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皇祖母留的玉佩,只交明君
也有人不这么想。
几个老臣坐在角落里,酒杯遮着脸,小声议论。
“先帝当年不也说一生一世一双人?独宠先皇后,也就是如今的太后。过了两年不就腻歪了?重新选秀,纳了一个又一个。”
另一个接话,“可不是嘛。现在皇上正热乎着呢,过几年凉下来了,该选秀还是得选秀。”
第三个抿了一口酒,“我那个小女儿今年刚满十岁,正好。等过几年皇上开选秀的时候,她十四五岁,正是好年纪。现在那些家里有十五六岁女儿的,才叫倒霉。正好的年纪,赶不上选秀,嫁也不是,等也不是。”
第一个捋着胡须点头,“说得是。不急,慢慢来。皇上现在还年轻,等过两年,朝臣们再提选秀的事,他还能把所有人都杀了不成?”
几个人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举杯,饮尽。
娇娇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
她的目光从那些命妇脸上扫过去,又扫过文武百官的队列,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她在找一个人。
宝珠姐姐。
可是她看了一圈,没有找到。
陆宝珠没有来。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低下头,轻轻叹了口气。
太后看到了,微微侧身,“怎么了?”
娇娇摇了摇头,小声说:“没事。娇娇就是……想宝珠姐姐了。”
萧衍也听到了。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殿内,确实没有陆宝珠的身影。
他没有说什么,把桂花糕往娇娇碟子里夹了一块。
娇娇收起失落,重新擡起头,脸上又挂起了笑容。
她答应过母后,在外面要端端正正的,不能让人看笑话。
她乖乖地坐在萧衍身边,有人来敬酒,她就端起茶杯抿一口——她不会喝酒,萧衍不让她喝。
有人来献礼,她就好奇地看着,眼睛亮亮的。
有人偷偷看她,她就冲人家笑一下,笑得那人赶紧低头,脸红到了耳朵根。
那些命妇心里又在嘀咕了,这个皇后虽然说话简单,但一点都不怯场。
这么多人盯着她,她也没有紧张,该笑就笑,该坐就坐,该喝茶就喝茶。
换了自己家的女儿上去,未必能做到这样。
有人在心里叹了口气,算了,皇帝喜欢,太后喜欢,老天爷赏饭吃,羡慕不来。
宴席接近尾声的时候,萧衍站起来。
殿内安静下来。“朕今日二十岁了。”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殿内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朕登基以来,做的第一件事,是立苏氏为后。第二件事,是废除六宫。有人说朕年轻气盛,有人说朕是被美色所惑,有人说朕过几年就会后悔。”
他顿了顿,“朕不会后悔。朕这辈子做的每一件事都可能后悔,唯独这两件,不会。”
殿内鸦雀无声。
角落里那几个老臣的酒杯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种心思——过几年再说。
皇帝对皇后正新鲜着呢,现在跟皇帝硬顶,不是找死吗?
宴席散了。
百官陆续退出太和殿。
太后看了萧衍一眼,轻声说:“衍儿,来慈宁宫一趟。母后有几句话跟你说。”
萧衍点了点头,让魏公公先送娇娇回坤宁宫。“娇娇,你先回去,夫君一会儿就来。”
娇娇乖乖地点头,跟着魏公公走了。
慈宁宫里,太后屏退了左右,只留下翠屏。
她从佛堂的暗格里取出一只小小的锦盒,放在桌上,推到萧衍面前。
萧衍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玉佩。
玉质温润,通体碧绿,没有一丝杂质。
正面刻着一条蟠龙,背面刻着两个字——“明德”。
玉佩的边角磨得圆润光滑,一看就是被人贴身佩戴了许多年。
“这是你皇祖父贴身带了三十年的玉佩。”
太后的声音很轻,“你皇祖母临终前交给哀家的。她说,这枚玉佩只传明君。她等不到你登基了,让哀家替她交给你。”
萧衍的手指抚过玉佩上的“明德”二字。
他想起皇祖父的事迹——少年登基,铲除奸臣,轻徭薄赋,开疆拓土。
史官说他“功盖千古”,百姓说他“明君在世”。
他没见过皇祖父,但他读过太庙里留下的起居注。
那是一位真正的明君。
“你父皇……”太后顿了顿,“你皇祖母生前没有把这枚玉佩给他。不是忘了,是不配。”
她的声音没有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萧衍没有接话。
他将玉佩收回锦盒,合上盖子,贴在胸口。“母后,儿臣会做一个好皇帝的。”
太后看着他,点了点头。“哀家信你。”
萧衍从慈宁宫出来,夜风迎面扑来,他攥着那只锦盒,大步往坤宁宫走去。
坤宁宫的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他推门进去,娇娇已经换了一身粉色的寝衣,头发散着,坐在床边,怀里抱着布老虎。
她看到他进来,眼睛一下子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