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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无忧心疼暴富受了惊吓,连给它做了三日大餐。暴富吃完卤猪耳吃红烧肉,吃完红烧肉啃炸鸡排,直吃得圆润了一圈。
  知微见它活蹦乱跳,便道明日要带它出摊。暴富却哼唧着举起了左前爪。
  发财面无表情的翻译道:“它说它右爪受伤,还得休息一天。”
  好嘛,偷懒都偷到了左右不分。
  知微哭笑不得,点了点它黑黑的鼻头:“你学谁不好,偏要学云无忧。”
  遥想当年,云无忧寒假被拉去做志愿者,一怒之下跑去他不靠谱的药神系朋友处开了张假条。然后,云无忧就因为在冬月中暑上了学校表白墙。
  云无忧厚着脸皮凑了过来:“可能因为暴富跟我是一家子。”
  知微从前说过,暴富是她的家人,暴富又像着自己。四舍五入,知微也和他是一家啦。云无忧很满意自己的逻辑。
  暴富嗅了嗅云无忧,见他没带零食,一爪子拍掉了他试图摸毛的手。
  “很好很好,大义灭亲了!”
  “知微!”
  摸鱼失败的暴富感觉狗生毫无乐趣,知微和云无忧却觉得财源滚滚的仙生乐趣十足。
  停了两三日业,再次回来时生意越发兴隆。锅转眼便见了底。
  “没了没了,您几位明日再来!”
  ”菜没了,奖品总在吧!”
  一个壮汉叼着烟从怀里掏出一大包积分卡,啪的往知微面前一丢:“你给点点!”
  为了仿伪,知微平日里都是用萤石磨粉后让暴富在卡片上头按爪印的。现在对光一张张瞧下,竟都是真货,足有五百张。
  知微和云无忧交换了个眼神,云无忧冲她微微摇了下头。
  云无忧记性极好,来吃过饭的他都能叫上名,连他们要多加葱还是多放醋也记得一清二楚。唯独眼前的壮汉,他一点印象也没有。
  知微扬起一个笑:“云无忧,还不快把抽奖箱拿来!您先歇会,我们今儿新熬了南瓜粥,要不您先喝上一碗帮咱试个味儿?”
  壮汉一拍桌子,碗筷被震得哗哗响:“你别给我搁这儿扯东扯西的,你想赖账不成?”
  他左右一张望,大踏步走向树下放着的抽奖箱。
  来者不善。若是寻常客户,巴不得有免费东西吃,壮汉却一副急躁样,没鬼知微才不信。她原想借着送粥悄悄看他指缝有没有藏伪造的奖券,如今这想法却落了空。她在心里哀叹一声。
  “没事,大不了咱出次血。”云无忧低声安慰道。
  也只有这样了。知微无奈。
  壮汉在箱中搅和了会,拿出一张奖券,摊开展示到两人面前:“看仔细了哦,头奖,自行车。”
  意料之中。知微咬牙挤出个笑:“恭喜您……”
  壮汉手上动作却不断,奖券不住摸出,直到第二十五张才住了手。他把奖券往地上一丢,冷笑道:“喂,你俩自己看看,免得你们说老子讹你们!”
  顶多把衣服和保温杯都赔进去呗,还能坏到哪里去。云无忧兴致缺缺的捡起一张打开一瞅,眼睛猛然瞪大。
  知微察觉不对,忙凑过去看了眼。好家伙,又是一辆自行车!
  两人迅速捡起地上所有奖券翻看。足有二十五辆自行车。这这这,就算作弊,也作得太离谱了!
  虽然晓得没啥用,但知微仍试图讲一下理:“师傅,咱头奖统共就一个……”
  壮汉举起一把积分卡掷她脸上,卡片纷纷扬扬落了一地:“玩不起就别玩,搞什么抽奖的噱头。老子跟你说,老子向来逢赌必赢,今日是老子看你们商家黑,便来整顿整顿你们。得了奖品也不是我自个儿留下,都是给咱工地的弟兄们。大家伙风里来雨里去,赚的钱大半被你们骗了去,老子就是不服气!”
  他扫了周围一圈,一一点名道:“老郑,你儿子今年娶媳妇,要自行车撑场面不要?”
  “老武,你老家的闺女读书每日要走十里路,缺辆自行车不?”
  “今儿老子中的全是头奖,老子高兴,谁拿到了奖券,自行车就归谁!”他一把夺过两人手中的纸片,往人群里一丢。众人纷纷上前争抢。
  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几人,为了张奖券互扯了衣领在地上翻翻滚滚。更多人拥了上,拿着扳手榔头将云无忧和知微围了个严实。
  “兑奖!”
  也不知是谁起的头,喊声由轻变重,由缓变急,逐渐形成如鼓点般的呐喊:“兑奖!”
  真相不重要,规则不重要,只要能得便宜便行。法不责众的道理谁都晓得,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怎么可能兑奖!两人一部分货款还寄到了稻香村,手头上的钱加起来完全不够。云无忧拼命将知微护在身后,低声道:“我跟他们打上一架,你寻了机会就跑。”
  知微此时已经镇定了下来:“不用。”
  她高声道:“诸位师傅,我们现在手头没那么多自行车。这样吧,我留下我哥做人质,我凑钱买奖品去。”
  壮汉冷笑:“我们留下个大小伙有什么用,万一他打翻我看守的人跑了呢?按我说,你留下来,他凑钱去。”
  众人都觉有理,纷纷附和。知微一咬牙,从案板上抄起菜刀往脖子上一架。刀锋在脖子上划出道细细口子,血珠顿时滚落。
  “我一个姑娘家,不清不楚的留在男人堆里,回去也没脸见人。你们人多势众我惹不起,但是若工地出了人命案,你们觉得公安会不会查到底?”
  血珠落在地上,更落在云无忧心尖。要死!他当年学哪门子厨神系,要是听他娘的选战神系就好了!
  知微应该很疼吧,她一向娇气。
  云无忧心疼得要命,扑上去要帮知微止血,知微一把将他推开。
  见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没见过把刀架脖子上的,且还见了血!工地打工的,要么是下岗的工人,要么是交不起公粮的农民,哪还见过这种阵仗。
  当下便有人劝壮汉道:“要不算了,留下她哥也成。”
  “是啊,她家伙什都还在这儿,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知微定定看着壮汉,直看得他心里发虚。他姐姐姐夫只说让他把人赶出工地,可没说用什么法子。知微逃了应当也算完成任务了。他点头道:“按你说的办。一手交车,一手赎人。”
  “一言为定。”
  壮汉为了防止知微再让暴富去救个什么领导港商,索性连暴富也一道扣了下。发财机灵,一见情况不对,一振翅膀就溜。直到知微走远,方才与她汇合。
  它看了眼知微脖子上刚愈合的伤口,心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怎么不让云无忧去?”
  “事急从权,来不及商量了。”知微将围巾系上,遮住伤口,“我记得永安总厂在这儿吧?”
  除了国营老厂出的祥龙牌自行车和东方牌自行车,省城也流行永安牌自行车。永安是为数不多的私人企业,老板曾经在港城首富朱家手下做事,攒到一笔资金后便回了省城开厂。
  虽说知微一听到朱字就会应激,但也没更好选择了。
  “你是说,让我们厂送给你们二十五辆自行车?”永安老板似笑非笑的看着知微。
  要不是听到朱瑾几次提起知微,他连见都不想见她。朱大少眼光越发差了。看来要考虑换个人押宝。
  “不是白提供,是作为广告费。”知微纠正道,“您还记得港城的威力德白酒吗?”
  威力德是港城最出名的白酒品牌。当年为了从一众酒水中杀出,老板特意请了港星演了一部剧。故事很简单,男主为了实现祖父酿出世上最好的酒的梦想,远赴南洋寻酒糟,一路与女主女二女三打怪升级。
  剧一播出,威力德的名头便传遍了大街小巷。
  老板挑起眉:“记得倒是记得,就是你是有请来港星的人脉,还是有拍摄电影的资金?恕我直言,知微小姐,你除了有个异想天开的脑子,你没有任何资金和资本。”
  废话,我要有拍广告的钱我还愁自行车?知微腹诽,面上却笑道:“我可以让贵公司和您上省城晚报。”
  “还是独家版面。”知微补充道,“您若不信,我可以签下欠条,若未达成条件,日后折现十倍偿还车钱。”
  好大的口气。欠条不欠条的他倒是无所谓,若是拿捏住了知微,没准还能借机将朱瑾一军,作为投靠其他朱家少爷的投名状。老板轻轻一笑,伸出手道:“那么,预祝我们合作愉快,知微小姐。”
  半个小时后,签完对赌协议的知微戴着口罩来到了省城晚报大院门口。
  “同志您好,我找你们记者……哪位都行,我有事要爆料,关于上次省城日报报道的黄狗勇救港城助理的后续。”
  日报晚报报道的新闻大多是带着丝无聊的中规中矩,上回黄狗新闻别有趣味,让省城人讨论了好一阵,沈芬也受到了嘉奖。晚报记者们好一阵扼腕。
  保安被记者们逮着念得耳朵都起了茧子,听到知微一说,大喜过望:“您稍等,我帮您去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