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太渊殿的对话谢长风自然不知,宋泯赶到谢府时已是第二天,谢长风在堂前练剑,他身后的书房门户大敞,里面的文房四宝摆作一团,好几位小太监坐在里边替他抄书。
宋泯接过管事手上抱着的茶壶塞进自己怀中,谢长风偏爱红色长袍,他早年去势,脸上白皙干净得连一点多余的毛孔也看不见,秋叶从头顶落下,谢长风挽着剑花腰身往后一压,天鹅般修长的脖颈暴露在萧瑟的秋风中。
一树秋叶在瞬间被刀剑斩落成齑粉。
宋泯拍手叫好:“干爹武艺又有见涨!”
管事替谢长风抱着长剑,宋泯拿出怀里温好的茶壶,正欲叫人拿个杯子来,只见谢长风径直接过仰头对着壶嘴一饮而尽,茶壶中的水溅到白皙的胸膛和衣袍上也满不在乎。
亮晶晶的水痕从他的下巴上一闪而过,这张脸生得那样雌雄莫辨,俊美非常。
宋泯脱下太监的官袍,用柔软干净的里衣替谢长风擦干身上的水渍:“干爹,你腿伤未愈,练剑这事拖个一两天也无妨。”
谢长风笑了两声,比在郢德面前洒脱许多,他看着宋泯高高肿起的额头:“又被陛下骂了吧?”
“还是干爹您料事如神,”宋泯本想把皇上昨夜维护的态度告诉给谢长风,可又想到陛下不让自己说,只是委婉道:“不过陛下并未生气,反而关心了几句干爹的病情。”
管事的在一旁擦拭谢长风的剑,闻言道:“宋公公此言差矣,陛下是个八风不动的主,恐怕气极了也只会让人觉得他胸襟宽广。”
谢长风扫了一眼管事,哼了一声:“帝王心事,哪是我们这些人能够揣测的?”
末了,谢长风扭头对着宋泯问道:“司礼监经手画册的那几个人可查明了?”
他说的是前几日户部几个主事借司礼监太监的手给皇帝呈上秀女画册的事。
宋泯周身气势一变:“前些日子有个叫彭山的小太监得了御前的赏识,自作聪明替户部递了画册上去。”
“不过陛下似乎无心选秀一事,户部那几个侍郎被打了几棍扔出宫了,昨日我在宝殿外遇见李尚书,这事似乎没有他的授意,估计他也是被坑了。”
“李青那爱看热闹的德性,被坑也是活该,”什么裨谌草创之才,就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蠢材,谢长风想到。
“户部那几个人被打了一顿扔出宫,陛下是怎么说的?”
宋泯:“说是什么逾越轨度,意思是上面的事轮不到这几个下官来干涉。”
谢长风和宋泯对视一眼:“陛下昨日去了王家小姐的生辰,如果不出意外,王家小姐多半是皇后的最佳人选。”
“可皇后如果要入主后宫,选秀这事就必须得有人张罗起来,咱们这位陛下是个有调和鼎鼐之能的人,你觉得他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皇帝对百官提起的选秀一事似乎有冷处理的苗头,可如若他无心此事,又何必要旗鼓大张地去参加王家小姐的生辰?
别说宋泯,就连一向聪明的谢长风也猜不到这位帝王的用意。
“说不定陛下出宫另有用意,去王府只是顺便呢?”宋泯胡乱揣测道:“我可是听说昨日陛下来干爹您这儿呆了小半天。”
“参我的折子恐怕都能在太渊殿的案桌上堆成小山,陛下要挑我的差错,不必专程来谢府看我装病与否,”谢长风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他早过了会自作多情的年纪。
“听说陛下把济南贪腐案交给了忠国公去查?”看宋泯点头,谢长风露出一个讥讽的笑:“把肉包子交给狗去守着,亏得陛下想得出来。”
管事:“祖宗,这是好事啊,自从去岁济南这个案子传入朝中,宫内就没平静过,济南府的官员还在诏狱中等着候审,我看这案子水深着,交给王党也算好事一桩。”
朝中除了以李太傅为首的中正清流之士便只剩下王谢两党,济南一案兹事体大,要么王党自查自纠,要么就得让谢长风的人去淌这浑水,交给王党,倒给他们省了力气。
可谢长风看重的却不是这件事:“原本以为济南一案会实打实落在我们手里,现在却没料到出了这个岔子,去济南的人手安排好了吗?”
管事的轻轻颔首:“祖宗,都安排好了,按您说的扮成售卖丝绸的商人,随时便可出发。”
宋泯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他知道谢长风一直有去济南的打算:“干爹,这济南非去不可吗?就不能等到这个年过完了再走,想必那时候济南一案也查得差不多了,何必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忠国公撞上。”
谢长风没说话,管事替他接过话头:“宋大人,祖宗此番去济南是为了找一个人,那个人我们找了整整五年,这个时候不是说放弃就放弃的关头。”
宋泯:“干爹,这是您的私事?”
谢长风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只是擡眼道:“非公非私,要是陛下问起来,但说无妨。”
宋泯听了这话放下心来,谢长风态度如此坦荡,那就说明这个人并非什么十分要紧的人,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柔声道:“干爹竟在宫外也有挂念的人,可是兄弟姐妹?”
“非也,”谢长风把擦拭得通体透亮的宝剑插入腰间的剑鞘中,偏头看向宋泯,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既无父无母,哪里还会有什么兄弟姐妹,如果陛下真问起来,就说谢长风谢公公在宫外找了个相好的,此去济南一程,不过是为了牵个姻缘。”
当朝太监也有成亲的习俗,和宫女结成对食也在规矩允许范围内。
庆云年间还有太监公然出宫嫖妓,结果因为未付嫖资被人家追讨到了宫门附近,被相看守的护卫当作刺客抓了起来。
后来闹清楚是场乌龙,那名白嫖的太监被罚去了浣衣局,这事也成了京都百姓口中的笑话。
谢督主好不容易风趣幽默一回,说出口的话却把管事和宋泯一起给听沉默了,他们脸上露出一副受到惊吓的表情,一时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
“干爹,您别吓唬儿子,”宋泯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您打算何时回朝,再过几日就是秋狝了,西厂的几位公公都等着您回去安排事务。”
大和的司礼监同西厂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机构,这两年司礼监掌印太监虽还是谢长风,但实际主事大多还是由宋泯在张罗,毕竟司礼监的事务和陛下往来联系紧密,而朝中众人包括谢长风自己都明白皇帝不愿意见到自己,谢长风识趣,干脆慢慢把主事权交到了宋泯手中。
由宋泯和元佐来服侍皇帝的起居和大小事务。
与司礼监不同,西厂在人员组成上边会更繁杂一些,西厂的人和司礼监那群日日替皇帝处理公务奏折的太监不一样,他们里边许多人都是从锦衣卫中选拔出来的。
西厂里面的人个个身手不凡,武艺高强,平日里的任务就是奉命拿人或者去各地查案探访。
谢长风曾经是掌刑千户,做起西厂提督的事自然是得心应手,他这几年浩浩荡荡地捉拿了不少犯事的官员或其家属,落在不少人眼中早成了杀神的化身。
皇帝当然管过,可惜碍于谢长风次次有理有据,哪怕是郢德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气。
最初还有官员疑心这是皇帝和谢长风演的一出苦肉戏,毕竟谢长风再狂妄也不过是一个太监,身后仰仗的势力皆是皇权,若没有皇帝允许,他哪敢如此猖狂?
可是这几年细看皇帝对谢长风嫌怨且公私分明的态度,官员们陆陆续续打消了这个想法。
谢长风把持西厂多年,虽然手段残忍了些,但从未恶意残害过朝中忠良之士,至今没让人抓到过什么致命的错处,忠国公一党哪怕真想让他倒台,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
“今年的秋狝是谁来开围?”
春猎为搜,夏猎为苗,秋猎为狝,冬猎为狩,所谓秋狝,便是指皇家每年都会趁着秋收之时举办的射猎活动。
开围则是狩猎活动开始之初,皇帝选择一名赏识的大臣率先进入围场猎杀猎物,这名大臣通常是从武将当中选出的,百官坚信开围狩猎到的猛兽越多,国家便能愈发岁稔年丰。
先皇还在时,开围一般都是他亲自上阵。
新皇登基后则喜欢把这事交给底下的大臣去做,因此每年秋狝由谁来开围就成了大家最感兴趣的话题,皇恩浩荡,能够代表皇上在秋狝开围,可是一件十分光宗耀祖的事情。
去岁秋狝负责开围的是新科武状元,这位武状元猎到不少飞禽猛兽,为去年的秋狝开了个好头,今年的仕途便肉眼可见的顺畅起来了,一连升了两个品级,去年被调进京营中做了个小头官,前途一片光芒万丈。
也正是如此,每年有不少官员都会在秋狝前后拉拢结识开围的人选。
“干爹,开围的人定了,陛下说让您去!”
谢长风一怔,那双精致的眉眼透露出些许不可置信来,“我?”
让谢长风来为今年的秋狝开围是郢德早就定下来的事情,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只因为前世这个时候也是如此。
前世郢德是永乐二十年死的,关于永乐五年的记忆他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可重要的那么几件事总还是记得清楚的。
前世济南贪腐一案交给了谢长风去查,前世的郢德也不知道当年在山东到底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谢长风先斩后奏,抄了不少人的家。
他将所有牵涉在案的人员连根拔起,这股火将整个济南都点着了,甚至一路烧到了京都王家身上。
据回来的锦衣卫所说,永乐五年的除夕,济南下了一场前所未有的大雪,就是在这样的雪里,济南贪腐官员的热血硬生生将那飞雪融化了。
他便是这样得罪了不少人,连同山东府的总都督。
山东的巡抚个行事圆滑的人,他是郢德亲点的大臣,对王谢两党俱不亲近。
这人是个当代石崇,不过他比之石崇的奢靡总归还是有所节制的,郢德深知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对于他“取之无道”的爱财行为,只要不做得太过火,便也只当睁只眼闭只眼的事。
上辈子让谢长风去接手济南贪腐案,郢德又何尝不是心存利用的心思。
他早知道谢长风刚硬过头的性格,却偏偏还是让谢长风去了,因为前世朝堂之中除了谢长风,没有人有这股狠劲,敢同时对这么多贪腐的官员下死手。
要想根治济南的贪污腐败,就必须要有一个愿意搭上所有名声与性命的人,这个人只能是谢长风,也只有谢长风。
他早为谢长风谋好了后路,从司礼监退位下来后就让他出宫养老,有自己盯着,再连带着他那些孝敬的干儿子,晚年光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惜郢德不是什么神仙,他没料到和高句丽的仗会打得那般快,也没想到谢长风会主动要求带兵出战。
山东和高句丽临近,此一战中军队所有的后勤军需都交由山东府负责,山东的巡抚记恨谢长风在贪腐案中逼他散尽所有家财还被迫降职的仇,竟连同王党一伙人对粮草做了手脚。
这才有了永乐六年谢长风的死。
这一世再重来,除了济南贪腐一案的人选换了,郢德并未借着前世的记忆做出什么太大的改变,他循规蹈矩沿着前世的脚步,避免因为自己的重生引来太多变动,否则就失去了再来一回的优势。
今年的秋狝开围一事,上辈子定的也是谢长风,这辈子的章程也早就提了下去。
谢长风武功高强是众所周知的事,不然他也不可能镇得住西厂那群个个身手不凡的番子。
此次秋狝让他来开围虽然令人意外,但也不是什么说不通的事情。
一直到参加秋狝的大臣全部到齐,皇帝突然又宣布了一条让众人惊掉下巴的消息。
“国公爷,你觉得朕手中这把长弓可好?”
皇帝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披龙纹戎服,他接过元佐手上那张做工精良的黑漆柘木大弓,他身形高大挺拔,彰显着自己并非一位身娇体若的温室花朵。
王邈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上前两步仔细观察半晌,沉吟道:“此物气韵沉凝,周身纹理恍若浑然天成,敢问陛下,可是用上千年的柘木制作而成,再涂以南海的生漆淬炼?”
“国公好眼光!”郢德赞道:“这把弓箭是去年福建的大将军送上来的中秋礼,说是南海一位手艺非凡的弓匠用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制作出来,朕看这张弓有望月之虹,便令人收了起来。”
皇帝忽然拿出一把大弓必有其用意,王邈顺势问道:“果然是张好弓!陛下今日怎么有兴致把这弓拿出来让微臣们开眼?”
郢德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痛忆当年太湖庄,如山恩义今何在?”
郢德缓缓道,“朕第一次拉弓挽剑,便是在太湖山庄中由先皇亲自教导的,父皇诗书武艺样样精通,所以当朕第一次看见这张弓时,便觉得若是父皇还在,一定会喜爱非常。”
忠国公:“先帝神武天纵,雷霆之威如今犹在微臣眼前,不过好在陛下承袭他遗志,以孔孟之仁德治理天下,如今我大和四海升平,仓禀丰实,都是您的功劳。”
“好了,国公总是喜欢说这些朕爱听的话,”郢德微微一笑:“朕昨日夜不能寐,想到父皇当年在秋狝开围中打下的彩头便自惭形愧,这几年是朕懈怠了,今年因缘巧合得到这张大弓,想来是先帝的恩赐,这是提醒朕要兼修文武张弛之道啊。”
皇帝话已挑明了,底下的大臣眼睛微微瞪大,一个个呆若木鸡。
只见郢德起身,带有薄茧的手掌将那张半人高的大弓牢牢握在手心,帝王的气魄漫溢而出:“既如此,今日的开围便由朕亲自上阵吧!”
忠国公眼神一动,欲言又止:“陛下!”
坐在上位的郢德不管底下的群臣是如何震惊,他扫了一眼身穿红色曳撒的谢长风,似笑非笑地看着似乎有话想说的众臣,大臣一时间噤了声,直愣愣地看着这位握惯了笔杆子的陛下动作利索地上了肌肉矫健的白马。
谢长风站在群臣之列,看向郢德的眼神有些深邃。
小皇帝还是太子时对自己要求极为严格,骑射御乐样样精通,谢长风每次前去东宫拜访,太子不是在处理公务国事便是在练武。
当年殇州一面,虽然年轻尚幼的太子行事作风有些稚嫩,但面对民间的乱军时却能为了百姓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冒着生命危险将一幼童救于乱军马下。
后来太渊殿兵变,转眼间昔日的小殿下就成了丹墀之上手握天下生杀大权的皇帝陛下。
皇帝是不需要向群臣展示自己的武力的,在这种吃饭喝水擦手都有人伺候生活中,皇帝只要做个精力无穷的决策者就行,太渊殿内那把天子年幼时喜爱非常的黑铁宝剑成了摆设,从此宝剑蒙尘,太渊殿内只有未曾断绝过的群臣争辩之声和摇曳烛火。
谢长风避开郢德一扫而过的视线,他垂了眼,心脏却在隐秘处砰砰作响,从十六岁那年第一次跪在这位少年天子的身下时,谢长风便再也抑制不住胸膛的躁动和酸涩。
“陛下,不如让我做您的随护吧?”
突兀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众人齐齐扭头看过去,谢长风束着玉冠,手里不知何时出现一个金丝银缎的明黄色阅囊,里面插着十二支杨木制成的长箭,箭羽缀红色朱漆,整整齐齐被谢长风握在手上。
不待郢德发话,礼部官员上前道:“谢督主,这恐怕有违礼制,自古以来这天子随护须得是礼合三仪之人.......”
后面的话礼部官员没敢说,他这意思是谢长风武功虽高,但毕竟是个阉人,做天子随护似乎不合乎老祖宗留下来的礼制。
谢长风听了神色一敛:“左公此言差矣,我既连开围的事都能做,退而求其次做一回陛下的随护有何不可?左公勿要太过因循守旧,徒增烦扰。”
话音刚落,郢德扯紧手中的缰绳,白马的长鬃高高扬起,他坐在高大的马背上:“难得谢督主有这份心,跟上!”
说完那匹白色的汗血宝马便如雄风过境一般冲进了围场,另外三名早已准备好的锦衣卫正准备顺势跟上,却见谢长风抢过其中一名锦衣卫手中的缰绳,纵身一跃上了马,随着一声马吟,两匹骏马已如离弦的利箭消失在众人面前。
剩余众人面面相觑,忠国公王邈则面无表情,让人无法探到任何深意。
“哟,这不是左公嘛,怎么你也在此次秋狝的大臣之列?”
那名提出谢长风随护不合适的礼部侍郎看着宋泯,不卑不亢道:“宋公公可能记岔了,本次秋狝出行,所有五品以上官员皆需陪同。”
宋泯抱着手:“那可能是我老了,记性不好,忘了左公如今已是礼部侍郎了,还以为你是当初我在翰林院遇到的顶着书的小修撰呢。”
左侍郎神色一变,这位侍郎是个典型的一根筋,当年他在翰林院任修撰时便借着一张嘴得罪人无数,曾经因为一个字的错误和上官争执了起来,被罚在烈日下举着书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对于读书人而言,这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去年左侍郎升职的旨意还是宋公公亲自盖的印,宋公公这记性这么不好,真让人担心能不能伺候好皇上。”
一道清朗的声音掺和进来,宋泯看向声音的主人,几乎是咬牙切齿道:“不劳李尚书关心,皇上是真龙天子,我这病一到皇上面前便立时就好全了。”
许多官员对这一幕习以为常,场外一时安静得只剩风声。
这两位一个是李太傅之子,位列当朝户部尚书,一位是从小跟着皇帝长大的贴身太监,现在背后又有谢长风撑腰,可谓是势均力敌,妖精打架,他们这些小鬼可不愿意跟着遭殃。
最终还是忠国公出来打圆场:“没料到今日是陛下亲自开围,诸位都歇歇吧,等会儿有你们上场的时候。”
陛下和谢长风两个不在,在场就忠国公位份最大,李、宋二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冷哼一声然后转向两路,可谓是相看两厌。
1关于太监未付嫖资被蹲守这个笑话,其实源自于《中国宦官制度史》,这本书有提到万历年间一位太监未付嫖资,妓女化装入宫的丑闻。
2严格来说,历史上高句丽地区核心位于现目前的东北地区,与山东隔黄海相望,但本书是架空且乱编,所以只是借用了部分可能真实存在的地名,但真实的地缘关系还需要从史书角度出发哦,勿要当真。
3文中如果出现诗词,那么多半是引用或化用,我如果记得来源的就会标注上,如果不记得的就不标注了,因为有时候记忆确实太杂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