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太好了,这样白芷姐姐就不会被赶走了
陆白芷被封为侧妃的消息,在一天之内传遍了整个后宫。
所有人都惊呆了。
这个乡下来的医女,这个无法无天的妖女,不到一个月就从一个平民变成了太子侧妃?这升得也太快了吧?
贤妃坐在自己的宫里,听完如云的禀报后,沉默了很久。“如云,你觉得太子为什么忽然封陆白芷做侧妃?”
如云想了想,“是不是因为太子真的喜欢她?”
贤妃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有冷意,“如果太子真的喜欢她,早该封了。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在北狄和亲的消息传来的同一天?”
如云怔住了,贤妃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眼底的光芒明灭不定。
“北狄公主要来和亲了,太子封陆白芷做侧妃,是为了有人能跟北狄公主抗衡。这个陆白芷,不简单。她不是太子的心上人,是太子的一把刀。”
如云的脸色变了,“那娘娘,我们该怎么办?”
贤妃放下茶杯,站起身来,走到窗前。她的目光越过重重宫墙,落在东宫的方向。
“等。等北狄公主来了,看他们怎么斗。”
她的声音轻轻的,“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我们坐山观虎斗就好。”
娇娇知道陆白芷被封为侧妃的消息时,正在喝红枣粥。
她听完乳母的话,放下粥碗,沉默了一小会儿。
乳母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脸色,“娇娇小姐,您……不难过吗?”
娇娇歪着脑袋想了想,“白芷姐姐做侧妃了?那她是不是就能名正言顺地住在东宫里了?”
乳母愣了一下,“是……是吧。”
娇娇笑了,“那太好了!白芷姐姐就不用担心被别人赶走了!”
乳母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想说“娇娇小姐,您的夫君让别的女人做了侧妃,您不难过吗”,可她看着娇娇那张毫无阴霾的小脸,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很可笑。
她怎么会难过?她根本不懂“侧妃”是什么意思。
在她眼里,陆白芷就是白芷姐姐,一个会给她扎针、会给她炖汤、会陪她说话的姐姐。
姐姐住在东宫里,那很好啊。
姐姐不会被赶走了,那更好啊。
至于“侧妃”是什么,能吃吗?不能?那就不重要了。
当天晚上,萧衍来看娇娇的时候,发现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怎么了?”他在床边坐下,伸手替她拨开额前的碎发。
娇娇转过身来,看着他的眼睛,月光下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认真的光。
“夫君,白芷姐姐做侧妃了,是不是就可以一直留在东宫里了?”
萧衍的手指微微一顿,“……是。”
“那太好了。”娇娇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白芷姐姐就不用走了。娇娇好高兴。”
萧衍看着她的笑容,心里那块石头压得更重了。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娇娇,你知不知道侧妃是什么意思?”
娇娇眨了眨眼,“不就是住在东宫里的意思吗?”
萧衍沉默了片刻,“不止。侧妃……也是我的妻子。名义上的。”
娇娇愣了一下。
她消化了好一会儿,似乎在努力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她的眉头微微皱起来,又松开,皱起来又松开,像一个在解一道很难的题目的小孩。
“那白芷姐姐也会像娇娇一样,叫夫君‘夫君’吗?”
“不会。”萧衍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笃定得像在发一个誓言。
娇娇想了想,“那白芷姐姐也会跟夫君一起睡觉吗?”
“不会。”
“那白芷姐姐会生宝宝吗?”
“……也不会。”
娇娇放心了。
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那娇娇就不担心了。只要白芷姐姐不会被赶走,娇娇就高兴了。”
萧衍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像一声叹息。
“娇娇,你太善良了。”
娇娇眨了眨眼,“善良不好吗?母后说善良是好事呀。”
“是好事。”萧衍的声音有些哑,“可有时候,善良会让别人心疼。”
娇娇不太懂这句话的意思,但她听懂了“心疼”两个字。
她伸出手,摸了摸萧衍的脸,认真地说:“夫君不要心疼。娇娇很好。娇娇一点都不委屈。”
萧衍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碰了一下。“睡吧。明天给你带小花花。”
“嗯!夫君晚安。”
“晚安。”
萧衍站起身,走出了新房。
他没有去书房,而是去了陆白芷的偏殿。
他要跟陆白芷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对付那个还不知道底细的北狄公主。
陆白芷还没有睡。
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只粉色的小风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看到萧衍进来,她把风车放下,站起身来。“殿下,您这么晚来,不怕被人看到?”
“看到了也无所谓。”萧衍在椅子上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
陆白芷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娇娇知道了?”
“知道了。”
“她什么反应?”
萧衍沉默了片刻,声音低低的:“她说太好了,白芷姐姐就不用被赶走了。她说她好高兴。”
陆白芷的手指猛地收紧,攥着风车的那只手微微发抖。
她低下头,看着那只粉色的小风车,眼眶红了又红,但那滴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
“殿下。”她的声音有些哑,“您放心。那个北狄公主,交给我。”
萧衍看着她的眼睛,那双黑亮的眼眸里燃烧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决绝的光。
他没有说“谢谢”。
他只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走出了偏殿。
夜风吹起他的衣角,他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孤独而坚定。
身后陆白芷将那只小风车贴在胸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娇娇,姐姐替你挡着。谁都不能欺负你。”
面前摊着一本医书,可她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知道,那个北狄公主很快就会进宫了。
到时候,她的对手就不再是四公主那种草包、淑妃那种蠢货、贤妃那种老狐貍——而是一个来自北狄草原的、不知底细的女人。
“白芷姐姐!”娇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娇娇像一阵小旋风一样冲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碟枣泥酥,“白芷姐姐,娇娇给你送好吃的来了!”
陆白芷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眼底的冷意一点一点地消融。
“谢谢你,娇娇。”
娇娇把枣泥酥放在桌上,自己也爬上椅子坐好,双手托腮看着陆白芷,“白芷姐姐,你是不是有点紧张?”
陆白芷一怔,“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你皱着眉头的。”娇娇伸手指了指她的眉心,“白芷姐姐每次皱眉的时候,都是因为有什么事。娇娇看得出来。你不要紧张,娇娇陪着你。”
陆白芷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北狄公主来势汹汹,太子如临大敌,皇后严阵以待,整个后宫都在暗流涌动。
而这个被所有人认为最应该害怕的傻姑娘,却跑过来跟她说“不要紧张,我陪着你”。
她什么都不懂,什么都帮不上,可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最温柔的力量。
“好。”陆白芷弯起唇角,“不紧张。”
娇娇满意地笑了,拿起一块枣泥酥递给她,“吃!吃了甜的就不紧张了。母后说的。”
陆白芷接过枣泥酥,咬了一口。
枣泥酥很甜,甜到发腻,甜到她眼眶发酸。
她用力咽下去,将那口枣泥酥连同涌上来的情绪一起咽了下去。
她没有资格紧张。
她只能赢,不能输。
因为输的代价,不是她能承受的。