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这是娇娇和哥哥的小秘密对不对?
萧衍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点亮了一盏小灯。
昏黄的烛火照亮了书房的角落,也照亮了墙上那幅画——是娇娇画的,一只圆滚滚的长了胡子的猫。
他让人裱了起来,挂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每天批阅奏折累了,擡头看一眼,嘴角就会不自觉地翘起来。
他对着那幅画发了很久的呆,然后忽然站起身来,走到书架前。
书架是靠墙的,一整面墙都是。
他从第三排抽出几本厚书,露出了后面墙壁上一块不起眼的凸起。
他按下去,整面书架无声地滑开了,露出一条幽暗的密道。
密道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墙壁两侧每隔几步就嵌着一颗夜明珠,发出幽幽的冷光,将密道照得朦朦胧胧。
这密道萧衍一直没用过。
直到今天。
他走进密道,书架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
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他的心跳也在加速,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期待。
他才离开她不到半个时辰,就已经想她想得不行了。
密道的尽头是一扇门。
推开,是娇娇新房的衣柜背面。
萧衍推开衣柜的门,轻手轻脚地走了出来。
红烛已经烧短了一截,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娇娇的呼吸声均匀而绵长,看起来已经睡着了。
她的睡姿不太老实,被子被蹬到了一边,一只脚露在外面,白嫩嫩的脚趾头蜷着。
怀里抱着布老虎,小脸埋在软枕里,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梦里吃到了什么好东西。
萧衍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心口那块地方又酸又胀。
他弯下腰,伸手替她盖好被子。
被角刚掖到她下巴底下,她的眼睛忽然睁开了。
娇娇迷迷糊糊地眨了眨眼,看到眼前的人,愣了一下。
然后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亮的星星,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一头扎进他怀里。
“哥哥!”她的声音又惊又喜,带着刚睡醒的软糯和沙哑,“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去书房了吗?”
萧衍接住她,抱了个满怀。
她的身子软软的、暖暖的,带着被窝里的温度和淡淡的奶香。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个味道深深地刻进记忆里。
“书房有条密道,通到这里。”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丝还没完全消退的鼻音。
娇娇从他怀里擡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秘密,
“密道?就是那种藏在墙里面、可以钻来钻去的密道?”
“嗯。”
“哇——”娇娇的嘴巴张成了o形,“好厉害!娇娇也想钻!”
萧衍被她这副样子逗得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下次带你钻。”
娇娇用力点头,点了几下忽然停下来,歪着脑袋看着他。
然后她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左看看,右看看,目光最后定在了他的眼睛上。
“哥哥,你的眼睛红红的。”
萧衍的呼吸微微一滞。
“你是不是哭过了?”娇娇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心疼,“哥哥不哭,哭了就不好看了。”
她说着,凑近了些,对着他的眼睛轻轻吹了吹气,温温热热的,“娇娇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红了。”
萧衍闭上眼睛,任由她温热的气息拂过眼皮。
他的睫毛微微颤抖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娇娇。”他开口,声音有些涩。
“嗯?”
“哥哥没有哭。哥哥是高兴。”
娇娇眨了眨眼,“高兴也会哭吗?”
“会的。太高兴了,高兴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就哭了。”
娇娇歪着脑袋想了想,好像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想了半天,她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伸出白嫩嫩的食指,在他鼻尖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哥哥以后只准为娇娇高兴哭,不准为别的哭。”
萧衍看着她那张认真的小脸,心里暖得像被三月的春风吹过,所有的冰雪都在这一刻消融殆尽。
“好。”他握住她点在他鼻尖上的那根手指,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只为你。”
娇娇被他碰过的地方酥酥麻麻的,像被小蚂蚁爬过。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从脸颊一直红到耳尖,在烛火下像一朵盛开的桃花。
她把手缩回去,塞进被子里,又把半张脸也藏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他。
“哥哥,你怎么又回来了呀?”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害羞。
萧衍看着她那双露在被子外面的眼睛,像两颗黑葡萄,水汪汪的,倒映着摇曳的烛光。
他忍不住伸出手,用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睫毛。
她的睫毛很长很翘,在他指尖下微微颤抖,像蝴蝶扇动翅膀。
“因为想你了。”他说,声音低低的,像大提琴的尾音在空气中震颤,“才走了几步,就想你了。想得不行,就回来了。”
娇娇的眼睛更亮了,像是有人在她眼底点了一把火,烧得整片星河都在她眸中流转。
她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拉住他的袖子,轻轻拽了拽。
“那哥哥今晚不走了好不好?”
萧衍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盛满了期待和依赖,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兔子,再也不愿意离开那个温暖的地方。
“好。不走了。”
娇娇高兴得在被子里扭了扭,把被子蹬得更乱了。
她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仰着脸看着他,笑得甜甜的。
“那哥哥上来,娇娇给你暖好被窝了。”
萧衍看着她拍床铺的小手,看着她弯弯的眼睛,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要跟他分享被窝的小模样,心底那根绷了许久的弦终于彻底松了。
他脱了外袍,只穿着一身白色的中衣,在她身边躺下。
床很大,原本是为太子和太子妃准备的大婚床榻,躺两个人绰绰有余。
可他一躺下来,娇娇就像一块被磁铁吸引的小铁片一样,立刻贴了过来,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襟,整个人像一只找到了安全窝的小猫,蜷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哥哥。”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胸口传出来,带着一丝困意。
“嗯?”
“你的心跳好快。咚、咚、咚,像有人在敲鼓。”
萧衍忍不住低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传到了她耳朵里。
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口,听他的心跳声,像在听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鼓点,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娇娇。”他擡起手,轻轻复上她的后背,掌心贴着她单薄的寝衣,感受得到她脊椎的轮廓和肌肤的温度,
“不可以告诉别人哥哥今晚来这里了,也不可以告诉别人有密道,知道吗?”
娇娇点了点头,脑袋在他臂弯里蹭了蹭,像一只在找舒服位置的小猫。
“娇娇知道了。这是我们的秘密,对不对?”
“对。我们的秘密。”
娇娇从他怀里擡起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萧衍看着她那根白白嫩嫩的小拇指,弯起唇角,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跟她勾在一起。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娇娇认真地念完,还用小拇指用力勾了勾,“哥哥要是告诉别人,就是小狗。”
“好,告诉别人是小狗。”
娇娇满意地笑了,重新把脸埋进他臂弯里,闭上眼睛。
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而绵长,身体也慢慢地放松下来。
攥着他衣襟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松开了,改成了搭在他腰上,软软地垂着。
萧衍低头看着她,红烛的微光在她的睡颜上投下柔和的光影。
她的睫毛很长,安安静静地垂着,像两把小扇子。
鼻梁小小的,挺挺的,在烛火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微微嘟着,粉粉嫩嫩的,像刚摘下来的樱桃。
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描摹她的轮廓——从额头到眉骨,从眉骨到鼻梁,从鼻梁到嘴唇。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生怕一用力就会碎掉。
娇娇在梦里动了动,嘴角翘了起来,含混不清地呓语了一声:“哥哥……”
萧衍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捧住了,又暖又安稳。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晚安,娇娇。”
烛火跳了最后一下,然后缓缓地、缓缓地熄灭了。
黑暗中,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片湖。
她窝在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小兔子,安心地蜷着。
他揽着她,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上,感受着她的体温从相贴的地方一点一点地传过来,暖得不像话。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像一枚银币挂在天鹅绒般的天幕上。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照在新房的床帐上,照在那只被娇娇蹬到床尾的布老虎上,照在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影子上。
这一夜,他终于可以安心地闭上眼睛。
因为他的妻子,就在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