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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第39章“那个接你
  “油条不可以吃了,吃了小笼包。”贺涧山换了乔明熙面前的盘子,“再吃油炸食品,你坐车的时候要反胃了。”
  乔明熙低头看看小包子,又看看贺涧山,脸色冷淡,语气冰冷,“你是我爹啊?”
  乔父正喝豆浆,呛得直咳嗽。
  贺涧山有些尴尬,“明熙,好好说话。”
  乔明熙放下筷子,“不吃了,走吧。”
  贺涧山开着车,乔明熙脑袋磕在车窗上,闷闷不乐。
  他看着车窗上,贺涧山开车的倒影,目光落在前方,视线放得很远。
  不知道耳机那头的人说了什么,贺涧山眉头轻轻一聚,又松开,
  手轻轻带了一下方向盘,打得又轻又准,车身平移过去,乔明熙没感觉到惯性。
  贺涧山开车很稳,乔明熙在副驾驶玩手机也不会晕车。
  但他很少玩,他有许多话和贺涧山讲。
  如果他不说话,车内就会像现在一样安静。
  贺涧山挂了电话,把耳机放进中岛台,乔明熙按响了音乐。
  车内静得他难受。
  贺涧山:“没睡醒就闭眼休息会儿,到了我叫你。”
  乔明熙:哈?
  乔明熙怀疑贺涧山接完电话后就已经灵魂出窍,飞回实验室了。他但凡有一点心思放在自己身上,就应该知道自己现在,非常!特别!不开心!
  乔明熙气得不行,贺涧山的所做所为却挑不出一点错。
  让他想发脾气都没有发挥的空间。
  送乔明熙到展厅门口,乔明熙嘭一声甩上车门要走。
  贺涧山目光随着车前走过的乔明熙转动,下车叫他,“明熙。”
  乔明熙停住,努努嘴唇,想:就给你一次机会。
  贺涧山说:“玫瑰要剪枝了,你展会结束后空两天时间出来,我们一起回去。”
  乔明熙:“?”
  乔明熙:“你说去就去,我的时间也很紧!就你一个人忙吗?”
  贺涧山清楚记得乔明熙前天还告诉他,展会结束后,暂时没有别的工作安排,还想让他陪着去附近玩儿两天。
  贺涧山:“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调整我的时间配合你。”
  乔明熙气得胸口疼,呼呼吐出两口气,“你要忙就忙好了,玫瑰我自己会管,不关你的事儿。”
  乔明熙把小皮鞋踩得踏踏响,气得嗓子发酸,小跑进了展厅。
  贺涧山看着他背影万分茫然。他又惹明熙生气了?
  宋知暖昨晚打游戏都六点,想着今天要来展会,直接熬穿,七点多带着早餐就到了现场。
  看见乔明熙进来,不得了了,谁点了炸药包了。
  为了保护一方平安,宋知暖把乔明熙拉到卫生间,“你看你衣领乱了,快整整。”
  他的半高领修身羊绒衫出了点褶皱。
  乔明熙对着镜子认真理平整。
  宋知暖悄声问:“谁这么不长眼,大早上惹你生气。”
  “哪是大早上啊。”乔明熙顺便补了个唇膏,气色尚好的唇变得亮晶晶的,“每天都在惹我生气。”
  “贺涧山啊?”宋知暖用0秒猜到了罪魁祸首,乔家其他人是不敢给乔明熙气受的,“他有没有心啊,不知道你今天开展啊,居然今天还让你生气。”
  乔明熙更觉得贺涧山不把他放在心上了,“是吧,完全不考虑我的感受,就知道忙他的工作,全世界就他一人有工作似的。”
  宋知暖想了想,“我记得他是大学教授吧,还和国安局有交集,李昊苍和我说的时候吓我一跳,支支吾吾的,说他的身份工作什么乱七八糟的全都要保密。好像是特别忙哈。”
  乔明熙抿了抿唇,说话声音忽然变得沉闷,“那我是不是,不应该和他在一起啊。我两就是,挺不合适的。”
  宋知暖惊得两分钟没说出来话,不敢置信地问:“乔儿啊,你是在反思自己吗?”
  “当然没!!!!”乔明熙瞬间被唤醒似的,“我又没做错什么!我干嘛要想那么多!”
  宋知暖马上转变口风,“就是就是,他再忙也不能忽略你啊,又不是你逼着他和你谈恋爱的,哪有想谈恋爱又不肯付出时间精力的,是吧。”
  “就是!”乔明熙愤恨地想,“还没谈呢!他这是在追!我!要是让我不满意,我就不要他了!”
  宋知暖:“啊,对对对。就算你不要他吧。”
  乔明熙:“什么叫就算!就是我不要他了!”
  乔明熙对镜中的自己说:“有点骨气,你可是乔明熙!”
  贺涧山忙着回去开会,开完会时,已经是下午三点。
  他给乔明熙打电话,发消息效率太低,他不习惯这样的沟通方式。
  “喂,哪位?”
  乔明熙电话接通,响起陌生的男人声音。
  贺涧山:“乔明熙呢?”
  “明熙在忙,他让我转达,请问您找他有什么事儿呢?”
  “让乔明熙接电话。”贺涧山语气不容置疑。
  那股严肃冷厉的味道,很容易让人臣服。
  电话那头的男生想再问,“你是.....”
  听见贺涧山低沉的呼吸,便问不下去了。
  开始回想是不是自己哪句话说错了。
  “明熙,电话。”
  贺涧山听见跑步声。
  “干嘛。”乔明熙声音响起。
  贺涧山心中的烦躁却挥之不去,“你手机为什么在别人手里。”
  乔明熙愣怔一会儿,“你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质问我?”
  贺涧山靠在办公桌上,捏了捏眉心,放软语气,“不是,我想问问你中午定的饭菜喜欢吗?”
  那是贺涧山在开会间隙定的,没有多对比几家。
  乔明熙想到中午的酸辣青芒果丝,“那个酸酸的芒果好吃,我明天还要吃。”
  贺涧山唇角流出一点柔和的笑意,“喜欢那个吗?我回去给你做。”
  “那你不能偷工减料!你总是把味道做的很淡。”
  “好,我会考虑的。”贺涧山听着乔明熙声音活泼,好似已经把早上的擦曲忘记。
  小孩子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贺涧山便没再重提,反而问:“今天很忙吗?”
  “嗯,”乔明熙捧着手机点头,“有人来看我的作品,我要和人介绍的,我的悬瀑还是很受欢迎的。”
  “悬瀑?”贺涧山问,“这次参展作品的名字吗?是什么样子?”
  乔明熙看着被千丝万缕垂下来的淡色永生花。
  那么美丽,静谧。
  他留住了花瓣枯萎前最美的神态。
  可是贺涧山不在意。
  贺涧山一次都没有想过来看悬瀑,也没问过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个作品。
  乔明熙心沉了沉,“没什么样子,你想看就自己来看好了。”
  “好。”贺涧山说,“我下午早点过来,还有.....”
  贺涧山顿了顿,“我应该给你带一束花,对吗?”
  乔明熙也愣了。
  天呢,石头开灵智了。
  好吧,开了一半。
  “哪有人送花还,还...提前预告的。”
  “我想送你喜欢的,你喜欢什么,明熙?”
  乔明熙一上午的憋闷委屈都变成心脏跳动的燃料,心脏有力地鼓动。
  他好像很吃这套啊。
  贺涧山随便说点情话他呼吸都会乱。
  “小,小苍兰吧。”乔明熙说,“我喜欢这个。”
  “好。”贺涧山鲜少听见乔明熙文静乖巧的声音,手里似乎又感受到乔明熙脸颊滑腻的肌肤,小小放任自己,“明熙,别把手机给别人了,好吗?”
  “干嘛,我刚刚在忙呀。有时候学长找我,我怕错过消息,让人帮忙看下手机。”
  这理由充分,贺涧山明白自己该就此打住。
  但他听见陌生男人的声音从乔明熙手机里传来时,他有种难以抑制的暴力冲动。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不想听见别人的声音。”
  “嗯?”乔明熙想了想,“贺涧山,你不会是,吃醋了吧。”
  “我....”贺涧山想否认,吃醋这样幼稚的情绪怎么可能出现在他身上,但他严谨的性格,先向乔明熙求证,“这是吃醋吗?”
  乔明熙噗嗤一声笑出来,“贺叔叔,一把年纪了,为老不尊呀。”
  “明熙。”贺涧山无奈地喊他,“这不好笑。”
  “人老了是这样的,和我们年轻人有代沟。”
  乔明熙挂了电话,笑意如涟漪在脸上荡开。
  哼。
  让贺涧山吃醋去吧,让他不在意自己。
  乔明熙脸上的阴云散开,宋知暖:警报解除。
  她又去逗乔明熙,“和好了?”
  “哼,”乔明熙摆弄手机,“小汪替我接电话,他不高兴了。”
  “天,贺涧山还会吃醋呢,活该,让他有点危机感。”
  “就是就是。”乔明熙把贺涧山的备注改成贺叔叔,手机交到宋知暖手中,“如果是他的电话就给我自己接。”
  宋知暖:.....
  宋知暖:说好的给他危机感呢。
  六点多时,贺涧山和局长商定,项目立项会议明天召开,给对方施压。
  工作告一段落,乔明熙的展览七点半闭展。
  贺涧山跑了三家花店,选择最鲜艳的小苍兰。
  贺涧山经典款的暗色羊毛大衣在展厅别树一帜。
  尤其他身材高大,器宇轩昂,一踏进展厅就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浅粉亮黄的小苍兰花束被天蓝和纯白的雪梨纸包裹。
  明亮的颜色他黑灰色胸前显得尤为突出,也被壮硕的胸膛衬得娇小。
  乔明熙高兴得垫脚冲他招手,“在这儿!”
  贺涧山步履沉稳,将花束送到乔明熙面前,“祝贺你,明熙。”
  “好漂亮哦。”乔明熙嘻嘻笑着接过,“是花店小姐姐帮忙挑的吧。”
  贺涧山摸了摸乔明熙的头,“你喜欢就好。”
  乔明熙拉着贺涧山给他介绍悬瀑。
  千百朵干枯的玫瑰从天花板倾泻而下,在将落未落的一瞬间被凝固。
  花瓣的暗粉与枯褐交织如暮色中的云层,影子落在白墙上,随着影子的变化,可以看见时间缓缓的流动。
  每一秒钟的时间都变得具象化。
  与他电脑里冷冰冰的资料是两个极端。
  他的资料里,一句话囊括了一个人一生的成果。
  乔明熙的作品里,每一秒的时光都是丰盈的,有重量的。
  乔明熙看他又在发呆,扯他的衣摆,“喂,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呀。”
  “明熙,你很了不起。”贺涧山有感而发,“没有人比你更敏锐了。”
  “那是。”乔明熙欣然接受。
  贺涧山目光柔软落在乔明熙的洋溢着笑容的脸颊。
  乔明熙是纯洁而柔软的,像一尾游鱼,从江河跃入东海。
  像一只雀鸟,年年迁徙,追逐温暖的夏季。
  他毫无防备地去探索世界,游览世间美好。
  天赋使他比旁人更能感知到这个世界的变化,更敏感,更容易感到幸福,也更容易感到悲伤。
  “就这一句呀?”乔明熙瞪大了眼睛,“没有别的要说的吗?”
  贺涧山:“那个接你电话的男生是谁?”
  现在是说这事儿的时候吗
  算了算了,看在贺涧山吃醋的份上,乔明熙不计较了,“他已经走了,是学长让他中午过来帮忙的。”
  贺涧山皱眉,“他加你微信了吗?”
  “当然啦,他可是夸了我很久!说这是他见过最完美的作品!”
  贺涧山:.......几个小时而已,他又多了一个潜在的竞争对手。
  “贺涧.....贺教授。”宋知暖走到两人面前,“这么早啊,怎么不闭展才来啊。”
  贺涧山:“特意提前来看看。”
  宋知暖缓缓把目光移向乔明熙,用眼神敲出一个问号:?
  还当是在夸他吗?
  乔明熙:“他就这样。”
  宋知暖直白问:“前几天也不来帮忙。”
  贺涧山:“需要我帮忙吗?我不是很懂艺术。”
  宋知暖虚起眼睛看贺涧山,“你是山顶洞人吧?”
  贺涧山:“您是说?”
  宋知暖:“让你多花点时间陪乔明熙。”
  贺涧山点点头,采纳了宋知暖的意见,并诚恳地说:“谢谢提醒。”
  “呵,不客气。”宋知暖摇头。
  乔明熙的理想型竟然是块石头。
  难怪之前不找不到喜欢的,一般人愣不成这样。
  脱掉行政夹克还是个老古板啊。
  贺涧山自然把所有的私人时间都给了乔明熙,但总数算起来,确实不多。
  他把晚上的工作推掉,定了一档爱情片的电影票。
  结束后,贺涧山身体力行,弥补自己缺失的几天,积极参与到收尾工作中来。
  顶部需要拆的固定器他们都够不着,只有贺涧山的大个子能顶上。
  他右手撑着天花板,左手拧固定器的旋转按钮。
  乔明熙在下面给他固定着梯子,仰头看他的侧影。
  两条肌肉紧实的长腿跨在楼梯两侧,几乎要把西装裤撑爆。
  收紧的窄腰向上展开,肩膀展开姿态像一只展翅的雄鹰。
  袖口被挽到手肘处,小臂浮起微微的青筋。
  乔明熙在下头眼睛紧紧盯着,连贺涧山额角划过的汗珠,流到太阳xue上他都看清了。
  “明熙,站到旁边去。”贺涧山目光严肃盯着手里的动作,语气温和轻柔。
  乔明熙:“我要给你扶着椅子呀。”
  “这条铁丝松了,听话站到旁边去好吗?”
  乔明熙走远了两步,退到宋知暖旁边。宋知暖的喜好是阳光清秀书卷气的男大,也禁不住好好欣赏了一番贺涧山这种成熟男人的魅力时刻,“好吧,我知道你为什么这么迷他了。”
  乔明熙:“谁说我迷他了?是他在追我。”
  “喏,”宋知暖指了指不远处两个花枝招展的小gay,“那两人早就结束了,在这儿盯贺涧山盯半小时了,馋得眼冒精光。”
  乔明熙秀眉一拧,“贺涧山,快点弄完回家了!”
  贺涧山从手臂的缝隙中看向乔明熙,“饿了吗?等一下,很快啊。”
  乔明熙喊完这一嗓子,两个小gay互相摇着头,离开了。
  贺涧山从楼梯上下来,乔明熙瞪他一眼,走了。
  贺涧山看向宋知暖,“他又生气了吗?”
  宋知暖:“你少出去拈花惹草的就行了。”
  贺涧山疑惑。
  拈花惹草的是乔明熙才对吧。
  他们拆完自己的东西,剩下的东西留给场馆清理。
  大家一起辛苦了几天,乔明熙说改天请大家一起吃饭。
  宋知暖本来就熬了一个通宵,急着回家补觉。
  乔明熙也以为认为他要跟着贺涧山回家。
  贺涧山突然问,“还有精力看电影吗?”
  乔明熙:“你是在,约我吗?”
  贺涧山正在倒车,方向盘在他手里转得很轻,像在转一个旋钮。
  车驶出停车场,天已经黑了,路灯的光落进来,在他脸上划过又消失。深邃的眉眼陷入阴影,又被点亮。
  乔明熙:“看,看啊。”
  贺涧山似是很高兴,摸了摸乔明熙的头发,“那我们现在先去吃饭。”
  贺涧山选的餐厅总是能让乔明熙吃到刚刚好,不够漂亮,也不够刺激味蕾,但就是吃完很舒服。
  电影九点开场,贺涧山买了最土气的爆米花和可乐。
  乔明熙看别人花花绿绿的奶茶,“贺叔叔,你约会的方式也很oldschool哈。”
  贺涧山原本不介意这个称呼,但乔明熙每次这样叫他的时候,都是在嘲讽他老气横秋,他也不太爱听了。
  事实证明,贺叔叔这个称呼非常适配贺涧山。
  在一众影片中,选中一部青春疼痛打胎电影。
  旁边的大学生小情侣吻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影片很煽情没错,但....他们是同性恋啊。
  下下辈子也吃不上打胎的苦。
  乔明熙没办法把自己带入和男朋友冷战分手后发现怀孕的女主。
  注意力飘到旁边座位拥吻的情侣上。
  男生紧紧拥着女孩,小声小气地哄着人。女生恰到好处流一两滴泪,给男生发挥的空间。
  可能影片也没问题,是身边的人不对劲吧。
  他和贺涧山从来不会有这样周身冒粉红泡泡的时候。
  乔明熙眼神往小情侣身上看,擡手去拿可乐喝,吸了一口,贺涧山伸手拿走他的可乐,“够了,你今天不能再喝了。”
  乔明熙嘴巴就抿到一点甜味。
  破案了。
  知道为什么不会有粉红泡泡了。
  父子之间怎么可能有粉红泡泡。
  贺涧山拿他当儿子养呢。
  他有点急躁地凑到贺涧山耳边,“你就不能抱抱我嘛!”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