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安平距离逃之夭夭只剩下了半步。
他一只手扶住门框,另一只手茫然地在空中挥舞了一下,被楼玉宇一叫,立马立正站好。
还是没赶上。
林安平端正的面容带着一丝不屈,他上前一步,决定开始反抗。
“没想到隔壁那个失恋的,又一次变成了皇上。”
“你小子命可真好。”
林安平委委屈屈嘟嘟囔囔。
“你这么想我也没办法。”楼玉宇站在门口,说出标准渣男语录。
“那命这个玩意是天生的,你只知道我现在是皇上,又没有看见我之前付出的努力。”
“你……!’”
林安平气得说不出话来。
他故意气林安平,那个劲劲的样子,遇到一些心眼子小的,简直能把人给气晕过去。
“还有。”楼玉宇一边嘴角勾起,听他说出失恋这两个词,眉毛一挑,语气带着一丝威胁。
“什么失恋,为什么失恋,从哪里听来的我失恋?”
“嗯?”楼玉宇语气中带着威胁。
分明就是专门把管元青叫过去在他宿舍哭嚎不止,他有时候在隔壁宿舍都能听见。
现在肯定是心里有鬼,怕清影知道他之前的感情史,才威胁他不让他开口。
但是现在...
楼玉宇盯着他目光炯炯。
林安平退了一只脚回来,半妥协半倔强,迫于淫威松了口:“没有,可能只是我记错了。”
楼玉宇满意点点头,这样才好,要不让清影知道了,说不定会产生什么误会。
他听到了想要的答案,满意站在原地,只有林安平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看着堂兄这么委屈,林清影也有些焦急,毕竟也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才让堂兄卷了进来。
“皇上,如果没什么其他的事情,就让哥哥先回去休息吧。”林清影揣着袖子,走到了楼玉宇身边。
同时用眼神示意林安平,趁着这个机会赶紧走。
林清影都亲自开口给他哥哥求情了,楼玉宇也只能作罢。
“也好。”楼玉宇点点头。
他看出来林清影的态度很坚定,虽然带着微笑,但是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堂兄被楼玉宇因为自己的原因被刁难。
“那臣告退。”林安平终于带着一口不知道该咽下去还是吐出来的气,勉强行了个礼退下了。
他转过身之前用眼神询问了一下林清影:你不跟我一起走,你俩又要住在一起了?
林清影轻轻摇摇头,示意不会。
那就好。
林安平这才安心离开。
两人目送林安平离去。
“皇上不会为难哥哥吧。”林清影问道。
“怎会,林大人是关心你,我怎会因为一己私情去为难他。”楼玉宇领着林清影走到餐桌前,变戏法似的变出来一杯奶茶。
“我过来是想让清影尝下这个,顺便说说宗涵畅的事情。”
桌子上放着浅棕色的茶体,林清影拿起来看。
“咸的么?”之前似乎听说过北方有游牧民族会煮咸奶茶,但是里面加的是炒米,这种黑色的球状物体放在奶茶里倒是第一回见。
“甜的。”楼玉宇给他一个细竹竿做的吸管,“知道你喜欢吃甜的。”
“这个奶茶叫珍珠奶茶,你看圆圆的像不像珍珠泡在里面?”楼玉宇笑着介绍,自从他坦白身份之后,给林清影投喂就方便很多。
搞得他都有些后悔没有一回来就坦白,之前是在别扭什么。
“这也是那边的饮料,我考研的时候特别喜欢这个,它能让我忘却痛苦。”楼玉宇的眼里出现回忆和虔诚。
这么夸张,林清影好奇地拿起来尝了一口。
奶茶大约是刚煮好就被带了过来,入口温热爽滑,带着浓郁的茶香和奶香,但是很好地结合在了一起,并不腻人。
林清影的脸上不自觉出现一点惊喜。
看出来林清影喝得满意,楼玉宇也就撑着手在一边看着他喝。
这人一贯是那种笑眯眯的表情,脸上还带着宠溺,像是看小动物进食。
林清影顾着喝奶茶,没有注意到他在看自己,只是开口说楼玉宇刚才提到的另一件事情。
“关于宗涵畅,皇上有什么安排?”
“他这人心思九转回肠,哪怕是应承了交代给他的事情,想必也不会全心给我们办。大约是办一半藏一半,两边押宝。”
“他的宝贝儿子们都还在我们手里,他心思也会这么活泛吗?”楼玉宇拿着手里的另一根竹竿吸管转笔。
林清影肯定地点头:“他心思一向活泛。”
“不说现在,就是当初他教导臣之时,就曾告诉过我们‘往者不可谏,来者不可追’,他是个很会变通的人。”
“那我们就需要再做一道保险了。”
楼玉宇语义悠长。
“这宗大人还真不是省油的灯。”
有人说道。
“可不是嘛,说不定是觊觎林夫人的美色呢。”
“哎呀你小声点。”
耳边有几个奴才在廊下窃窃私语,小声说着宗涵畅的坏话。
自从他上次在宴会上晕倒之后,关于他的各种言论都层出不穷。
有人说他是大贪官,害怕林清影这个钦差大臣才被吓到晕倒。
另外有人说他是看见了林清影的男夫人一时接受不了才撅了过去。
刚刚那几个府上的奴才他来往这么次也面熟,都是这宅子里的人,没想到竟然敢当面嚼他舌根。
但宗涵畅此时顾不上这些。
他今日换了一身灰黑色的衣服,深夜出行也还带着斗笠,快步穿过花园,走到了假山亭子入口处。
这地方极为隐蔽,在树丛深处。
假山的亭子里有一道太极印图,宗涵畅停留在太极印前,左右看了两圈确保没有尾巴跟着,这才将斗笠取下来。
蹲下,在太极印白底黑点处敲四下,在黑底白点处敲八下。
地底下发出一阵机关响动的声音,太极印应声而开。
宗涵畅吸了口气,向里面走去。
眼前的路随着他的脚步动作逐渐变亮。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如何应付如今局势。
他家人和儿子都在林清影的手里,他不得不帮林清影和皇上来做事情。
但是做多少,就不是他能控制得了的了。
宗涵畅正想着法子,没有看前面路况,突然一只手扶上他的肩膀,宗涵畅被吓得浑身一抖。
“!”
“您来了。”宗涵畅稳定自己的声线。
“嗯,想什么呢,宗大人。”
“我来了有一会儿了,看不见我?”一个通身裹着黑衣的人站在烛光里,只漏出一双眼睛。
他不管宗涵畅是什么回答,只是转过身往前走。
密室里的灯光随着两人的前进一盏一盏亮起。
这灯是传说中的鲛人油做成的灯,据说是前朝繁盛时外国来朝呈贡,不灭不死,遇人则亮,这鲛人油稀少,一共只得几壶。
如今看来,大约大半都在这密室里了。
“让你对付那个林清影,你却把曹家也搭了进去。”
“没了曹家,之后的钱银总是不如之前那样方便。”
宗涵畅眉毛皱起,但也不敢狡辩什么:“曹家不自己不中用了,臣再去找别的法子。”
黑衣人点点头,依旧在前面走着,现在已经没有走在台阶上。他们身处一条极窄的小路上,小路距离不算短,定是已经走出了方才的宅子,不知在外面哪处呢。
黑衣人的声音响起,宗涵畅一一回答他的问题。
直到问到林清影他身边那个风头很大的夫人的时候,宗涵畅的对答如流才慢了半分。
宗涵畅面色发青,但回答的内容仍旧让人挑不出错处。
“他那位所谓的夫人,据臣的观察,不过是个受宠的情人,掀不起多大风浪。”
“他如今喜欢男色,不正是给我们了一个好机会吗?”宗涵畅说。
“我们可以从这个切入点入手,臣已经找了许多男宠送到林清影府上,虽然他没有全部留在家里,但留下了一个年纪最小的。”
宗涵畅语气里带着深意,黑衣人一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但黑衣人似乎有些犹豫,“这事情之后再说,你不用管,我自有安排。”
两人边说着,很快就走到了密室明面上的尽头。
黑衣人按下机关开门。
宗涵畅进门之后也很熟门熟路将门从里面反锁上。
黑衣人将外袍脱下。
鲛人灯下,黑衣人的五官和楼玉宇有四成相似。
露出来的面孔,赫然就是当朝黎亲王:楼星剑!
本应出现在千里之外京城的面孔,在巴州出现。
楼星剑不满足于现在的亮度,拿了房间里的灯,又点了更多。
宗涵畅见怪不怪,这密室只是道路麻烦,但实际上连着外面,也不可能有窒息的风险。
“先不用管林清影,当务之急,是要笼络其他穿越过的大臣。”楼星剑一语惊人。
宗涵畅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神色,仿佛早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现在比拼的就是怎么将那些现代的东西发扬光大,谁掌握的越多,谁在百姓心里就更有威望。”楼星剑已经知道了许多大臣从现代穿越而来,虽然他自己没有过去,但他察觉到这是个很好的机会。
主要是要联络这些部分穿越回来的朝臣,了解更多楼玉宇在那边的动向。
“你去巴州附近看看,有没有其他从那个现代穿越会来的人,我总觉得外地不如京城多。”
“宗大人你帮我统计一下。”楼星剑开口。
“是。”
楼星剑目光扫过周围摆着的一圈鲛人油灯。
“知道的越多,越能离我的大计更进一步。”楼星剑眼里带着无限的狂热,他双手缓缓握起,提到眼前,志在必得。
与此同时。
尤嘉勋带着小彤回来了。
“有进展了,大人。”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