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光返照
燕傅南眉头皱起，眼底满是疑惑。
他尚未动手，武晴安为何突然得出这个结论？
她刚才又是在和谁说话？
武晴安死死盯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再次质问：“你是不是杀了她？！”
【小安安，你冷静点！】系统急忙说道，【不是他动的手！】
“那是谁？她又在哪儿？”
系统：【根据角色下线定位……就在这间屋子里。】
武晴安松开手，踉跄着后退两步，开始四下环顾。在系统的提醒下，走到了一个书架前。
“这里？”她走近几步，伸手敲了敲书架，又推了推，纹丝不动。“只有一面墙，哪有翠雀？”
燕傅南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他听不见系统的话，却看见武晴安对着空气说话、神色变幻。
他隐约捕捉到虚空中有一丝极轻的异响，滋滋啦啦，像是什么东西在运转。
这就是武晴安所说的“系统”？
他没再犹豫，走上前，擡手掀开挂在书架旁的一幅画。
画后藏着一个极不起眼的机关，他按下去，只听“咔”一声闷响，书架缓缓向一侧滑开。
露出后面一扇窄门。
门后幽深黑暗，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武晴安冲了进去。
逼仄的密室里，没有窗，只有一盏即将燃尽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里，她看见墙角蜷缩着一个单薄的身影。
翠雀靠着墙，头微微垂着，像是睡着了。
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狰狞的伤口，血已经不再涌出，只是静静地淌着，染红了身下的地面与青灰色的裙摆。
“翠雀……”
武晴安扑过去，跪在她身前，捧起那张苍白如纸的脸。
“翠雀！翠雀你醒醒！”她拍着她的脸，声音发颤，“我来了……我来晚了……你睁开眼看看我……”
燕傅南跟进来，蹲下身，从翠雀手边拿起一片沾血的碎砖片。
武晴安一把夺过来。那碎砖片边缘粗粝，并不锋利，上面还沾着血迹，也不知试了多少次，才割破了动脉血管。
“翠雀……”武晴安喉咙发紧，眼泪涌出来，砸在翠雀毫无血色的脸上，“这得多疼啊……你怎么这么傻……就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来救你了……你为什么不等等我……”
她把人抱进怀里，紧紧搂着，下巴抵在她冰凉的发顶，浑身发抖。
怀里的人忽然轻轻抽动了一下。
武晴安猛地松开手，捧起她的脸。
昏暗的光线里，翠雀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虽依旧紧闭着，但嘴唇却动了动。
“夫人……”
那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随时会被风吹散。
武晴安双眼骤然亮起来，泪还挂在脸上，却拼命扯出一个笑：“是我，翠雀，是我！你别怕，我来带你走。你要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听见了吗？”
“夫人……”
翠雀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
武晴安听不清，只能俯身凑近。
翠雀的气息极轻极弱，断断续续拂过她的耳畔，破碎得几乎听不真切。
可那几个字，还是清晰地落进了她耳朵里。
她说：“对不起……都怪我……”
随后，便再也没有任何声音传来，怀中的人再也没了动静。
武晴安愣住了。
她保持着俯身的姿势，一动不动，仿佛时间凝固在了这一刻。
“翠雀……”她轻声唤，“翠雀……”
怀里的人像是睡着了，只是她身体冰凉，胸膛也不再起伏。
“系统。”武晴安猛地擡头，朝着虚空大喊，“系统！你出来！翠雀还没死！你快点想办法！”
四周安静了几息，随后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无奈的叹息：【小安安……她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刚刚不过是靠着残存的意志，回光返照而已。】
“什么叫回光返照？！”武晴安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她刚刚明明在说话！你听不见吗！”
泪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恍惚中，她看见燕傅南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覆在翠雀毫无血色的手腕上，片刻后又探向她的脖颈。
武晴安死死盯着他的动作，却见燕傅南收回手，擡眼看她，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确实只是回光返照。”
武晴安一把推开他，力道大得让燕傅南微微踉跄。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对着虚空，声音急促而迫切：“我签的保命契约，我要更换名字，我要换成翠雀。”
系统沉默了一瞬，语气里满是无奈和为难：【小安安……我昨天就告诉你了，那个契约签了就不能改。而且……已经死去的人，没办法再重生了。】
武晴安低下头，看着日日陪在她身边，无微不至照顾自己的翠雀，实现再次模糊。
她把脸埋进翠雀冰凉的颈窝，无声地抽泣起来。
【小安安……】系统轻声安慰，【你……节哀顺变……】
片刻后，武晴安缓缓擡起头。她眼角的泪痕还未干透，可那双眼睛冷得像结了冰。
她看向燕傅南，燕傅南与她对视，没说话。
武晴安将翠雀轻轻放平，然后她袖口摸出一枚银哨，放在唇边，面无表情地吹响。
燕傅南看着她的动作，没有阻拦，反而轻笑了一声：“你倒是准备得周全。”
他顿了顿：“但翠雀的死，总不能怪到我头上吧？”
武晴安放下银哨，面若寒霜：“燕傅南，若非翠雀听到我来赴约，怕成为我的负累，她不会自杀。”
“所以呢？”燕傅南挑眉，“你想食言？”
“你愿意死就去死，但送不送你去找她，全看我心情。”武晴安嘴角扯出一个弧度，眼底却毫无笑意，她一字一句地说，“我现在，心情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