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张家
  “怎么就不能是他。”知微淡淡道,“港城朱家长子朱瑾被你们京城张家所控制,你们应该为你们滔天的权势感到骄傲才是。”
  众人顿时开始交头接耳。
  港城发达,关注港城新闻的人不在少数。而港城花边小报也多,从女明星出轨到豪门阔太被弃,没有狗仔们不敢报道的。
  朱老太爷为打造儒商人设,没少给狗仔们公关费,连带着朱瑾也经常沾光以正面形象上报。
  “难怪看着眼熟。”有人嘀咕道。
  张成觉着不对,立马换上了副笑脸,亲自弯腰去搀扶朱瑾。
  朱瑾像是触电般,哆嗦着抱着头蜷在了墙脚,一叠声道:“你别过来,求求你千万别过来。你要的我已经全部给你了。”
  不愧是朱瑶的亲哥,演技也如出一辙的高超。知微暗暗松出口气,示意云无忧隔开张成,自己把事情说了遍。
  朱家败落后,生意场上的竞争对手纷纷开始排挤朱瑾,姨太太们更是卷了剩下的资产跑去了国外。朱瑾处处碰壁后,决定卖掉剩余家产来内地闯荡。
  结果他养尊处优惯了,根本不知道要办签证的事,又与梁淮产生了小摩擦,被以偷渡的名义关入了监狱。
  “不过瘦死的骆驼总比马大。朱瑾之所以会来我们这儿,是因为手头有先进技术。”知微续道,“朱家名下的生物实验室研制出了新型药酒配方,能最大程度的发挥药材的药性。”
  朱瑾留了案底,等出狱后更难寻活干。从前朱家和张家有几分交情,他便想法子和张家搭上了线,想以技术入股。
  张家哪会把这条丧家之犬放在眼里,直接将朱瑾以保外就医的名义带出了牢,安排他捂住精神病院,试图独占秘方。
  知微话头微顿,云无忧会意,掀起朱瑾的衣服。
  所有人齐齐倒吸了口凉气。乌青,棍痕,甚至皮肉间还嵌着几枚手指粗的钢针,只露出个针尾在外头。这哪里还有个人样。
  伤的够重的,不过活该。知微心里没有丝毫愧疚。
  上回自己和云无忧在医院闹得动静太大,朱瑾因为掺和了进来,被张家狠狠收拾了顿。不听话的人连做棋子的资格都没有,朱瑾被张家彻底放弃,打算过两日再把他送回监狱。
  知微趁机寻了法子与朱瑾会面。朱瑾原根本不想理会这个骗子,知微却道:“要坐牢是假疯子,但是,如果你真疯了呢?”
  “你原本在老老实实坐牢,却被张家莫名劫持,因此留下了精神创伤。”知微循循善诱,“你至始至终是受害者,不需要加刑,还会被继续送入其他条件好的医院中医治。”
  “我不会再相信你的。”
  “你没有别的合作者,朱先生。”
  没有合作者的朱瑾就这样被知微拐了来演出博同情。
  见大家看向张成的眼神中染上了惊惧之色,知微趁机补充了句:“还好他们开的是药房,不是哪门子餐厅。不然我们这些做厨子的怕也逃不过。”
  餐厅?恒记大酒店应当也算餐厅。来比赛的多少有些自己的独家秘方,谁知道张家会不会偷师或者寻机会把他们也关去精神病院。
  连朱瑾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只能由张家欺负,更何况他们只是普通人。
  人群顿时骚动了起来。知微只作没看见,接着说了下去。
  朱瑾自然扛不住张家堪比酷刑般的治疗,不得不交出了配方。但是他多少还是留了个心眼,故意漏报了味关键药引。
  于是张成寻上了国医圣手陈教授,希望他能补全配方。当然,他模糊掉了配方的来历。
  两人合作期间,张成无意间听到陈教授跟学生们说起百年老参的事,便欲出资购下,想借着老参的名气打响恒记药酒品牌。
  陈教授自然是不肯的,于是张家又如法炮制将陈教授的爱人也弄去了精神病院。
  “陈教授的妻子有骨气,几次想要自尽,都被人发现抢救了回来。”知微叹气,“陈教授夫妇一生无子,向来是把学生当亲生孩子看待。张成就打上了陈教授的关门弟子,马丽丽同学的主意。”
  张家出钱买通李哲,让其寻机会接近马丽丽,以马丽丽的名声要挟陈教授。妻子徒弟皆因自己遭难,陈教授含泪让步。
  马丽丽知道真相后,便假装对张成一见倾心,想待张成放下警惕后替陈教授偷回人参。
  张成中间几次想要插嘴,都被知微用句你别心虚狡辩堵了回去。原想等她说完再逐条驳斥,但哪想得到她越说越离谱。
  张成听到一半,终于按捺不住了,扬手就要去扇知微:“你撒谎!”
  云无忧将知微护在身后,不管不顾的用脸迎了上去。啪的一记,云无忧清俊的脸上顿时多了个红印子。
  知微忙扑了上去,带着哭腔道:“张先生,你又想将我们也灭口吗?我们不过是与马丽丽父母认识,顺道来探望她一下,无意中撞见你们的谋划,你们便处处给我们使绊子,甚至,逼迫马丽丽装作河豚中毒来栽赃我们。”
  刚据说中了毒的马丽丽现在活蹦乱跳的很,众人皆是亲眼看见,已然信了三分。
  至于剩下七分……
  “我可以作证。”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
  陈教授拄着拐,颤巍巍的挤了进来。
  还好成了。知微松出口气。她刚刚说了一堆话,除了想煽动群众,还是为了拖时间。马丽丽被擡出来时有直播,张家自以为计谋得逞,自然暂时放了陈教授。梁淮趁机骑着自行车把他载了来。
  “您德高望重,怎么能随着这些人胡扯?”张成怒极。
  知微来前就已经调查清楚了。不同于朱家对子女养蛊似的培养方式,张成爷爷子孙虽多,但他父亲只有这么个独子,栽培得仔细。张成顺风顺水惯了,经不得半点挫折。果然,稍加一激,他又露出那副咄咄逼人的嚣张样。
  嚣张好,张成越嚣张,众人越反感。知微冷笑。他也不想想,他们张家都把陈教授逼到了什么地步,老实人都能逼的豁出去。
  “朱瑾先生的保释记录上,签着你张家人的名字;陈教授的妻子住院,入的是你们张家人当院长的医院。”陈教授按知微教的一字不落背了下来,“或者说,我们可以去问问李哲的街坊,到底谁给这腌臜货的钱?给钱的人,应该也在你张家名下单位上班吧。”
  “陈教授算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名望颇高,都能被你们威胁上。更何况我们这些没根基的外地人。”
  知微落寞的叹息声落入耳里,莫名的,众人心里都生出了种兔死狐悲的哀凉。
  记者们都是从底层奋斗上来,纷纷扛着相机涌了上去。
  “张先生,陈教授与知微同志说的是否属实?”
  “医院院长是否涉嫌以权谋私?”
  “你们张家到底对我国法律是否有敬畏之心?”
  问题一个比一个犀利。没有话筒,他们就提高了音量,还有人扯了还在阿巴个不停的朱瑾过来,直说张成是破坏大陆与港城关系的罪人。
  张成狼狈不堪。知微冷眼旁观。说啊,有本事你们说,张大师让你们扣留我和云无忧,夺取我们神格仙骨与气运。而朱瑾,陈教授,都只是顺带而已,你们只想赚个钱发个财。
  不管自己说的真的还是假的,比起真相看起来真就行。
  咄咄逼问下,张成被愤怒冲晕了头脑,狠狠向知微扑来。
  不料还没扑到,一根拐棍便狠狠敲到了他头上:“畜生!”
  “爷爷。”张成见到了主心骨,喜道。
  匆匆赶到的张老先生却根本没有理会他,只是拿着拐棍一下下的往他身上砸:“畜生,我们张家怎么生了你这么个猪狗不如的蠢货。绑架,劫狱,下毒,你这是想捅破天啊?”
  张老先生穿着身旧衣服,老泪纵横:“我们张家没有这样的不肖子孙。记者同志,烦请你们报警,我们愿意为没教养好子孙负责。”
  “几位同志,真对不住。”张老先生走到知微面前,深深鞠躬。
  知微可不相信看重张大师的老头是什么好东西。赶来这般快,不是坐小轿车就是老宅就在附近,偏又往身上打补丁作朴素样,真能装啊。
  不过张老先生这番演绎颇有效果,起码大家不再跟刚刚一样激动了。可惜,原本还以为能以张成为突破口,将整个张家拖下水。
  不过,没什么值得遗憾的。张家宿敌也不少,想弃卒保帅,也要看其他和他们有利益冲突的人家答不答应。
  知微脸上再次挂上了笑:“张成是张成,您是您,我们自然不会怪您。只不过,厨艺赛中断,菜也凉了,是否该重新比最后一场?”
  “这,大家都累了一日,要不先在酒店歇息一晚,明日继续?”张老太爷没有立即应下。
  重新比不难,难的是短时间凑齐所有食材。
  知微一点面子也没给他。
  “我可不敢再次做河豚鱼了。且粮食种植不易,我们哪好意思挥霍食材。”知微扬声道,“诸位,刚好我们从港城带了袋竹荪来。不如用它们,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