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阁趣文网 > 穿越小说 > 全世界众筹复活本反派 > 第115章诚心与回响念念不忘,
  第115章诚心与回响念念不忘,
  他往这边走了,张明月想,她一定是方才看得太过专注和激动,导致自己的气息外泄了。
  她感到了懊恼无比,说实话她虽然不是什么英雄豪杰,但是也不算非常贪生怕死。
  但是她唯独不想这个时候死,在她看到了她此生最期待的曙光的时候死去,张明月想,她几乎想要诅咒上天和命运了。
  为什么?
  为什么是现在?
  在她终于抓住了什么灵感的端倪的时候。
  就算她今晚就死,她也能接受,至少让她仔细研究一下那些新芽的构成,让她知道她的设想正在实现的路上,她也能接受自己的死亡。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负面情绪如潮水一样将她没顶,而这窒息的深海之中,有人抓住了她的手。
  “你发现什么了是么?”庄宝台轻声说道,“快撤到里面去。”
  “可是他知道这里有人了,撤到里面去有什么用呢?”张明月喃喃地绝望地说。
  “我留下来。”庄宝台说道。
  张明月的眼睛因为愕然而张大了,“不行的,师姐,他不会相信只有你自己的。”
  “他会的。”庄宝台平静地说,“你们把所有样品都留下来,我带着这么一大堆东西,他就信了。”
  “看你的眼睛,”她轻声说,“这些样品,估计都没有那么紧要了吧。”
  “快走吧。”她说,态度平静到异常坚决。
  “这太冒险了。”张明月忍不住说道。
  “我就是喜欢冒险。”庄宝台说道,“你不记得我素来都是个喜欢孤注一掷的赌徒了么?”
  她从来都是将自己的全部全然押上的,张明月恍惚间想,当年在药宗弹劾上司是,后来去了白岬是,现在大概也是。
  “可是。”张明月很想说,这是我自己犯了错,应该对此负责的是我,如果需要的话,该死的是我。
  庄宝台直接将她扛在了肩上,大步向着地道口走了过去,张明月听到了女人的心跳如擂鼓,有力地一下一下地撞着她的耳骨。
  “师姐。”她讷讷地说。
  “我一直都觉得你会声名显赫的。”庄宝台轻声说道,“从我第一次见到你开始,就这么觉得了。”
  “你除了你的研究,你什么都不想。”她说,“所以如果你不需要想那些旁的事,你肯定会有成就的。”
  张明月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她被女人强硬地塞进了地道的入口,顺手从她的怀里把那份样品抱走了。
  庄宝台盖上了地道的盖子,细致地将灰尘重新洒回去。
  她几乎是一瞬间就做完了这个决定,她想,她这辈子做什么都很快,给人做手术很快,被药宗撵出来也很快,和张明月来了这里也很快。
  她在这个世界上孑然一身,所以她只需要对得起她自己就够了。
  庄宝台忍不住想起了很多年前,她刚进入药宗时候的光景,那一年她十六岁,父母双亡,一人离乡。
  她为什么进入药宗,当然不是什么因为什么童年创伤,她父母的死亡和疾病毫无关系。
  他们死在一场仙门对魔教的讨伐战中,因为天帝的神功大成,所以随意地毁掉了一座山来试试自己的能力,当然他的能力的确卓绝,所以庄宝台的父母死了。
  她最后的亲人是她的小姨。
  她在一个月后也死去了。
  被魔教所杀。
  庄宝台不知道她的小姨是书中的一位无关紧要的路人反派,负责在莫问天浴血奋战之后指责他害死了自己的姐姐和姐夫,向读者彰显莫问天守护世界所受到的恶意和伤害,然后用自己被魔教杀死的悲惨结局来证明她所作所为的错误。
  她只知道她在一个月之内失去了一切,而且她只要对此表现出难过,就会成为一个不识好歹的罪人。
  说实话直到今天的庄宝台,依旧想不清楚这桩烂账究竟是谁对谁错。
  她只是觉得,无论是父母还是小姨,都不该有这样的结局。
  但是她不能出声。
  她只能在心里自顾自地想,于是她决定不想。
  所以她进入了药宗,她总觉得药宗是个很适合她的地方,因为你救了一个人,就是救了一个人,没救成一个人,就是没救成一个人。
  明明白白,童叟无欺。
  没有这么多复杂的弯弯绕绕。
  庄宝台从小动手能力就很强,而且她不怕血也不怕脏污,可以说是药宗紧缺的苦力了,所以她很快就被招了进去,很快就开始应付病人。
  她有时候会想,真的可以么,她还没有学多久呢。
  后来她发现了原因,因为药宗不在乎,他们主要的精力和业务并不在于治病救人,而是为那些世家大族提供可以更换的好灵根和增进修为的秘药,至于对于这些草民,他们的银钱是要收的,他们的性命。
  谁能保证呢?
  医生又不是神仙,总是有救治不了的病人,你死了,只能说明你运气不好,谁能在药宗闹起事来呢,你可知道药宗是由谁庇护着的呢?
  所以庄宝台的师父对她说,没关系,你可以边动刀边学习,百闻不如一见,这样说不定进步的更快。
  庄宝台进步的的确很快,就是最早被她治死的病人们没等到她神功大成的那一天。
  他们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她这位名医悬壶济世的康庄大道上必要的牺牲。
  就像当年她的家人一样。
  但是庄宝台有时候会想,他们本来不应该死的,至少不应该死这么多的,她至少应该先用狗或者狗子练一练,但是那些动物也算是宝贵的资产,测试秘药的师兄弟们也很需要。
  所以她自始至终,用来练手的只有人,活生生的人,有名有姓有来历,有朋友,有亲人的人。
  她无法轻易忘记的人。
  某一天,她一个人在某栋人迹罕至的建筑的后门给自己开了一瓶酒,她很少喝酒,因为那会让她手抖,但是她有时候觉得自己非得些酒精才能忘掉那些人。
  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张明月坐在了她提前看上的台阶上,女人静默地坐在那里,咬着自己的指甲,似乎对自己要写的内容搜索枯肠。
  她认识张明月,虽然二人不是同宗,但是他们的师父是同级生,之间的关系也算是相熟。
  张明月的师父还活着的时候,很喜欢在酒桌上提她,说她将来定会有一番作为。
  “庄师姐么?”张明月擡起了头,她也还记得自己。
  “是我。”庄宝台点了点头,“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张明月揉皱了一张纸,“我在写给天帝的上书。”
  “怎么了?”庄宝台说道,“怎么还要上书天帝了?”
  “因为邵仙君要停掉我的项目啊。”张明月说道,“你也知道宗主对邵家的态度,现在能保住我项目的办法只有给天帝上书了。”
  “说起来你项目不是和灵根有关的么,按理说应该是重点项目啊。”庄宝台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好奇地问道。
  “现在已经变成被重点针对的项目了。”张明月撇了撇嘴,“因为和邵遨仙君的项目冲突了。”
  “怎么回事?”庄宝台问道。
  “就是,”张明月思考了一会,“我在搞人造灵根了,所有的原材料全都来自灵石和灵药,我甚至不打算增加灵兽的部分,毕竟灵兽中的一部分是可以得人身的。”
  “啊?!”庄宝台的眼睛和嘴巴都张大了。
  “有戏么?”她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也不知道,但是如果不搞的话,是肯定没戏的。”张明月说道,“而且我都不知道这个研究怎么就成了旁门左道了。”
  “这不是很好么?”她说。
  “因为有悖天理吧。”庄宝台说,她将酒放下了,无疑有了更感兴趣的事,“我们修行不就讲个天人感应,顺天而为么?”
  “这算是越俎代庖,必遭祸殃了吧。”庄宝台说道。
  “但是人家不也说了么,”张明月不快地咬着指甲,“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么?”
  “反正那些典籍就是怎么说都有理吧。”张明月说道,她捏着笔,“我还是想再试试,我觉得这个研究肯定会对世界有好处。”
  庄宝台眨了眨眼睛。
  如果每个人都可以做到从前那些修为高深的仙君所能做到的事。
  那她的家人大概就不会死了,庄宝台想,天帝也没有必要去救他们还要挨骂了不是么?
  “我也觉得很大有可为。”庄宝台说,伸出手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不定天帝会大力支持你呢。”
  “我倒也没想的那么美,”张明月说道,“他只要觉得我还可以继续研究就行了。”
  “也是,毕竟大力支持你这个,就是和那些仙君们过不去了。”庄宝台说,“所以你的项目才会被停掉。”
  张明月想了想,“那倒是,我是不是还得加几条这个研究对那些仙君的好处进去。”
  “但是有什么好处我竟然一时想不起来。”她愁苦地说,凝视着手中的白纸。
  “也有好处的。”庄宝台说,“世人就不会那么逼迫他们了,就不会一切愿望都只能假他们之手完成,那么麻烦他们了。”
  “这是麻烦么?”张明月说道,“我怎么感觉他们还挺受用的呢。”她咕哝道。
  庄宝台想起了当年对她的家人指指点点的人,她微微地垂下了眼睛,“我也不清楚。”
  “至少他们好像的确觉得被迫承载世人的期待挺惨的。”庄宝台说,“是真的还是假的,我也不知道。”
  “但是我觉得,你可以的。”庄宝台笑了笑,她看向了张明月手中的纸,她又将将地写了几行字上去。
  她的精力不该被消磨在这里,庄宝台想,她写的东西的确干巴巴的,并没有什么说服力和诱惑可言。
  只是常言道,耳不能两听,目不能两视而明,螣蛇无足而飞,梧鼠五技而穷。
  张明月是顶顶聪明的人,她想,只是在很多庸人最重视的地方是笨拙的而已,所以庸人们反而觉得她平庸。
  “如果我能替你就好了。”她说。
  “什么?”张明月擡起了眼睛。
  “没什么。”庄宝台说道,“我是说,你这么写估计是不太行的,要是能找个人替你就好了。”
  “他们都不愿意。”张明月惆怅的说,“只能我自力更生了。”
  “我只能说,我尽量。”她说,又写了几行上去。
  那一次,她没能替她,所以她的上书失败了,庄宝台想,这一次我要替她。
  去专心做你最擅长的事吧,她想,然后,取得成功吧。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