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拓跋明珠来了
北狄使团入宫的这一天,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种奇异的紧张气氛中。
太监宫女们忙碌地穿梭在各个殿堂之间,布置宴席、悬挂彩绸、擦拭器皿,所有人都想在远道而来的客人面前展现出大梁最体面的一面。
皇帝特意下令在太和殿设宴,规格之高,仅次于元旦大朝会。
而引发这一切的那个女人——北狄的长公主,王庭嫡出的第一位公主,北狄王最钟爱的女儿——此刻正坐在皇城外那辆装饰华丽的马车上,车帘低垂,遮住了她的面容,却遮不住那通身的气派。
她叫拓跋明珠。
这个名字,是北狄王亲自取的。
明珠,掌上明珠。
她是北狄王庭最耀眼的明珠,从小到大,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草原上最烈的马她骑过,最勇猛的武士在她面前低头,最漂亮的珠宝堆满了她的妆奁。
她是草原上所有男人梦寐以求的女人,也是所有女人嫉妒到发狂的对手。
如今,她来了大梁。
她要嫁的男人是太子,是未来的皇帝。
她打听过了,太子年轻英俊,文韬武略,是这大梁最尊贵的男人。
她甚至偷偷看过他的画像——虽然画师的水平一般,但那双眼睛画得很好,深邃、冷峻,像草原上冬天的夜空。
她满意极了。
至于那个太子妃?拓跋明珠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苏娇娇。
她听说过这个名字。
一个傻子。
一个被皇后捡来的、心智不全的废物。
在她草原上,这样的孩子根本活不下来。
狼群会把她叼走,寒冬会把她冻死,就算侥幸活到成年,也没人会娶一个废物。
可在这里,这个废物居然当上了太子妃?
拓跋明珠觉得恶心。
真正的、发自肺腑的恶心。
不是因为嫉妒,是因为一个真正的废物占据了本该属于更优秀的人的位置。
她是嫡出的公主,是草原上最耀眼的明珠,她都没当上太子妃,一个傻子凭什么?
不过没关系。
她很快就来了,从马车里出来,高贵美丽的她会让那个废物无地自容。
马车驶入宫门的那一刻,拓跋明珠掀开车帘的一角,向外看了一眼。
巍峨的宫殿,金碧辉煌的殿顶,层层叠叠的飞檐翘角,在阳光下闪着耀眼的光。
确实是好地方,比草原上的帐篷气派多了。
但也没什么了不起,这以后都是她的。
“公主,到了。”侍女在车外低声说。
拓跋明珠整了整衣襟,伸出手,侍女扶着她下了马车。
她站在阳光下,高挑丰满的身材在异域的衣裙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今天穿了一件北狄传统的盛装——红色的长袍上绣着金色的狼图腾,腰间束着宽宽的皮带,将她纤细的腰肢和丰满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乌黑的长发编成了数十条细辫,每条辫子的末端都缀着银质的铃铛,走起路来叮叮当当,像一支随身携带的乐队。
她的五官深邃而浓烈,眉骨高挑,鼻梁挺直,嘴唇饱满,一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透着琥珀般的光泽。
她不是大梁人欣赏的那种温婉美人,她是草原上才养得出的野性美人,热烈、张扬、自信到近乎跋扈。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那目光里没有好奇、没有敬畏、没有任何一个异族公主初入他国皇宫时应有的局促。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像一头年轻的母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负责迎接她的礼部官员被她这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公主殿下,请随下官前往驿馆休息。晚上的接风宴在太和殿举行,届时——”
“太子呢?”拓跋明珠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不容置疑的傲慢。
礼部官员一愣,“太子殿下在东宫——”
“他怎么不来接我?”拓跋明珠下巴微微一擡,“我是他的未婚妻,他来接我不是应该的吗?”
礼部官员擦了擦额头的汗,“公主殿下,太子殿下公务繁忙——”
“繁忙?”拓跋明珠冷笑了一声,“再忙,接未婚妻的时间都没有?你们大梁的待客之道,还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几名随行的北狄武士同时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礼部官员的腿都软了。
好在魏公公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带着几个太监,笑呵呵地迎上来,
“公主殿下息怒,太子殿下特意吩咐老奴来迎接殿下,殿下说,晚上宴会时一定亲自向公主赔罪。”
拓跋明珠看了魏公公一眼,目光里的傲慢收敛了几分,换上了另一种审视,“你是太子身边的人?”
“老奴是太子殿下的贴身太监,姓魏。”
拓跋明珠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唇角微微勾起,终于露出了今天的第一个笑容。
那笑容里有三分满意、三分期待、还有四分势在必得,“行,带路吧。”
魏公公走在前面,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他在路上偷偷观察着这位北狄公主——高挑、丰满、美艳、骄纵。
她的骄纵不是演出来的,是骨子里自带的,是从小被宠出来的,是一种天生的、理所当然的、让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的骄纵。
陆姑娘的骄纵是演出来的,这位公主的骄纵是真的。
一个真的,一个假的,谁更不好对付?魏公公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的宴会,恐怕不会太平。
拓跋明珠被安置在距离东宫不远的一处宫殿里,名为瑞华宫。
这座宫殿是皇帝特意为和亲公主准备的,修缮一新,陈设华丽。
拓跋明珠走进去,看了一圈,脸上的表情谈不上满意,也谈不上不满意,只是淡淡的。
“一般。”她说。
随行的北狄侍女们默默地对视了一眼。
在草原上,公主的帐篷是整个王庭最大、最华丽的,所有的装饰都是最好的。
到了这里,虽然宫殿比帐篷气派,但她看得出来,宫里的陈设都是旧的,是别人用过的东西。
拓跋明珠在正殿的主位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去打听打听,今晚的宴会,都有谁会来?”
“是。”
半个时辰后,侍女回来了,带回了一份名单。
拓跋明珠接过名单,一个一个地看下去。
皇帝、皇后、太子、太子妃、贤妃、淑妃、诸位皇子公主,以及朝中重臣和他们的家眷。
她的目光在“太子妃”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嘴角浮起一个极轻蔑的笑。
“苏娇娇。”她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样的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