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盖头下,是娇娇那张被凤冠压得有些红的小脸。
她仰着头看他,眼眶红红的,嘴角却是弯着的,又像要哭又像要笑,可怜又可爱。
“哥哥。”她小声喊了一句,然后又改口,“不对,夫君。”
萧衍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揉了一下,又酸又胀,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在她身边坐下,伸手替她摘下那顶沉重的凤冠。
娇娇的脖子终于解放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靠在他肩膀上,
“好重好重,娇娇的脖子都要断了。”
萧衍没有说话,大手复上她的后颈,不轻不重地揉捏着。
那手法不知道什么时候学的,恰到好处地缓解了她颈部的酸痛。
娇娇舒服得眯起了眼睛,像一只被撸了下巴的小猫,在他肩头蹭了蹭。
“哥哥,”她的声音轻轻的,“你今天为什么不看娇娇?”
萧衍的手微微一顿。
“在坤宁宫的时候,你都不看娇娇。娇娇知道你是在演戏,但是娇娇还是有点难过。”
娇娇的声音小小的、涩涩的,带着一丝委屈,“娇娇知道哥哥是为了保护娇娇,娇娇都懂。但是娇娇还是会难过。”
萧衍闭上眼睛,将娇娇整个人揽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对不起,娇娇。”
娇娇摇了摇头,“哥哥不用说对不起,娇娇懂的。娇娇只是……只是想让哥哥抱抱娇娇。抱一下就好了。”
萧衍抱着她,下巴搁在她头顶,沉默了很久。
红烛在桌上静静地燃烧,偶尔发出“噼啪”的声响。
烛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娇娇。”萧衍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很低。
“嗯?”
“你记住。不管别人说什么,不管外面怎么传,不管我在人前对你怎么样——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
娇娇从他怀里擡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倒映着烛火,也倒映着她的脸。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自己——穿着大红的嫁衣,凤冠已经摘了,头发散落下来,眼睛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娇娇知道。”她笑了,笑得甜甜的,“娇娇一直都知道。”
萧衍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
她呼出的气息热热的、软软的,带着一点点桂花糕的甜味,萦绕在他的唇边。
他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心跳快得不像话,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想亲她。
想亲她的额头,亲她的眼睛,亲她弯弯的嘴角。
但他不能。
她的身体还没调养好,白芷说过,她现在不适合太过劳累。
而且他需要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不在意她。
他必须克制,必须忍耐,必须把所有的渴望都压在心底。
“娇娇,今天我不能在这里过夜。”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惊碎了什么,
“你的身体还没调养好,陆白芷说过,你现在不适合……而且,我需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我不在意你。”
娇娇眨了眨眼,不太明白“不适合”后面省略的是什么,但她听懂了后半句。
“哥哥要去白芷姐姐那里吗?”
“不。我去书房。”萧衍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指腹下的肌肤柔软得像刚出锅的豆腐脑,滑腻温热,“我哪儿都不去。只是不能留在这里。”
娇娇歪着脑袋想了想,忽然伸出手,拉住他的袖子,“那哥哥明天还来看娇娇吗?”
“每天都来。”
“偷偷地来吗?”
“……嗯,偷偷地来。”
娇娇笑了,松开他的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发出“啵”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新房里格外清晰。
萧衍被她亲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从脸颊一直烧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烧到心底。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耳垂红得能滴出血来。
“那哥哥快去吧,娇娇要睡觉了。明天见。”
萧衍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替她脱下那件沉重的大红礼服。
大红的嫁衣从她肩上滑落,露出里面粉色的寝衣。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肩膀时,感觉得到她肌肤的温度——暖暖的,软软的,像一块温热的玉。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他控制住了自己。
他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被子。
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的,怕她夜里踢被子着了凉。
又将床头的烛火拨暗了些,只留了一盏小小的灯,昏黄的光晕洒在她脸上,将她的轮廓映得柔和而温暖。
“娇娇。”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嗯?”
“晚安。”
“哥哥晚安。”
萧衍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出了新房。
他走过长长的廊道,走过东宫的庭院,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没有去陆白芷的偏殿,也没有回自己的寝殿,而是走进了书房,关上了门。
书房里没有点灯。
他站在黑暗中,靠着门板,慢慢地滑坐在地上。
他将脸埋在掌心里,肩膀微微颤抖着。
不是难过。
是太高兴了,高兴到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的。
她终于成了他的妻子。
他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护她一辈子。
从今往后,不管外面的风雨有多大,不管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怎么算计,他都有了堂堂正正挡在她她身边的资格。
他坐在黑暗里,眼泪无声地滑过指缝,滴在衣襟上。
他哭了很久,久到眼泪都流干了,久到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然后他擡起头,用手背粗鲁地擦了一把脸。
不能让娇娇看到,她会担心的。
那个傻姑娘,看到他眼睛红了,一定会问“哥哥你怎么了”,然后用她那双软乎乎的小手捧着他的脸,认认真真地给他吹眼睛。
他不能让她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