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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锦骁自工作以后便是独居,家位于市中心的一栋豪华公寓楼内,是一个装修风格很简约的一室三厅。
  滴的一声,秋似月刷开了门。
  温渟看着那门卡,再度感慨,秋似月在入侵祝锦骁私人领地这一块,绝对是专业人士。
  十分钟前。
  两人刚下了车,到门卫处登记。那大爷一听祝锦骁的名字,一脸警觉看向他俩。
  “这家主人说是去世了。你俩谁啊?”
  温渟大惊,没想到出师不利啊。他一瞬间脑袋转了一百下,一只手在后边揪揪秋似月的袖子,另一只手给寿司发短信。
  【温渟:带上你的海豚皮,来市中心锦绣花园。】
  【寿司:?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要干什么?】
  哪知秋似月莫名地看向他小动作不断的手,最终犹豫着把手伸了过去,和他十指紧扣。
  她凑过来低声道,“……等会牵,给你牵个够行不,让我先把这门卫打发了……】
  转身,秋似月对着门卫变脸笑,“大爷,我们是他亲属。这里是死亡证明和关系证明……”
  就这样,门卫客气地给她制了临时门卡。
  温渟深感,在做人经验这一块,他还有的学。
  进门,秋似月直奔祝锦骁的书房去。
  祝锦骁有两个常用电脑,一个笔记本,一个台式机。因为笔记本随行,调查人员在当时便仔细检查过,并未发现里面什么异常。
  路上,秋似月又打电话向调查负责人求证,里面并没有什么保存的视频。
  她点了开机,拿出一块黑铁甩桌子上,自顾自连接上电脑。
  “20个t。我就不信这还不够。”
  通过秋似月的介绍,温渟才知道这是移动硬盘,容量挺高。
  那硬盘是水星球发的员工福利,秋似月喜滋滋地嘚瑟,说没想到有生之年这破东西还能派上用场。结果话尾音还没落下,屏幕上祝锦骁储存视频的文件夹,显示,50个t。
  温渟笑喷。
  “靠……什么鬼电脑,这世界上还有50个t的电脑?”
  秋似月骂骂咧咧,鼠标滚轮使劲向上,找到三年前的时间段停下。温渟摸着她毛茸茸的脑袋,笑到不行。
  “今天只能先拷贝重点日期了。得抓紧时间,我们改天得再来一趟。”
  话正说着,她一顿,“诶?你看看,这个是18号,这个是19和20。你还记得日期吗?这个19是不是我们要找的那个?”
  温渟心细,之前有拍过摄像机视频的属性。他点开日期,一一对照起来。
  “没错,应该就是这个。”温渟发愣,“这视频占好大内存啊。”
  秋似月点点头,利落地拷到电脑上。
  一出门,秋似月就揪着温渟来了商场。
  “买几个硬盘,必须买五七八个。下次把里面的东西全都带走。”
  温渟懵了,有点不解,“那你为什么不把他电脑主机扛走?”
  秋似月正对着几千一个的硬盘肉疼,闻言一怔。飕飕跑走了。
  临走前阴森森丢下句话。
  “闭嘴。”
  **
  这顿晚饭两人吃的都心不在焉。
  两人约好,晚上一起看祝锦骁摄像机里删除的视频。
  “我感觉这视频也不一定有什么吧。”秋似月食不知味,安慰自己似的,“有可能就是祝锦骁嫌太大占内存,删掉了而已。”
  只是这话说出来后,自己也总觉得不安。刚一吃过饭,就急迫地去连电视。
  等到视频真的在屏幕上跳动时,她反而又有些胆怯了。
  温渟把手机放下,这几天他正沉迷于网上购物。一擡眼看秋似月眉眼忧愁,他打趣道,“没事,说不定这个不是我们要找的。我刚才正研究我红色软件呢,518移动硬盘打八五折。”
  秋似月斜睨他一眼,“你还是练练肌肉,去帮我扛电脑吧。”
  灯光关闭,秋似月按下了播放键。
  她背过身,向温渟所在的沙发方向走去。只是刚转身,就觉得后背发凉。
  赶紧小跑了两步,钻进温渟怀里,坐好。
  视频大约要两小时。
  画面一开始,阴暗,逼仄,在一个大楼比较阴暗的房间里。
  摄影机中,只有一个人的腰部入境。秋似月一眼看到画面中那人身上绑着的摄影机背带,认出那是祝锦骁。
  听起来,这是有什么特定的摄影任务即将要开始,祝锦骁正在和人聊今天的拍摄要点。
  “这里是深蓝。”温渟在旁边低语。
  秋似月略微惊讶。她仔细看过去,立即懂了温渟的意思,镜头对着门外侧的墙上,贴着他们都见过的那个棕色标语。
  若无执狂,何来真实八个大字。
  “祝锦骁竟然去过深蓝拍纪录片?我从来没听他说起过。”秋似月惊诧。
  几人在屋里的谈话完毕。摄影机被移动,是被祝锦骁扛了起来。
  画面中。
  祝锦骁边走边问向旁边的那人:“景博士去哪里了?我今天还想拍一下她的工作日常。”
  给他带路的工作人员回答道,“哎。最近我们不是去世了一个研究员吗,办公室缺人手,又来新的实验体,景博士今天有秘密实验,恐怕不能参与拍摄。”
  祝锦骁闻言,沉默未做声。
  秋似月腾地一声站了起来。
  温渟错愕,看她快步走到电脑旁边,暂停了视频。她的手指在电脑的白炽电光中被显得黝黑分明,点开了属性,确认起什么。
  她惊呼,“这日期。”她脸色刷白,“是我姐死之后的第五天。”
  温渟大惊,“似阳姐的实验做了几天?”
  秋似月只觉得自己冷汗都冒了出来。
  “……四天。”她道,“第四天,因为深蓝被突击检查,实验失败,引起了小范围的舆论。”
  她手脚发凉。这,可能是有关于死而复生实验的视频。
  她立刻重新点击播放,坐在电脑前面死盯着大屏幕。
  接下来,大约有一个小时的时间,都只是祝锦骁记录大家工作的日常。
  工作人员在一个房间内停下,突然对祝锦骁很抱歉地说,这就是景娴的秘密实验室。虽然今天不能带他参观,但是让他在门口取材也无碍。
  祝锦骁客气应允。
  画面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谈话声。
  祝锦骁镜头一扭,从走廊尽头的亮光处,过来了几个几个人,一脸严肃,都穿着制服,应该是警察和专业机构调查员。
  有男声传来,“你好,我们接到举报,这里有人正在进行非法实验,请配合我们调查。”
  视频接下来的半小时极度晃动。
  景娴打开了房门走出来,第一时间便要求祝锦骁关掉摄像机。祝锦骁这边应声后,画面便陷入黑暗,随后便是非常久的沉寂,只能听见视频中偶尔说话的人声。
  画面再度亮起来时,祝锦骁已经身在一个套间。
  这里外侧是办公室,有四张桌子,似乎不经常被人使用,上面没什么东西。
  内间像是实验室,器材都奇大,陈设简单,光线又45昏暗,什么也看不清。他走到最近的桌子旁,翻到了一张纸,还给了一个特写镜头。
  镜头转到房屋中间,那里有一张病床,那上面,模模糊糊地躺了个人。
  祝锦骁刚进去,外侧屋门吱呀一声。
  进来的人脚步很急,边往内侧走边小声说话。祝锦骁三两步跑到内屋的灰色大柜子旁,闪身躲了进去,只给柜门留了一道小缝。
  一个女声冷静道,“是谁举报的,有头绪了吗?”
  另一人否定,声音听起来远不如前一位冷静,“我们的计划肯定是泄漏了。是不是秋似阳,是不是她招来的事儿……”
  那个女声不耐烦打断道,“没必要说这么多。你出去配合调查组,我留在这里继续做实验。实验体很难得。”
  另一个人脚步匆匆,出去了。
  镜头晃了晃。黑暗的柜子中亮起的荧光,祝锦骁拿起了手机,在键盘上敲打不停。柜子稍微被开了一点缝隙,镜头再次对准了外侧的手术台上。
  留下的那个女人正是景娴。
  她正在手术台旁,沉静地做着手头的工作。
  这场实验足足进行了两三个小时。
  这实验实在令人奇怪,通常的实验,恐怕床边都会有许多精密的仪器。可这场实验,最特别的竟是那张病床。
  它像个跷跷板,实验体一动不动被绑在床上,像是静默画中的一个容器,任由别人将它按压,升高,倒转,像是人和鬼同玩的跷跷板,只一侧有人。
  景娴口中念念有词。
  “要成了!”
  视线狭窄,实在看不清发生了什么。景娴面部闪过喜色,拿起一种看起来无色的溶液,注射到实验体的身体内。
  视频中突然传来极大的喘气声,像是及其愤怒之下的吐息。祝锦骁再次拿起手机,按键又快又重。
  景娴注射的手法很稳,视频像被按了静止键,只有针筒内的透明液体水位线在下降,诡异地安静着。躺在床上那人安静了太久,又被称作是实验体,应该,是死人吧。
  可它的胳膊和腿突然抽搐,剧烈地弹跳起来。
  这一下子堪比诈尸,温渟汗毛竖立,几乎从沙发上跳起来。转头看向寂静如水的周围,温渟突感窒息,几乎要被吞噬。
  他往前摸了两步,到秋似月身旁。她全身冰冷,嘴唇发紫,手也在颤抖着。他深呼两口气,将秋似月半抱到沙发上。
  “是死而复生实验。”秋似月喃喃道,“床上的人,是似阳。”
  “嗯,嗯……”温渟胡乱嗯声。
  秋似月瞪大双眼,嘴唇和眼皮都轻微颤抖,“当年有人举报景娴的实验,导致她身败名裂,被要求退出深蓝……这个人,是祝锦骁吗?”
  温渟也没想到有这样的内情。
  只是旁观者清,他略一思考,突然问道,“但是看起来,他只是泄漏了景娴做这个实验,这个视频并没有泄漏,对不对?”
  秋似月如梦初醒,她点点头,肯定了温渟的说法,眼神也迷惑。
  视频中,当当当的敲门声响起。
  两人的注意力都被视频吸引,再次认真观看下去。
  景娴脚步轻快,原本带上喜色的面孔闻声皱起眉。她犹豫了一下,走到外面开门,没交谈几句,她也离开了房间。
  祝锦骁从柜子中跌跌撞撞走出,他情绪失控,像喝醉了酒。
  嗑哒一大声,摄影机被重重甩在床边的桌面上。镜头刚好对着床,尽数拍下了祝锦骁的急切。
  他三两步走到床边,将秋似阳手上的固定装置打开,将她托起,珍重地抱在怀里。
  “似阳……似阳……”祝锦骁颤抖的声音中满是哭腔,“你刚才是动了吗……你是动了一下吗……”
  秋似阳的身体受到刺激,再次抽搐起来,只是状态和中风的病人一般,只是抽搐,却没有任何意识。
  祝锦骁恶狠狠地说,“如果景娴真的能把你救活……我就放过她。我放过她。”
  走廊里再响起急切地脚步声,祝锦骁飞快把秋似阳安放回去,再次钻回了柜子。
  是景娴和她的助手一同回来了。景娴非常激动,跟助手说话时都控制着激动的呼吸。
  “……选择有过濒死经历的实验体是正确的。我们的判断基本正确。只是她没有恢复意识。”
  她冷酷的声音再次响起,“实验失败。”
  她将目光转到刚才注射的溶液上。
  “立刻拿到实验室去重新一下检测这溶液,我们排除一下有什么问题。”景娴向助手交代。
  助手的声音中有一丝犹豫,“那……这尸体,要不要归还给家属呢?”
  “呵。”景娴冷笑一声,“实验体是同事,就要违规吗?”
  助手顿了一秒,才道,“好的。”
  摄影机附近,传来祝锦骁压抑着愤怒的喘息声。
  看得出,祝锦骁为了省电,拍一段停一段,现在这个视频是他后来合成的,因此画面跳转极度突兀。
  助手应该离开了很久,天色明显从亮白色转黄。
  跳至下一画面,景娴依旧坐在房间中,调试着什么,却再也没有看床这边一眼。许久以后,外面突然响起剧烈的砸门声。
  “景娴。”
  一群调查人员冲进房间,“请你跟我们走,接受调查。有人举报你在这间实验室里进行违规实验,证据确凿,请让我们进去检查。”
  景娴依旧安静地坐着,微笑面对。
  “请问是什么证据?”
  调查人员没有回答,商议着什么。
  “为了保证安全,我们现在拥有强制检查权。请你让开。”
  景娴瞧着对面两秒,忽地笑了。她沉静地站起身,来到药剂柜子面前,桌子上散落的药剂一个个放入柜子中。
  柜子里。
  无人在意的黑暗角落中,景娴在柜子中的手似是不经意地碰到了一个试剂瓶。
  她转头对着所有人笑,“好啊。”
  下一秒,房间中响起剧烈的警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