月的眼神落在林荫路的尽头。那里的路灯孤零零的，与对面那个灯对望着。
秋似月突然转过头，突兀地对着温渟说，“就送到这里吧。我家快到了。”
似阳脸色莫名，转头看她，“……呸呸呸，不许没礼貌。”又和温渟解释，“她估计是累了，别介意。”
温渟面色安定，从不曾变化一分，“离楼门口还有一段距离。我送你们过去再走。”
秋似阳点头，“好啊好啊。要不这样，温渟，你明天没事吧，现在时间早着呢，上去坐会。”她对着秋似月轻哼，“这不是有个烦人精吗，我给你看看她小时候的出丑照。”
温渟笑容依旧和煦，“好啊。那似阳姐，我就不客气了。”
秋似月心里的伤感被另一种难言的情绪替代。
这人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厚脸皮了？
只是这两人专注自嗨，没人管她是怎么想的。她行尸走肉似的跟着上了楼，到了家中，秋似阳还真说到做到，拿出了一册影集，仔细给温渟翻看起来。
“这是月月小学的时候。”秋似阳指向一张照片，上面的少女瘦得像一根豆芽菜，“那会儿她太瘦了，班里老有那种嘴巴不干净的男同学招她……哎哎哎，月月，你去给温渟倒杯茶。”
她才是两人谈资中的主角，却只能被迫当奴仆……
“我就说啊，秋似月，你给我支棱点，打回去！现在唯唯诺诺的像个什么样子……”
滋啦滋啦的水声响起，面前茶香四溢。
温渟在背后说了什么，她不得而知。但是今夜背后那两人话里话外，讲的都是她。
就好像这世界在围绕着她转动一样。
可残酷的现实又提醒着她，这不过是暂时的假象。她喜欢，却无法永恒的留住。诚然，这世界上没有永恒的事物，她只是朴素地想着，能让这种欢笑有它应该有的寿命而已。
“然后还有这个。那会儿刚流行拍影楼照片，爸妈就说一定给我俩拍一次。你看看月月第一次化妆，哈哈哈，她那个脸抹的面粉似的……”
秋似月端着茶杯往沙发附近走，对着秋似阳不服气地翻了个白眼。可温渟视线突然定在某张照片之上。
他骤然打断了秋似阳，“这，这张照片是你们两个吗？”
秋似月不明所以，也凑过去看，那是一张陌生的照片。她和秋似阳在沙滩上，秋似阳一脸明亮的笑，她则一脸晦暗，蹲在秋似阳的后面捏着沙子，像个不小心入镜的路人。
“啊。”秋似阳脸色突然不自然起来，“是我们。但是照片太老了，后面还有月月最近的照片……”
温渟不依不饶，“那，后面的是她吗？这是什么时候？”
秋似阳突然骑虎难下。秋似月在她身后站着，面前的温渟盯着她。她坐在两人之间，突然像失去了声音，开口也是结结巴巴。
“是。是月月。”她啪地一声把影集合上了，“是挺多年前了。”
似阳明显是不愿说。
憋屈了一个晚上，秋似月不知从哪里来了莫名的火气。既然这场景注定不能永恒，干脆现在撕裂算了。
她上前一步，“我姐记不得了。你还那么坚持问什么？看差不多了吧，可以走了吗？”
温渟擡头，回过神后也发觉自己失了态。他眼中有歉意，转向秋似阳，“实在对不住。照片很好看。但是，我们可不可以单独谈谈？”
“不可以。”秋似月冷冷道，“我们并没有那么熟悉。”
温渟盯着她的眼睛，道，“谈完后自然知道是不是那么熟悉。”
秋似阳也被这场面弄懵了，这两人，怎么吵起架来像她和祝锦骁闹分手啊。
她一脸讪讪站起来，打着圆场笑道，“原来你们俩是吵架了啊？我还以为你们刚认识不久呢……哈哈，是姐没眼力见了，那什么，你们俩聊聊，我那什么，我困了。”
“赶紧走。”秋似月拽住似阳，眯眼威胁温渟，“都说了，交易不成。脸皮呢，怎么就那么厚呢。”
她说完便撂下呆若木鸡的两人，将门甩上了。
说完这种违心话，怎么会这么难过呢。
她蹲在门的背面，觉得自己此刻简直是天下第一伤情女主角。想要拯救的姐姐多次死在自己面前，未来命运未卜。好不容易谈到的男朋友，现在把自己忘了，一切重来。
他对自己有兴趣，本来该开心的。但是还要对他说那么难听的话，将他推走。
矛盾撕扯着她的心脏，她像个八旬老太一样捂着心脏，一步步向床边挪。只是挪一半，身后突然传来吱呀一声，短暂的亮光过后，房间再次陷入黑暗。
“似阳，你不用管……啊啊啊啊，怎么是你，你怎么还没走！”
秋似月惊叫，温渟已经关上了门，走到她面前，一把将她抓住。
温渟声音中带着气，低声道，“既然说我厚脸皮说一晚上了。我也只能坐实了。你告诉我，你要这梦窥石，是不是为了救你姐姐？”
秋似月瞪大双眼，十分吃惊。她使劲想着前几次见面，温渟一直表现的非常正常，完全没有头疼的样子，他怎么会知道？
“在看我是不是头疼？”温渟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中有些小小的傲娇，“第一次见面时，你一直打量我。我就故意把不适都压下了，想看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看她模样懵懂，他也明白了，“是不是听不到？”
秋似月终于直起身子，与他对视。在眼睛含满眼泪之时，她突然说道，“今天的沟通法则。二的倍数讲中文，三的倍数用英文拼写。”
她找到几张白纸，打开了灯。温渟看着她吐出一个字，又在纸上画画写写，某种未曾经历过的，却十分熟悉的记忆闯入了他脑中。
她在说，梦为禁忌。
是在哪条时间线上，他们曾经有这样的默契吧。
他点点头，让她知道自己已经明白了。安静的房间中两人对视，温渟有些心痛，她比自己知道的多，所以她一直承担的要更多，是吗。
他学着她的方式，问道，“告诉我，现在是时间线第几次被打乱了？是你在主导穿越吗？”
秋似月被他抓着，却莫名其妙松了一口气。突然觉得他把她放过了，她被放过了。虽然把他卷进来的确糟糕，可这世界却不再空无一人。
她机械似的摇头，“主导穿越的人，是景娴。是我梦中的一个女人，你应该知道她长什么样子。现在应该是，第三次吧。”
“所以你一直在救你姐姐。”
温渟喃喃自语，不自觉屈了手指。看她肯定，他突然明白她的情绪为何起起伏伏。第三次意味着，她已经看着她姐姐死了至少两次。
那莫名其妙的绿皮笔记上的字迹再度浮现在温渟眼前。秋似月闪动的双眼让他穿起来许多莫名其妙的词汇，诸如“学英语”，“尽快巫术大成”，“尽早拿到梦窥石”，“那不是惩罚”。
他将梦窥石从怀中掏了出来。
接近归墟，便靠近了时间。他浅薄的巫族血脉被归墟激活，能短暂看清时间的流淌。那里的他掌握更多真相，所以他一直将梦窥石放在手边。
“你想入谁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