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活的地方也是那个时代的首都。”
  “在那边,所有孩子都会接受义务教育上学。”林安平坐到林清影的对面,给他讲解现代的规则。
  林清影点点头,看来,那个时代的孩子比这个朝代幸运许多。
  “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等到了大学里就可以选择自己想上的专业,是一个更自由开放的平台。”
  “等到大学毕业之后,可以选择直接参加工作;也可以选择继续深造,考各个专业的研究生。”
  一口气说了太多,林安平找了杯水喝下,喘了口气。
  “我们到那边的时候正式大三,我和管元青是一个宿舍的,我们两个学的是经济学,楼玉宇是建筑系的,主修古建筑”
  “他和管元青关系好,经常约着一起出去玩。一人一辆跑车,还偶尔去酒吧喝酒,打游戏也打得好,俩人长得这个帅。除了很多喜欢他俩的小学妹,还有好多磕他俩cp的人。”
  “磕cp?”林清影听到一个新名词,疑问道。
  “就是觉得他俩是一对。”
  林安平解释,“其实大家都知道他俩就是好兄弟,但是只要看见他俩关系好,有些兄弟之间的亲密接触,大家就开心。”
  林安平说到这点的时候有点子心虚,因为还有好多磕他和管元青的cp粉,他下意识想扶一下眼镜,却摸了个空。
  林安平的古代时候,视力还很好。
  林清影果然警觉:“亲密接触,有多亲密?”
  而且,在他所说的那个现代社会,两个男子相好竟然是很寻常的事情吗?
  竟然还会有小姑娘支持。
  “你看,我就说你不对劲。”林安平指指点点:“你咋总是关注这些?”
  “不过是好奇。”林清影眨眨眼,装作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引申下一个话题。
  “那之后呢,你是怎么见到圣上的。”
  “之后啊。”林安平摸摸下巴思索,“哦,我想起来了。”
  他发现还有个关键的没有给林清影讲。
  二十一世纪最伟大的发明,手机。
  “你都不知道手机有多好玩,清影。”林安平激动道,“不知道我们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过去体验一下。手机就是一块可以显示画面的屏幕,可以让相隔千里的人看到对方,还能玩好多好玩的游戏。”
  “他们喜欢玩那种团队作战游戏,我是喜欢玩贪吃蛇啦。”
  林安平不喜欢那种打打杀杀的游戏,在古代真刀真枪打打杀杀还不够过瘾吗,来这无实物表演来了。
  “堂兄玩的,听起来不是什么聪明的游戏。”林清影听完平淡评价。
  “......”林安平被一噎。
  “清影,你变坏了。”
  “还想不想听故事了。”
  林清影发觉他这位堂兄是个得顺毛摸的驴,尤其是从那个现代回来之后,有时候特别幼稚。
  还得他这个当弟弟的哄着。
  林清影看着他堂哥严肃的脸,顿了顿,接着面无表情宠溺道:
  “好想听。”
  林安平这才满意,弟弟就是应该这样才可爱:“皇上他不是和管元青关系好吗,之前有一段时间,他来我们宿舍打游戏,我这才知道他也来了现代。”
  “还记得我跟你说大学之后可以考研究生吗,他就选了考研。”
  “可能是因为压力太大吧,还有可能就是因为谈恋爱失恋了,我老看见他哭丧个脸。”
  林安平突然想起了个什么,严肃道,“他肯定是谈恋爱了,我还在图书馆的时候,桌面上还放着个名字立牌!”
  一切都串起来了,林安平恍然大悟,看向林清影,一拍手心。
  “肯定是失恋了。”
  林安平越发激动,再次恍然一大悟,“啊——”
  “要么管元青要带他出去散心呢,啊,怪不得他当时喝个烂醉呢,我终于闹明白了。”
  林清影开始恐惧自己会不会遗传到林安平的智商和情商,竟然到现在才恍然大悟。
  堂哥怎么混到朝廷要职的。
  在脑海中被质疑之人现在说得越发起劲,林安平抓住了楼玉宇的把柄,紧忙来劝林清影:
  “你看,他还是皇上,君王的感情经历肯定多,就算他去了现代都得谈一个。”
  林安平目光中满是关切:“现在这时代言论更不自由了,清影,我是真怕你受伤。”
  受不受伤都是后话,现如今说这些哪里还有什么意义。
  他已然下定决心,退回到臣子应该遵守的界限里。
  更何况,他有大仇未报,顾不上因为儿女私情带来的舆论和麻烦。
  林清影将落寞埋在心里,面上不显:“没事堂哥,你说的对。为了不伤害到自己,也不伤害到我们林家,我不会做出什么事来的。”
  “你察觉到,我也不瞒你。”林清影看着林安平严肃道:“我确实对圣上抱有其他的想法,但我会克制自己。”
  林清影肩头一颤,一缕发丝滑落下来,遮住了半边眉眼:
  “灭门之仇,早就融到我的血液深处,此仇不报,大约是无法过正常的日子。”
  外面雪下大了,梅枝被雪压断,发出断裂的声音。
  残雪徐徐落下。
  “清影。”
  林安平开始后悔自己跟林清影说了这些,好不容易让他情绪好了一点,现如今竟然又…
  林安平恨不得再穿越回五分钟前,给自己两巴掌。
  实在不行在一起也挺好的,楼玉宇好像很会逗他弟弟开心。
  林安平有些手足无措,自以为灵机一动,实际上是没招了。
  他想起了初来巴州楼玉宇问老大爷对于林清影的看法,打算夸夸林清影在百姓中声望有多好。
  “听说林大人言辞粗鲁,举止冷淡,又不为百姓考量?”
  林安平从头开始模仿,连楼玉宇询问的调侃语气都学得十成十的像。
  “林大人明明一心为百姓做事,根本好得不得了~”
  “咯吱。”
  他讲得兴起,一时之间情绪高昂,完全到达了什么都听不进去的忘我之境。
  丝毫没有注意到背后的门轻轻开了,一阵阴影落下。
  “……”
  楼玉宇来了。
  来得不凑巧,进门之前正好听到那句告状。
  他摸摸自己腮边,堂哥,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怪不得清影最近对自己突然冷淡不少。
  背后给领导嚼舌根,这是打算把他给优化了啊。
  “堂哥。”林清影正好面对着楼玉宇,从他推开门起就用眼神示意林安平不要再说下去了。
  但这人忘我的时候是真忘我,什么都听不进去,还身处在他的表演小课堂里。
  楼玉宇迈过门槛,双手背在身后,高挑挺直的身形显得人不怒自威。
  “咳咳。”楼玉宇扶着嘴边故意咳嗽,瞬间引起林安平的注意力。
  楼玉宇将咳嗽止住,看向面前两人:“两位林大人雅兴啊。”
  “在书房开小剧场。”
  “怎么不叫我来观赏呢。”他说着两位林大人,眼睛看的威胁的分明只有林安平一人。
  几步迈到跟前,进门的时候绕着林安平转了半圈,活像是一只炸了毛的狮子懒洋洋地巡视领地。
  看似悠闲自得,实则暗流涌动。
  他对林安平为何突然告状不清楚,也不想搞明白。
  只是清影最近已然和自己划开界限冷淡许多,他总要和清影解释清楚,不能留下误会。
  楼玉宇着急道:“清影,你别误会,我没有不信任你。”
  他和刚刚面对林安平的时候不同,此时目光真诚,眼里带着恳切。
  林清影心平气和,“臣并无误会。”
  “况且,就算皇上要考察臣的政绩,也是合情合理。”
  林清影说得十分淡然,他是真没觉得这对话有什么问题。
  也不明白圣上为何会如此在意这个。
  不过是跟农民们讨论一下他来了之后的政绩,而且听堂哥说老百姓对他颇为支持,他已经很开心了。
  如今楼玉宇来了,林清影更加从刚才的情绪里脱离出来,恢复了平常时候的状态,看着楼玉宇坦然地微笑。
  “清影还是误会了!”
  楼玉宇着急道。
  “我比所有人都相信你的能力,也没有见过比你更优雅清贵的人,更相信你始终把百姓安危挂在身上!”
  “我之所以那样问,是想听听百姓会不会像我了解你那样清楚你的所作所为,而不是因为有他人的抹黑而轻视你。”
  “我只是确认,清影在所有人眼里,都是那样好。”
  楼玉宇眉间微微皱着,他因为害怕林清影不相信他的话而显得有一点激动,站在原地也有许多小动作。
  比如说一句话就抿抿嘴,脚尖偶尔轻拍地面。感觉要是有一条尾巴,也得焦急地在地面扫来扫去。
  林清影怔了一下。
  他没想到楼玉宇会有这么多想法。
  他真的只是以为楼玉宇在检验他,也真的觉得这是身为臣子身上担着的义务。
  但是楼玉宇在努力告诉他,他相信他。
  他不用背着这样的担子,让渡自己来换取别人更多的认可。
  他问那几句话,只是因为。
  楼玉宇想让别人知道林清影有多好。
  ……
  林清影不知道自己心里现在这股情绪是什么。
  有点酸涩,有点委屈,还有很多很多的快乐。
  “皇上。”
  楼玉宇笑了一下,“清影,私下里,比如现在,不用叫我皇上。”
  林清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殿下。”
  哎呀算了,称呼的事情慢慢再说。
  楼玉宇应声,“怎么了清影相信我了吗?”
  林清影点点头:“多谢殿下,我…很高兴。”
  楼玉宇立刻笑靥如花。
  解决了误会,就要来清算一下旁的东西了。
  楼玉宇看向正在往门口挪动的林安平,还差半步就要挪出门外了。
  “!”
  林安平的脚还未落下,紧紧盯着续房内形式的他看到了楼玉宇的目光,一阵惊悚。
  楼玉宇:“林大人,留步哇。”
  “有什么话想解释的?”
  作者有话说:
  想让别人知道清影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