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分店
说是今晚商量,但得了消息的两人哪里肯放他走。知微生生写完了半管圆珠笔,把事情彻底捋了清楚。
全国厨子多的是,京城那头特意设了门槛。一是要得到各省相关部门的介绍信,二是得有二十年以上从业经验。
“云无忧这年纪就算打从娘胎开始做厨子也凑不齐二十年。”
说起来您可能不信,他工龄已经上千年了。知微心里急得要命,苦于没有证据。
“不过,可以组队。”梁淮话锋一转,“我家里也煮了几十年的饭,我把我们三都给报上了。上头给批了条子,只有一个要求,让你们尽可能把咱们省城的特产给推去国宴。”
“就是知微会不会介意,她没准儿自己能拿到奖呢。”
知微疯狂摇头。不介意,一点也不介意。您老可能不大晓得我厨艺,我组队顶多是去扯扯云无忧后腿,我单人赛能放倒所有评委。
大恩无以为报。知微抓住梁淮手使劲晃了晃,成功得到梁淮掉落的罗汉果若干。
“好好治治,可不能真成哑巴了。”
不过不哑巴的知微出发前还有要事要做。
“你们说什么,让我开店?”朱瑶很疑惑。
“不是开店,是做一日店长。店里事务不用你管,且每月我们会给你百分之二的分红。前提是,你每月要到店一次,配合我们的宣传活动。”知微纠正道。
两人去港城前攒了一笔钱,刚好梁淮家亲戚在电影院旁的平房要出售,知微看着地理位置不错,拍板买下来开了分店。
她早就规划好了,总店继续做竹荪麻辣烫,新店则走高端路线,开个竹荪西餐厅。现在分店已经收拾完毕,她还和吴家签了合同。稻香村继续供货,吴建军留下来做经理看顾生意,另发一份工资。
知微也不怕吴建军搅和生意,倒不是对对方人品深信不疑,而是她已经在省城小学给吴建军的独生儿子大柱办了借读手续。
省城小学的师资力量不是镇小村小能比的。大柱如果能读出个名堂,考上中专大专什么的,能分配到体面工作不说,还能得城市户口,吴家就彻底脱贫了。
当然,只是借读,学籍可没转来。如果吴建军有任何异动,知微会立时中断大柱的学业。
知微也没和朱瑶细说,她只道:“宁钰新戏开拍前会将演员拉去培训半年。你在湾省相当于从头打拼。那里消费水平不比港城低,你们做演员的平日里还要置办化妆品和私服。我不知道你手头还留了多少钱,但多个进项,手头也松快些。这是为期十年的劳务合同,签不签随你。”
朱瑶咬着笔杆沉思了半日,终究还是落了笔:“你们的电影我还在拍,这个月时间可能不称手。”
“怕啥,你今天下午来,晚上再跟老黑叔他们回村。”
“啊?”
知微在仙界时没少叫嚣着要打倒黑心老板,但自己当了老板后主打一个人尽其用。她这边还在和朱瑶谈判,那边已经吩咐云无忧将分店布置了起来。
当两人赶到时,云无忧恰好将最后一幅油画给挂了上。
分店门口不是栅栏或雕花铁门,而是用木板拼成了个船头。挂在桅杆上的帆布随风猎猎。
空地上也不是草坪,而是黄灿灿的细沙,上面散着五彩贝壳和漂流瓶,甚至还有只海星。
朱瑶俯身要捡,知微阻止道:“里面塞着的是写了情书的纸条,你拿去也没用。”
“《维港的秘密》?”
“没错。”
按朱家的规矩,未分家的小辈所得收入都得上交。朱瑶缺钱,但不缺资源。《维港的秘密》就是她的代表作之一,讲的是个穷小子为得到藏宝图假扮服务员混入游轮,机缘巧合救下富家千金,最终得钱得美人的故事。
朱瑶饰演的,正是那个名叫白薇的富家千金。
《维港的秘密》正在电影院热映,朱瑶的半身海报就贴在门外。情侣们看完电影再来餐厅打卡,想想就美。
“版权问题你不用担心,我帮郝老太爷一同打压你爹时其中一个条件就是要郝式娱乐公司旗下的所有你参演的电影与餐厅的联名权。”知微给朱瑶打了定心针。
餐厅灯光是带着暧昧的昏黄,粤语情歌从唱片机上流淌出来,在插在花瓶里的绢花间浮动。暴富换了身小围裙,背着餐盘哒哒哒跑了来。
牛排煎得恰到好处,配上切片的竹荪和溏心煎蛋,往上浇上黑椒汁,点缀了朵翠绿香草。
一小盏竹荪鸡汤,汤汁清澈,入口鲜甜,红色枸杞在汤里浮浮沉沉着。
暗紫色的酒液在高脚杯里折射出宝石般的光泽。
很精致,也很眼熟。正是白薇与男主第一次见面时候点的,只不过将松茸换成了竹荪。
朱瑶和知微碰了下杯,叹道:“可真有你的。所以需要我做什么?”
知微从橱柜中拿出套和白薇别无二致的洋裙:“我租来的。今天点了真爱套餐的,可以得到你签名海报一张。在店里消费满5元,可以得到你赠送的情话贝壳一个,就是你门前看到的。”
“如果有情侣表白,你上去送句祝福好了。”
反正船头拆了还能用,沙子和贝壳都是海边免费拉来的。至于海报嘛,就更好办了,知微和电影院谈了合作,但凡持电影票进稻香西餐厅,可赠送南瓜羹一份。电影院负责出海报,朱瑶扮演的白薇会随机去影院门口与顾客合影。
知微算盘打得很精。朱瑶暗自佩服。
见她没有立马答话,知微正色道:“朱小姐,我知道你以演过花瓶角色为耻。但等你成名后,那些角色会成为你磨练演技的证明。来餐厅与影院兼职,更是会被包装成宣发敬业。”
历史是由功成名就者书写。就像如果知微没有飞升仙界,所有人都会嘲笑她没有自知之明。但她侥幸成了,就成了宗门长老口中的一看这孩子就绝非池中之物。违逆父母之意更成了个性的彰显。
所以知微从来不大在意周围人的看法,只专心做她自己想做的事。
“那么,知微小姐,合作愉快。”朱瑶展颜。
合作是愉快了,但赶路时却不大愉快了。
梁淮办事就没靠谱过,原说好的明天下午的火车票,硬是被他改成了今天晚上的飞机票。知微和云无忧刚从西餐厅回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便被他火急火燎的拽上了车。
“你买飞机票干嘛!”知微眼疾手快将发财与暴富捞入怀中。
“你俩给的预算够嘛,再说坐飞机还有海台酒送,可划算了。”
“说人话。”
“我押朱瑾去派出所时,他嘲笑我没点见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要面子,我跟我们领导以速去速回不耽误推销省城特产的名义申请到了飞机票购买资格。”梁淮觑了眼两人脸色,“特产里确实有些不易保存的,我跟纪委报备过,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你甭跟我说,跟大青牛说。”知微指了指拉着车的青牛。青牛回头忿忿哞了声,一个急刹车。梁淮猝不及防,一头撞上了牛屁股,捂着额头嗷嗷直叫。
叫啥叫,活该。就为了你的面子,本牛屁股都快被他们几个抽肿了。青牛翻着白眼继续赶路。
在梁淮一路痛哼声中,三人勉强按时抵达。只是……
“你为啥会有这么多行李?”
知微看着瓶瓶罐罐,有些傻眼。赶路时还没觉得,卸货时累个够呛。被褥脸盆就不说了,咸菜馒头也属正常范畴,为啥里面还有老大一张结婚照,还是带着相框的那种?
梁淮吭哧吭哧半晌,终究还是在云无忧威逼利诱下说出了口:“就,我媳妇说,我太会花钱了。我寻思着带上她照片,有她监督着,我就不敢乱花了。”
“你买票时怎么不把相框扛去?”云无忧被他气了个半死。
“东西可以带,但你衣服得从里到外换一身。”知微倒也还冷静。
“凭啥?”
“你猜朱瑾为啥要撺掇你坐飞机?”云无忧没好气道。
现在还没有安检门之类的,火车人多,查的不严,飞机可就不一样了,定要县级以上单位开具的介绍信才成。运气不好的,还得提前一个月排队。
这年头除了梁淮这个二楞子和他们两个打酱油的,买的到机票的都是非富即贵。为了他们的安全,所有人都得从头发丝开始细查。
朱瑾摆明了没安好心,如果在梁淮身上动些手脚藏点违禁物品啥的,三人都得倒霉。
梁淮不笨,稍加点拨,顿时被吓出了身冷汗,拿起云无忧递给他的换洗衣服就往卫生间钻。等钻出来后,更是将旧衣服往执勤民警处一塞:“警察同志,我怀疑我被人在衣服上投了毒。”
知微懒得管他,径直往候机处去了。负责安检的女同志拦下了她:“同志,活物不能上飞机。”
发财站在暴富头顶,一狗一鸟眨巴着眼看着知微,满是无辜之色。
“那能托运吗?”
“什么叫托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